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12、偏爱

　　季白和许玖都不知晓两个人分明不逾矩的关系是怎么被看出弥漫着荷尔蒙的暧昧。其实如果两个人尝试转化角度去看，就会理解嗑学们为什么嗑生嗑死了。
　　笑容可以作假，举动可以伪装，但眼波流转克制不住目光追随自己的偏爱。
　　最开始白酒批们就是发现了季白藏不住的偏爱。
　　人类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物种，同样也会为多出来的一份特殊满足到得意。让人骄傲沾沾自喜的也许只是比别人多一点点的细节，偏爱在绝大部分关系中都很加分，爱情友情都是。
　　最开始只是一个拥抱，公司组织的偶像运动会，许玖跑完步惯性一个猛子扎进季白怀里，季白抱着许玖笑得开怀，不爱笑的人忽然见牙不见眼，灿烂到让人觉得恍惚。
　　集体荣誉感是玄学，平时懒散的班级最团结的时候就是运动会，这个诡异的定律在偶像团体中依然适用，哪怕摄像机驾着，该死的胜负欲还是瞬间统领了理智。满心满眼都是要赢，平时僵硬的僵硬矜持顷刻就溶解在热烈的呐喊中。
　　哪有什么少女偶像，根本就是社会青龙帮。
　　不过习惯是不会改变的，比如季白讨厌别人碰自己的水杯。小时候季白感染过一次幽门螺旋杆菌，被妈妈按头吃了半个月抗生素后养成了远离世界上所有人口水的习惯，不要说女生之间经常互相喂食用一个吸管喝奶茶，季白聚餐吃饭都吃得很少，，别人碰过的菜多好吃季白都不会再伸筷子，同时季白也不吃火锅，除非大家用公筷或者九宫格里匀出一个给她，不然季白就吃第一口。
　　季白知道自己这个毛病龟毛，但是真的是生理的恐惧，吃别人的口水让季白头皮发麻，但季白不会主动说，她会一开始给自己碗里多夹点菜，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吃，或者去吃没人喜欢的菜配合别人的速度。
　　但这样的季白，喝了许玖喝过的水。
　　季白是保温杯大户，一个柜子大小形状各异的保温杯，每天坚持带着热水热茶养生汤，连运动会也不例外。
　　一开始也有人借季白的水喝，季白很少拒绝，但是别人喝过了自己就直接让她喝完，或者拎在手里不再喝了，因为这个毛病一开始还有人觉得季白清高不喜欢她。
　　委屈季白有时候出门要带两个杯子，一个自己喝，一个给别人喝。再后来斧头帮少女偶像彼此熟悉了，甚至自带杯子每天早上去季白屋里灌汤接茶。
　　运动会那天，季白自然也带了，但供给大家的大水壶一早就喝完了，许玖跳完高回来的时候刚好矿泉水也没了，许玖认错了杯子，把季白私用的杯子当成公用的的，仰头喝了两口。
　　季白也没出言阻止，还在一旁说，慢点喝，别呛着。
　　许玖坐不住欢天喜地地去看孟涵射箭，季白结果许玖喝完地水杯，杯沿甚至还沾着一点点唇釉地痕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口干舌燥。
　　说服自己矿泉水喝完了自己很渴了没办法，季白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许玖喝过的水杯，头皮没有发麻，但是耳朵有点不自然地红。
　　故作自然地轻咳了一下，把水杯收尽包里，像做了什么巨大的坏事一样心虚。
　　这一幕，被季白的粉丝录了下来，虽然观众席和选手休息的座位不算近，拍不清季白眼睛里的忐忑和头发里发烫的耳朵，但一举一动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了。
　　季白直播的时候曾经解释过自己不和别人同食同饮的习惯，于是此刻被抓包的偏心成了白酒cp诞生的契机。
　　白酒批仰天长啸，这和初中时候暗恋一个人，把作业本放在喜欢的人作业本上面有什么不同！
　　留心观察诸位华生不断在放大镜下发现盲点，只有cp粉不想嗑的，没有cp粉嗑不到的，从此季白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变得暧昧旖旎，不要说克制不住的暗戳戳是心动的表现，克制住的正常交流也是想要触碰但是缩回的手。
　　季白的个头性格本就是队里的男友力担当，再加个青涩忠犬的属性嗑起来不要太带感，就这样白酒凭借季白的单箭头扶摇直上顺利碾压许玖的一众cp，弯道超车成为许玖最大势的cp，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单箭头在粉丝的力推下很快就成为成人向双箭头，创造了许玖季白甜到掉牙的互动。
　　季白心情很复杂的高兴，和自己喜欢的人炒cp是一种痛并快乐的经历，快乐在于她的喜欢可以多泄漏一点，甚至光明正大地摆在眼前，痛在于许玖会把季白的偏爱归咎与工作和营业，不会明白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自己。
　　许玖和季白说过太多情话，季白知道她只是玩笑着说些土味情话，但自己还是记了好久，好像自己胸口那块小小的胎记，真的变成了她闯进心里留下的伤疤，一辈子提醒自己有个混蛋独断专行地在这里安营扎寨，不交房租还赖着不走。
