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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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灰色长方体盒子，正面中间宋体黑字“kew3220”，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信息。
连玟看向杜修景，这是他给她的。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飘荡，他们离开教师公寓，走在后面环山大道。
这已成了习惯。
连玟没有拆开，将盒子放回纸袋。
“咖啡。”杜修景说，他伸出手，“我拿。”
袋子回到男生手上，作为礼物，它不能成为负担，等他们分开时它又会回到女生手上。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不过几天前，连玟说她晚上学习容易困——今天就收到礼物。
其实那两天经期，她没有说。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方，光阴斑驳降落，半明半暗下男生的脸意外晃眼。
连玟眼皮一跳，转过头，不看他。
迈步向前走，“我没有喝过咖啡。”
头顶上树叶轻微簌簌声，和风摩挲着。
“刚开始喝会觉得苦，”杜修景小步，和女生保持同等宽步伐，咖啡是挂耳咖啡，不是速溶的，“你把夹板打开，挂在杯子上，第一次倒沸水盖过咖啡粉……”
他详细说每一个步骤，耐心平和，仿佛这很重要。
连玟点头，倾听，等他说完后，“嗯，我今晚就试。”
“把咖啡倒在牛奶里，最好用脱脂牛奶。”杜修景又说。
“好，”连玟看他，眼睛在笑，“你喜欢看什么书？”她可以送他书。
“没有。”
“最近看的呢？除了学习的书。”
是她的字，他去健身房都会随身携带的书，她的，“《The Catcher in the Rye》。”
“Rye？”
“黑麦，麦田的守望者。”
连玟看过这本书，但不记得里面讲述什么。
她的课外阅读大都是小学积累的，县城没有图书馆，书店老板只许买书不让看书，只有寒暑假被接到大城市，她才能在浩如烟海的图书大楼里阅读。
她点头，“你看原文？”
前方，有人拔足狂奔而来。
连韬要是在，他能认出来，网吧见过的霸道主义。
他捂住左耳，血从指缝流出来，脸上的肌肉因为奔跑和高度紧张而扭曲，头发向后倒，风呼呼灌进他的衣服。
他的速度太快了，“让开！”他喊，声音嘶哑，面目狰狞。
如果他绕开两人，势必会减速。
所以他径直冲向两人，犹如一发炸.弹。
连玟主动避让前，杜修景拉住她，向山的一侧靠近。
李宇阳得以顺利通过，尘土在他身后飞扬。
再远处，是一群青年，手持刀械，每个人的头发都很有特色，统一的是他们混不吝气质，“怂逼，给老子停下来——”
“找死！”
六七个人，最大也就二十一二岁，头发宛如炸裂开，半边长发半边短，长的土褐，遮住半边脸，短的红灿灿。
他们前后跑过连玟和杜修景，跑得最快的人只顾追赶前人，没有投下余光，到第四个，看上去最大的男的，放慢脚步，单眼扫视两人。
杜修景没有放开连玟的手，他抬眸，回视。
“不要多管闲事。”异发男持刀的手抬高，恶狠狠腔调。
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是他放心继续追逐。
“报警。”在他走后，连玟挨在杜修景身后，肯定说。
他们没有妄动，还有两个人没路过他们，同样手持利器。
近了才发现其中一名是女生，黑色小吊带，牛仔短裤下端数个银色扣环，腰间还系着曙光中学外套。
