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23、第二十一章 伴娘

　　季白收到小芊婚礼消息的时候有点惊讶，愣了一下真诚地祝小芊新婚快乐，结果小芊紧接着的请求让季白猝不及防。

　　季白刚开始是不愿意的，但小芊保证季白不用操心婚礼的任何事情只要在结婚当天早点出席穿一下伴娘服站在旁边就好了，看着小芊走投无路的窘迫样子，季白答应了。

　　婚礼在周六，季白的工作本就不是不可替代，和导演提前一周请了个假。虽说是临阵挂帅上的伴娘，但答应了人家，季白还是兢兢业业地陪完了全程。

　　幸福热闹的日子，总是会有点恍惚和感动的，季白和小芊虽然不算是深交的朋友，但也认识十年了，一个队伍宿舍楼的同事朋友，朝夕相处四年多少也是有些了解和感情的，又都是海西人，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还会搭同一班航班。

　　对于小芊的故事，季白多少也是知晓的。所以季白带着许玖和自己的份子钱去写名字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人来过？季白抬头四顾，高朋满座笙歌鼎沸里，目所能及的脸庞里并没有那一张熟悉的。

　　队伍里来的朋友不多，工作后的假期太难请了，但还是有几个老朋友来了，小芊从前在队伍里的人缘不差，所以季白听到小芊让自己当伴娘的时候有点疑惑，等看到熟悉的一群人手上都戴着戒指的时候才心下了然，季白是她们的后辈，年纪比她们还小些，小芊同期毕业的前辈里，她是最晚嫁人的那个了。

　　所以是这个原因，潇潇没有当小芊的伴娘吗？季白端着酒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神了一瞬间。随即摇摇头把困惑抛在脑后，如果说沉默为什么是金，那可能就是因为沉默会压抑住所有不该说出口的好奇，小芊喜欢季白这个伴娘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寡言的伴娘没有太多问题。

　　在剧场表演了六年，怎么会紧张婚礼这个小舞台，从前的mc王者哪里需要主持人，看小芊在台上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季白老是地坐到队友那桌休息，教师的职业对着装没有要求，季白已经很久没穿高跟鞋了，忽然站这几个小时，脚踝有点吃不消。

　　相比其他桌被小芊的单口相声逗得哈哈大笑，老队友这桌算是冷清，一群人看着小芊在台上分享生活趣事，嘴角挂着笑意，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小芊还是小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小芊说起来可以这么活色生香的有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过三巡有了醉意，总还是有人打破成年人约定俗成的体面，小花看着修身连衣裙的季白，讷讷地说，“我总以为，起码小芊的伴娘一定是潇潇呢。”

　　没有人回复不能深思的醉话，但也没有人出面打破尴尬的感慨，友谊也有清晰的偏爱，最绚烂的时候，她们那样骄傲地和全世界宣誓自己的幸福和亲昵。

　　这个时代，我们自由么？好像是，起码比从前的深宅大院，现在的女孩如果足够坚强足够坚持，是有机会活得骄傲。只是或许能憋出一咬牙的勇气，却极少人真的可以挺住生活的捶打。身不由己听起来是个很懦弱的词，但到了一定年纪是真的不忍心去责难任何人的放弃。

　　她们十几岁入团，拿着专科或者成人教育的文凭，除了唱歌跳舞没有其他的特长和能力，而这个竞争激励的赛场，随时都有满脸胶原蛋白的年轻面孔输入，她们的年轻美貌坚持和梦想，对她们而言是仅此一份的孤勇，但对市场来说像是水流线上面容模糊的商品，同期生里世人记住了许玖，谁记得黯然退场的她们呢？

　　许玖爬上了风口，被选中吹上了云端，尚且被攻讦学历文化媚粉炒作。她们端着八年蹉跎的青春从中心转场社会，遭受过不知多少白眼和嘲讽。最开始也是不认命不服输的，后来，绝口不提后来，泪光闪烁的时候攥着记忆，被回忆渗透的事物让人双倍感受现实。她们一个接着一个嫁人，像是接受这场豪赌的结局，只能宽慰自己也没有输的彻底，爱豆这个词这些年被人诟病贬低，其实这个贩卖青春和梦想的职业不乏真诚。

　　只是不再年轻了。梦想的意思是，期待的未来不一定会实现。她们嘴硬说不后悔不遗憾不枉此行的意思是最美好的时光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但最美好的时光至少是存在过的。
　　而且其实也没有辜负，每个人从年少走到迟暮，没有谁真的一直都在，能陪着自己走一段的人都很少，也许心里还坎过不去，觉得和她的友谊和羁绊还在，但也比谁都清楚跟这个人没有以后了。

　　如果有的分离是又原因，有行差踏错的懊悔，那小芊和潇潇的分离真的就是开到路口无法并行的列车，她们没有做一件损害这段感情的事情，也坚定地相信友谊可以天荒地老到永远，她们约好要一起结婚，当彼此小孩的干妈，八十岁那年还要手拉手一起去跳广场舞。

