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能就这么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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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的语气很轻，敛着眼，眼尾处微微红了，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抠着食指。
“晓神，”方悦诚温柔地喊他，不回应他的话，“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儿。”
“嗯？”顾晓依旧低着头。
“你是同性恋吗？”
顾晓猛然抬头看他，随即眼神暗了下来：“我不知道。但我能确定的是，我不会跟女人在一起。”
他靠进椅背里，长长吸了口气，又轻轻吐了出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父母是在我七岁那年先后离开的，我突然成了孤儿。当时二叔一家都在外地，很久之后才联系上。在那大半年里，我被居委会的人送进了孤儿院。”
“顾晓，”方悦诚阻止他，“不想说可以不说。”
顾晓摇了摇头，艰难开口：“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严厉，会把不听话的孩子关进黑屋子里，会拿很粗的戒尺抽我们。可是就算我们听话，还是会无缘无故地被打被关，没有任何征兆和原因。我当时怕极了她的脚步声，更不敢看她的脸。后来被二叔接走，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才能接受女性的靠近。再后来，青春期的时候，我发现我没办法对任何一个女性产生欲望，男生偷偷看的那些片儿，我看了只会觉得反胃。”
顾晓讲得很慢，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细微地颤抖着。随即，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乌木香味。
方悦诚用外套裹住他，轻声说：“晓晓，别说了。”
顾晓的心被这声“晓晓”暖到，身体里的血液不再冰冷，仿佛又开始流动。他嘴角扯了扯：“方悦诚，我不怕被人知道，但我不想你像郑宇宁的男朋友一样，被网友扒出来说三道四。你是个好人，不该被那样对待。”
“我不要好人卡，”方悦诚自嘲地笑了下，“顾晓，我说过，你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是我的事。”
“方悦诚！你，你想过后果吗？”顾晓从椅背上弹起来，冲他喊，眼尾更红了。
方悦诚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如果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没有任何一点好感，我立刻消失在你的生活里，我们各回各位。”
“我……”顾晓看着他，习惯性地捋头发，眼眶渐渐红了。
方悦诚看他眼睛红了，放缓了语气：“晓晓，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顾晓蜷缩进座椅，把脸买进方悦诚的外套，轻轻叫了声“悦哥”。
方悦诚心尖一颤，低低应了一声。
“再给我点时间，我……”
方悦诚把手放在他头发上，揉了揉：“那你收回刚刚那句话。”
顾晓弯了下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嗯。”
过了会儿又添了句：“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顾晓坐在化妆间里，接到了顾妍的电话。
“晓晓，我问你，你跟方悦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顾晓没否认：“是，也不是，现在在互相了解中。”
“承认得这么爽快？”
“我知道你昨天就看出来了。”
“切～就你机灵。想好怎么跟爸妈说了吗？”
顾晓沉默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个事儿。
“不过也不急，”顾妍换了个语气，“你们不是互相了解吗？那就是说还没定，等定下来了再想也来得及。”
“嗯。谢谢你，姐。”
“少来。挂了啊!”
