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魔仙小木木

14、挖角

　　“阮小姐，客栈的套间已经布置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查看一下？”
　　突然到来的小厮让阮释有些生气，照理说这并不是她需要去亲自处理的事，她重重地放下手上的笔，墨汁因为用力迸出了一滴溅在纸上，晕染开来，她更加不耐，正要质问对方，小厮却先她一步，解释说：“王爷的套间，本是应当找李掌柜检查的。”
　　阮释感觉脑袋里有根弦轻轻一跳，无可奈何：“好 ，我马上去。”
　　京城最好的客栈内最好的套间，客栈依山而建，而套间又是整个客栈最好的位置。后面是一个天然的花园，主张的是自由生长，不经由一点人工剪裁，但肆意得生长成了最娇艳灵动的模样。透过极大地窗扉，能看到不远处的一条小瀑布，水流并不十分湍急，但同今日的雨形成了一片薄薄的雾，看不真切，却多了一点朦胧的美感。
　　阮释仔细地检查着屋子里的陈设，身后跟了两名看上去胆战心惊的客栈伙计。
　　走出卧房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光秃秃的桌面。
　　“那上面……不放点什么吗？”
　　“本是放了花儿的，但是王妃闻不得花，律王府的人特地差人送了注意条例过来。”伙计低声解释，将手上的纸递了出去。
　　阮释接过那张条例，目光在律王妃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才说，“知道了。”
　　客栈布置得很用心，几乎找不到任何纰漏，阮释站在整间屋子中央又环顾了一圈，忽然嗅到了淡淡的一阵熏香，味道很淡，但很熟悉。、
　　“什么味道？”她怔了怔。
　　“律王府送来的熏香，说是王爷平日点惯了的。”
　　“灭了那香，把窗都开开，散去了这股味。”阮释想了想，“律王妃怀有身孕，香料上面要慎之又慎。还有，他们入住期间，不要再用这些东西了。”
　　伙计下意识地低头去翻那几张纸，“上边没有啊。”
　　“照做就行了。”阮释面无表情。
　　出门前她弯下腰，指尖探查了各个角落缝隙检查是否有落灰，身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阮释还蹲在地上，脚步声停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焦急，“阮小姐，检查完了吗？王爷提前过来了。”
　　阮释下意识地扭头。
　　今天为了方便做事，她换了套相对修身的翠色衣衫，微微侧了身，腰间的布料侧着，更贴合了腰身，更显得分外纤细，仿佛一把就能圈住。
　　宋律一手把玩着荷包下的穗子，在门口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上面掠过，又不留痕迹地淡淡转开。
　　阮释飞快起身，那一刻脸色说不出是红是白，眼前氤氲起一片黑雾，但她只是很快垂下目光，低声行了个礼：“王爷。”
　　宋律是由李婉陪着一道进来的，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受了这个礼，径直往里边去了。很快从里面传出声音：“李掌柜，我有事找你谈。”
　　什么事能重要到让宋律亲自找自己？
　　李婉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走进了宋律所在的书房。
　　他在椅子上坐定，修长的十指轻轻对拢，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立即开口。而李婉也不好出声，带着一丝疑虑地看着他。心底倒不自觉生出对宋律的夸赞，不得不承认，宋律是个极好看的男子。
　　“李掌柜。”
　　她连忙回过神，笑了笑问：“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坐。”宋律松开手，意示她坐下，慢慢地说，“不要太辛苦了。”
　　李婉心里咯噔一下，定了神，认真地看了宋律一眼，微笑着说：“王爷厚爱。”
　　宋律站起来，站在窗前，湿润微凉的气息透进来。他看到小径上有人离开，翠色的身影在深绿浅绿中反倒是隐匿了起来，宋律眯着眼睛分辨。那个小小的身影因为没有打伞，所以脚步比往常更快。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并不回头，淡淡地说：“还没恭喜你。”
　　“什么？”李婉努力掩饰内心的诧异。
　　“李掌柜，你的认真让我感叹。”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不自觉护在腹前的双手上，“还是你对阮家，卖命过头了？”
　　李婉犹疑地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王爷，他有着这样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什么都知道，这让她有些害怕。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笑了笑说：“王爷是从何得知的？”
　　宋律轻轻勾起唇角，却避而不答，只说：“李掌柜有没有想法过来给我做事？”
　　这……李婉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重要到需要宋律亲自出面邀请。她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眼前人的想法，都说帝王心深似海，只怕是入了皇家都得深似海吧。她顿了顿，总是内心想法百转千回，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什么？”
　　“对于孕妇来说，管理布庄，布置商会，这些琐碎的事，算是辛苦吧？何况有些应酬是免不了的。”宋律平静地说，“另外，我很看好你的能力。”
　　李婉怀孕的事，并没有让阮家亦或是布庄的人知道，原本是打算过一段时间，等阮释一切都上手了，她再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律却知道了，甚至说出了这些让她觉得心动的话。
　　她低头想了想，尽量委婉地说：“王爷需要我的话，我当然觉得荣幸。可是王爷，现在离开，我怕一时间找不到接手的人。”
　　宋律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像是无所谓的样子，指尖揉了揉眉心，“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位是阮小姐吧？”
　　“是，我现在在带她。”
　　“她做的怎么样？”
　　李婉斟酌了措辞，才说：“阮小姐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只是刚接触，没什么经验。”
　　“这个布庄迟早是她的东西，李掌柜，你不差这几个月吧？”宋律笑了笑，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桌面。
　　原来是为了她。
　　李婉恍然大悟。
　　凭良心说，李婉是蛮喜欢阮释的。刚开始的时候，李婉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相处了几天，才觉得阮释努力，虽然好似一张白纸，却没有大小姐的娇气。李婉便存了慢慢教她的心思，这样也对得起阮文安当年对自己的提拔。
　　可是现在形势变了。阮文安身体状况一直欠佳，官职早已不再，而宋律对阮释的态度又这样莫测。这其中，双方是一拍即合，还是两相争斗，都轮不上她来插话。
　　十几年的生活磨砺让李婉隐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一不小心，遭殃的就是自己。她思索了片刻，很快就下了决定，“好。我会尽快处理好。”
　　宋律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他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李掌柜，来我这里之前，你可以有一个很长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