　　后来有了新的社交圈和工作，那个人变成脚踝上的微血管，难以察觉，一直存在。

　　她们没有争吵，只是默契地从对方的生命里退场了，顺带忘记自己纠结过的未来，她们都对现实无能为力，现实的残酷仅针对无能为力的人。

　　连自己都负担不起的人生，有什么勇气去思考自己不配思考的问题。

　　潇潇离开大陆去往那个遥远的国度时，小芊一个人去给她送行，潇潇戴着墨镜说，遇见你，不往我浪费七年青春。

　　小芊轻锤了一下潇潇的肩膀。

　　在上京人潮汹涌的机场哭到失声。

　　说起来这两人曾经也有cp粉的，潇潇退团嫁给富豪移民外国后就be了。

　　婚礼那天又一个惊喜，朋友祝福的mv新郎瞒着小芊联系上了远在异乡的潇潇。

　　谈辞如云妙语连珠的小芊，看着屏幕上那张阔别多年的脸孔，抱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和自己打招呼的瞬间泪如雨下。

　　是什么感情，爱情友情，没有那么重要啊。

　　没有后来，违背永远，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难过的是，那个人不讲道理地闯进心里，那样亲密，最后却走散了，

　　难过的是，不管是哪种陪伴，说过风霜白首不相离。

　　你食言了。

　　小芊的捧花被站的最远的季白接了个满怀。

　　小芊转身看着季白笑的灿烂，毕竟曾经是少女偶像的人啊，新娘子真漂亮。

　　季白记得她们有次公演穿的也是婚纱，一群女孩站在小小的舞台中央，洁白的裙纱，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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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白一回到家就接到许玖的电话，“婚礼怎么样啊？热闹吗？”电话那头许玖问。

　　季白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回答道：“小芊的婚礼，肯定热闹啊。”

　　“我能想象，是不是和相声专场一样？”许玖在电话那头轻笑。

　　“相声哪有小芊的表演有意思，她不当喜剧演真可惜。”季白客观评价。

　　“有很多老朋友吗？”许玖问。

　　“嗯，孟涵、小花，婷哥她们都来了。”季白说。

　　“真可惜啊，其实我也想去的。”许玖感慨，她刚刚收工，在酒店一边卸妆一边和季白打电话。

　　“小芊说礼到就行了。”季白说。

　　“这个财迷。”许玖不服气地扁扁嘴，她好歹也是个明星，去她的婚礼不长脸么？哼。换个话题：“季白你这个伴娘做的如何？”

　　“应该不是很好。”季白揉了揉红肿的脚踝一边和许玖说。

　　“也是，你这么好看是不是抢新娘风头了？”许玖调笑。

　　“怎么可能有人能抢得了小芊的风头，”季白回复。

　　“大白你这次是第一次当伴娘么？”许玖问。

　　“不是，十七八岁就开始当表姐们的伴娘了，”季白回想了一下，“这是第五次了吧？”现在想想，季白好像经常都是那个兜底的职业伴娘。

　　如果个子太高长得好看，季白这个好说话的脾气绝对不止五次伴娘经历。

　　“五次？！”许玖惊叹出声，想了想坏笑着说，“你有没有听过，老人说当三次伴娘就嫁不出去了～”

　　“封建迷信要不得。”季白淡定。

　　“你这个发言很不海西啊。”许玖调侃，要知道海西可以远近闻名的神仙地，家家户户什么都可以没有，土地公是一定要有，不管什么行业一进门一定是一尊神像，哪怕是西餐厅也要在门口设一尊土地爷，说不清是习惯还是信仰。

　　许玖来海西的航班接机的粉丝是最少的，这座神奇的城市，你让她们六点起床接明星，是没有人来的，但是如果你让她们六点起床去接神仙，他们四点就到了。

　　但季白是真的不在意关于伴娘的迷信，从她喜欢上许玖的那天开始，就没有嫁人的打算了，自然无所谓当几次伴娘，如果不是接亲拦门当背景久站很累，季白是乐意每次省下一笔红包钱的。

　　“不要对海西有偏见呐。”季白说。

　　“我对海西才没有偏见呢，我很喜欢海西的，这个城市，慢悠悠的多可爱啊，和季白你的性子一样。”许玖撅着嘴说。

　　季白捏着脚跟的手一顿，虽然知道这个人只是随口一说，但自己的名字和喜欢两个字一起从许玖嘴里冒出来，还是会难以克制地悸动，心酸酸的，同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啊，太撩人了，像只不负责任的小野猫，满不在乎地搅动一池春水转身就兴致勃勃地扑蝴蝶去。

　　不过小野猫其实还是在乎的，许玖说完那句话就觉得有点害羞，胡乱扯了个理由挂了电话，捂着脸在床上打滚。
　　挂了电话的季白还在发呆，半晌轻笑了一下，自己偏偏吃她这套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