《让我爱你》泛黄纸鸢

17、不速之客

　　顾晓刚想回答，对方却先一步阻止了他：“等下。”
　　方悦诚揉着太阳穴，继续说：“我真是忙昏了头，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在电话里问你。今天太晚了，明天有空吗？我想听你当面回答我，拒绝还是接受，我都全盘接收。”

　　顾晓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很轻地说了句：“怎么可能会拒绝。”
　　正当方悦诚怀疑自己听错的时候，顾晓咳嗽了一下，飞快地说：“那明天见！”不等方悦诚回答，就挂了电话。

　　方悦诚摩挲了一下电话的边缘，问张阳：“之前订的东西，已经到了吗？”
　　张阳点头：“放在您办公桌左边的抽屉了。”

　　顾晓第二天没有工作，一觉睡到了中午，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阳光也还是刺眼。他拿过手机看时间，想起凌晨时跟方悦诚的那通电话，红着耳朵把脸埋进了被子。
　　他有预感，今天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忙着害羞的顾天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网友评为了“最不负责任偶像”，唱了歌就消失的爱豆，连歌名都不留一个，全天下也就他顾晓了。
　　网上的情况碧姐一清二楚，她衡量了利弊，做了个决定，先让歌迷的情绪再发酵几天，等到关注度攀升到一个高度时，再将制作好的单曲发行。

　　顾晓接到碧姐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吃午餐了。碧姐的意思他明白，爽快地答应了这两天就把歌曲制作好，只等公司的通知，就立刻公开发行。
　　他放下手机，忍不住点开微信，方悦诚的早安信息依旧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机里。
　　只不过今天的早安信息加了句话——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导致他吃饭的时候，脸上的热度一直没退。

　　他们约了晚上七点，方悦诚说会来家里，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午的房间。

　　然而七点半了，顾晓家的门铃却一直没响。他有些不安地拨了方悦诚的号码，通着，但没人接听。在他拨出第三个时，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却不是他要找的人。

　　“你好？”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脆生生的，“请问你是方总的朋友吗？他在市医院，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什，什么？”

　　“啊，我是方总的下属，电话一直响，我怕你有急事，所以就贸然接了。你找方总吗？他在手术室，我……”

　　顾晓打断对方，有些粗鲁，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怎么在手术室？他怎么了？算了，我现在就去医院，你联系张阳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冲到门口，换了鞋就跑。

　　“联系了，张秘书在路上了。”女声被他吼得有些慌乱，“方，方总下班的时候，在停车场，被，被人拿铁棍从后面打了……”

　　顾晓进了电梯，没有信号，对方的声音也断了。他脑袋嗡嗡直响，猝不及防回想起他父亲当年在他眼前从窗户跳下去的情形。
　　放学回家的小顾晓一边高兴地喊着爸爸，一边往客厅走，就看见爸爸坐在阳台的窗户边上，听见他的叫喊声也一动不动。家里被收拾过，格外整洁干净，窗户纤尘不染，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天空。他还记得当时有一排大雁飞过，飞得很高，只能看到一排黑点。
　　年纪虽然还小，但他还是感觉到爸爸不太对劲，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一声声唤着，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就在他走到离阳台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爸爸突然动了，身体向前一倾，幅度很小，就像是想去看看楼下的风景，却永远消失在了顾晓的生命里。

　　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车到的医院，也不知道怎么到的手术室门口。顾晓双眼无法聚焦，还是张阳先发现了他：“顾晓？你，你怎么来了？”
　　周围有人认出了顾晓，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他充耳不闻，抓住张阳的胳膊，红着眼睛问：“方悦诚呢？他怎么样了？”

　　张阳赶紧把他拉到楼梯间，隔开了周围好奇的目光，低声说：“方总被那个人伤到了胳膊和肋骨，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不好说，已经进去快三个小时了。我看了监控，没有伤到头部，应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话一点都不能安慰到顾晓的心慌。他讨厌医院，爸爸当场去世之后，赶回家的妈妈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看到血泊里的丈夫就晕了过去。年幼的顾晓六神无主，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也是像现在这样等在手术室外面，等来的只有噩耗。

　　张阳发现顾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劝他：“你别太担心，方总吉人自有天相，你在这边会被人认出来。”
　　顾晓哪里听得进这些，摇着头：“我不走，你去，你去门口守着他，我在这儿等消息，这儿没人……”
　　张阳大概也猜到自己劝不住，只好点头，出了楼梯间。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顾晓的手指都被搓红了，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张阳递了口罩和帽子给他，说：“方总出来了，情况稳定，我带你去病房？”
　　顾晓点头，赶紧跟着走了。

　　方悦诚醒着，看见进来的顾晓，抬了抬手，艰难地笑了一下。顾晓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眼睛却火辣辣得疼。
　　“我没事。”方悦诚的声音很轻，胳膊和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病房里没别人，张阳把他领进来就出去了，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方悦诚见顾晓只红着眼不说话，无奈地招招手：“晓晓，过来。”

　　顾晓像个听话的孩子，照着方悦诚的话做了，走得很慢，但到底还是走到了病床边，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上次你放了我鸽子，所以这次我放你鸽子了，也别生我气，好不好。”方悦诚说得很慢，每次呼吸都能牵扯到断了的肋骨，疼得他额头不一会儿就冒出了冷汗。
　　“悦哥，我怕。”顾晓拽着他的手，哑着声，眼泪不争气地一颗接着一颗往外掉。

　　方悦诚挣扎着就要起来，顾晓赶紧按住他，哑着嗓子吼：“别动！你是想疼死吗？”
　　“那你别哭，我没事，晓晓，你看看我，我真的没事。”方悦诚握着他的手，轻轻捏着。
　　“别说话了，躺好。”顾晓胡乱擦了擦眼泪，把点滴的滴速调得慢了点儿，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病床边。
　　方悦诚乖乖闭了嘴，看着顾晓，眼里有笑意，顾晓气不过，白他一眼：“你笑什么！”

　　不等方悦诚说话，病房的门被推开，范以珲大步走了进来，一见方悦诚身上的绷带，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后面的张阳赶紧解释：“范董您别着急，已经报警了。那个人也被抓住了，警察正在审，听说是跟这次死亡的工人家属闹事有关系。”
　　范以珲点点头，看见床边的顾晓，愣了愣，说：“顾晓？你怎么也在这儿？”

　　顾晓站在床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悦诚出声解了围：“老师你怎么也过来了？我没事，小伤。”
　　范以珲果然顾不上好奇，板着脸说：“小伤？！胳膊骨折，肋骨骨裂，你说这是小伤？！我真恨不得替你父母打你一耳光！”
　　方悦诚扯起嘴角笑了笑：“老师别动气，您坐。我真没事，看着吓人而已，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晓看了看两人，跟范以珲说：“范叔叔您先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等顾晓出了病房，范以珲收回盯着他背影的眼光，问道：“悦诚，怎么顾晓会在这儿？”
　　方悦诚说：“本来约了一起吃饭，结果我出了这事儿，他得了消息，就过来了。”
　　范以珲不疑有他，点点头：“你好好休息吧，别说话了。”

　　出了病房的顾晓给顾建国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求他二叔帮忙查清事情的原委。顾建国本来就对方悦诚印象很好，自然乐意帮忙，还说等出差回来就来看他。
　　顾晓挂了电话，靠着墙平复了一会儿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