顾晓今天要拍新歌的宣传海报，造型师给他染了银色的头发。从来以黑发形象示人的他，染发后显得更加灵气逼人。他本身长相偏冷淡禁欲系，但因为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又会显得很奶。这次染了银发，不笑的时候像雪域王子，又冷又灵，美得不可思议。
摄影师对他这个造型非常满意，灵感爆发，换了场景拍了好几套照片，一天下来，顾晓脖子都僵了。
当晚，摄影师就把照片放上了微博，并且@顾晓，尤其是在雪地里牵着白马的那一组，承包了四个热搜。
当事人洗完了澡，窝在被窝里，正跟方悦诚聊着电话。
方悦诚问他：“晓神是不是染了银色头发？”
“看到照片了？”
“嗯，”方悦诚轻笑一声，“很惊艳。”
顾晓用手指搓着被子，低头笑了笑，此刻的银发少年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红着脸，一点也不王子，倒像只温顺的奶猫。
“悦哥。”
方悦诚最受不了顾晓这么叫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应了一声，又问他：“怎么了？”
“明天下午我有时间，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可以。”
“你不用查一下行程吗？这么巧有空？”顾晓觉得他答应地太爽快了。
“冲你这声‘悦哥’，公司破产跟我也没关系。”
“啧，”顾晓无奈一笑，“你之前谈过不少次恋爱吧？”
“嗯？怎么这么问？”
顾晓扬扬眉：“情话一套一套的啊。”
方悦诚嗤笑一声，说：“如果我说你是第一个，你信吗？”
顾晓咽了口口水：“啊？”
“晓晓，”方悦诚语气很软，喊得顾晓耳朵一热，继续说：“有些事是不需要练习的。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顾晓喉结上下动了动：“什么？”
“在想我从前读到的一句话，”他停顿了一下，用顾晓听过的最温柔的声音诵读，“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顾晓倒吸了一口气，消化了很久，清了清嗓子：“正事还没说完，咳，那个什么，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接你，你到时候把定位发给我。”
方悦诚笑得意味深长，说：“好。”
“那，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顾晓匆忙挂断电话，深呼吸着，努力为自己的脸降温。
第二天下午，顾晓的车停在了珲云集团的楼下。他开了辆很低调的黑色沃尔沃SUV，自己带着墨镜和帽子，一张脸遮得只剩一个手掌大了。
没等多久，方悦诚就一身深灰色西装地出现了。他上了车，笑着喊了声“晓晓”。
顾晓抿着嘴，低头嗯了一声。
方悦诚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问：“头发还留着银色吗？”
顾晓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抬手拿掉了帽子。
银发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没有那种刀刻似的凌厉，但也不是少年气的圆润。这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微妙气质，让方悦诚上瘾。
车里还是淡淡的玫瑰香水味，顾晓的短发被造型师特意打理过，脸上的妆已经卸掉了，素面朝天，不笑的时候就像个叛逆的少年。
方悦诚看着他的侧脸，解了渴，问他：“我们去哪？”
“上次你带我去了你和你父母住过的地方，这次我带你去我和我父母住过的地方。”
说得像个绕口令，方悦诚听懂了，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喜悦，面上冷静地说了声“好”，掏出手机给张阳发了条信息。
【下午，全体人员放半天假。】
顾晓对珲云集团总部员工收到通知后的激动和好奇一无所知，稳稳地开着车，上了高速。
“要出市区？”
顾晓点头：“在郊区，有点远。累吗？要不你睡会儿。”
方悦诚摇头，想了一会，问他：“为什么叫我‘悦哥’？”
“嗯？”
“他们都喊我诚哥，喊悦哥的，你是第一个。”
顾晓下意识地捋了下头发，沉默半晌，才说：“悦诚，叔叔阿姨在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应该是希望你这一辈子快乐、诚实，而悦诚，是先快乐再诚实。这也是我希望的，希望悦哥你，快乐的时候更多。”
说完，顾晓轻笑了一下，脸有些热，没敢给身边的人任何一点回应。
因为方悦诚始终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温度太过灼热，他怕被烫伤。
顾晓清清嗓子，轻声说：“我，我瞎猜的，可能叔叔阿姨也不是那个意思。”
“是。”方悦诚突然说。
“嗯？”
“他们就是那个意思。”方悦诚收回目光，倚在副驾驶里，目光变得悠远，“妈妈曾经说过，我给我取这两个字，就是盼望我能永远开心，也能永远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也说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能保持快乐是最不容易的事，所以还是更希望我能拥有更多的快乐。”
顾晓笑：“咳，是吗，那看来我和叔叔阿姨想到一块儿去了。”
方悦诚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晓见方悦诚穿得不多，默默地把车里的空调温度拧高了些。
“晓晓，”方悦诚突然叫他，“等到了地方，我有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