　　许玖离开后的时间过的很快，季白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音乐老师，所有的温柔只在黑白琴键中流露，下班后去狐朋狗友的咖啡店，送宿醉的卷毛，倒邻居的垃圾。
　　然后五月底在不可言，见到了《清白》剧组的臭屁编剧苏。
　　周三的下午，已经是期末复习周了，音乐课早就被各个科目的老师瓜分干净，季白无所事事来不可言找老板消磨时光，没想到遇到了自己非常有出息的cp粉。
　　“季白？”苏编剧捏着吸管看着离自己两个位置的女人不确定地疑问。
　　季白扭过头看了看苏编剧，回忆了一下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人，犹豫地点了点头，“你认识我么？”季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别人认出来了，且不说小偶像的粉丝群体本就小，在远离上京的海西，自己退圈那么久不化妆居然还能被认出来。
　　“你认识季白？”老板磨着咖啡豆，也是一脸惊愕，“你也搞小偶像？你不是直女吗？而且”老板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说：“这你都认得出来，你是什么真爱粉啊？！”
　　季白满脸黑线，诚然舞台妆和日常的差别很大，但是小偶像是天天直播还有握手会的沉浸式养成系亲民偶像好吗，就算自己现在重了十斤不如从前亭亭玉立、谪仙飘渺了，但五官身量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吗。
　　老板一副自己已经判若两人的惊叹语气什么意思？是不是考虑一下最近晚饭少吃点？确实自己最近马甲线好像有点不明显了。
　　季白幽怨地看了老板一言，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粉丝，老板这样不给自己面子她等一下可以考虑不付饭钱了。
　　苏编剧倒是神色自若，“我算是她和许玖的cp粉。”
　　季白有点不自在地尴尬，这位姐姐真的一点不像个追星的，一般cp粉会这么镇静和从容吗？她记忆里的cp粉有很多种，有表面铁血单推，私下嗑到头飞，在季白和许玖单人面前绝口不提另一个人的名字；有在超话和特定地方尖叫，圈地自萌；有会让季白和许玖在对方的照片上签名，在各种地方舞得嚣张的；有歪屁股愤愤不平的；甚至还有入戏太深在季白面前告状的。
　　但苏编剧这样气场强大的，还是第一次见。尴尬了半天，季白只能弱弱地挤出一个“这样啊。”
　　老板端上一杯茶，擦着手说：“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许玖剧组的熟人么？就她咯。”
　　苏编剧瞥了眼老板，无语到：“你说塞个许玖的粉丝进组兼职，怎么不说是季白啊。”
　　“有什么特别的吗？”老板莫名其妙，都是个过气八百年的小偶像，和许玖的其他粉丝有什么区别？
　　苏编剧张了张嘴，又觉得解释起来好复杂，嫌弃地看了眼老板，冲季白伸出手：“你好，苏梓，《清白》的编剧。”
　　季白惊讶的快蹦起来了，张着嘴说不出话，这就是许玖说得写剧本的cp粉头？！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而且她们的cp居然可以吸引到这样的御姐？愣愣地伸出手：“你好，季白。”
　　“下周开机。”苏梓说。
　　“啊，好。”季白完全还处在当机的状态，纠结了一个月的正当理由还没有想到，其实季白这几天动摇着准备放弃去做那个录音助理了，反应过来苏梓在说什么，季白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这样的，我接下来有其他的安排，可能不太方便去剧组工作。”
　　老板抱着手臂看着季白一本正经地胡扯，想了想还是没有张口，活菩萨也只助有所求的人，如果季白自己想要放弃，那别人怎么帮都没用。
　　“季白。”苏梓撑着脑袋，眼神平静地看着季白，明明第一次见面，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人，却好像将季白一眼看尽的熟稔，“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重逢的。”
　　季白握着茶杯的指节有点发白，默不作声。
　　“有的人，错过就没有后来了。”苏梓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无名指的戒指闪烁着微光，人总会学会什么，她迟到了三年的醒悟用了另一个漫长的三年来释怀，虽然结痂愈合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由衷地希望别人不要和自己一样笨和疼。
　　苏梓留下了一张名片，“明天来剧组先报到。”
　　一阵风似的来去匆匆，只留下不可言的迎客风铃兀自给安静的午后留下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