她哈哈笑，似乎很享受现在，手捂住腹部，跑着笑着跟陪她在后面的同伴说，“……李宇阳垃圾，让他踹老娘，我以前眼珠子瞎了才找他。”
“嘿嘿，他个没种的，就你们学生怕他。”持钢棒男笑，有种得意。
“我以后跟你们混！”女生高亢大喊，兴奋又刺激。
“要得。”钢棒男觑向她，目光停留在短裤边缘。
他们同样路过杜修景和连玟。
他们瞟。
两人牵手，像一对偷摸恋爱的学生，为了避开同学老师，中午来到环山道。
结果遇见他们一波人。
女生还在笑，她肆无忌惮打量两人，斗殴掀起的狂妄气质在她体内澎湃，她不跑了，内八字，臀部一左一右晃荡到两人面前，“在谈朋友呀？”
她张开嘴，舌尖尖来回舔上齿。
钢棒男也走向两人，站在她身侧。
两方对峙，如同两个世界的人，被强制安排到同一场戏。
此刻张春生要是在场，一定会跳起来。
“嗯。”杜修景牵连玟的手，带她向前走。
阳光还不是直直打下来，斜斜投射，连玟的影子埋藏在他的影子里，他们的影子突出一小块，是纸袋的影子。
女生横过手，靓丽的脸蛋世俗的笑，“别呀——”她的目光在杜修景和连玟之间来回跳跃，停留在男生脸上的时间更长。
“哥哥有麻花号吗？电话号也可以呀？认识一下。”她靠近杜修景。
钢棒男瞥女生，用钢棒敲地。
分不清是不满意她的行为，还是为她震慑两人。
帅哥站着没有反应，女生又一步向前，杜修景后退，她咯咯笑。
“很酷嘛——”她把他的冰冷当成个性。
沉寂了的、晦暗的情绪再次滋生。
他在迅速低落。
不对——
“不行。”连玟看向女生，手抱住杜修景的腰，不容置喙，“他有我。”
那种感觉遏止了。
钢棒男停止敲地，饶有兴味看向她。
女生乖戾笑，松松垮垮换重心站，“我就认他做哥哥，又不和你抢男朋友。”表情并不真诚。
她的手伸进胸前背心，摸出手机，“哥哥你号码是多少？”女生媚笑眨眼。
“你要好多哥哥？别人有妹妹了。”钢棒男说话了。
女生伸手推他，没有用力，“不要插嘴——”
突然，杜修景报出一串数字。
女生大喜，“再说一遍，我没记住。”
杜修景重复，腰上的手指动，他夹住。
低头对上连玟询问的目光，“走了。”他在笑。
女生没有拦他们了，只是喊：“哥哥下次约你。”
当双方距离拉开，连玟拿出手机报警，在电话接通的前夕，“那不是你的号码？”开头三位数就不对。
山林间有鸟叫，天上的云舒展开。
“校长的。”男生说，他眼底含笑。
连玟震惊，随后是抑制不住地笑，眼角有泪花闪现。
中午十二点五十一分，派出所民警接到一通电话，女学生报警，环山大道有学生持刀斗殴，造成曙光中学一高一学生重伤，指认七名嫌疑犯，仅两人成年。
…………
下午事情在学校传开，有学生看到警车和救护车，结合附近陪读家长的舆论发酵，故事有了数个版本。
连韬当故事听，这样的事在他们县城不足为奇，十年后县城也还是这样。
辍学青年多，街头混混基数大，混乱暴力就横行，他姐后来回来做副县长，实打实被环境耽误。
肩膀被人拍打，“是李宇阳和他女朋友呐——”来人兴冲冲。
“你跟我讲干吗？”字都写歪了，连韬不高兴。
“你上次还帮他女朋友，现在他女朋友找人把他打了，他住院，你说他出来会不会报复？”
报复也不是找他，连韬屏蔽他，“你让开，我要学习。”
同桌王琛感兴趣，问连韬和李宇阳发生了什么，两人交流起来。
同时，杜修景从健身房出来，走向超市。
货架上可挑选的牛奶品牌不多，脱脂牛奶只有两种，一大一小同一厂家。
全脂、低脂、脱脂牛奶，男生每样都拿。
“要袋子吗？”收银员问。
“要。”
“搞活动，加一块钱送一板奶片，要吗？”
“……要。”
坐车回到房子，上午翻过的语文教辅书还在桌上，继续看，一页迟迟不翻动。
傍晚的光线暗淡但柔和，空气有田园诗的闲适自在，那句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有我。”萦回环绕，错过了开灯的时间。
晚上，下自习。
连玟刷完牙，才看到杜修景的短信，他买了牛奶，让她下去拿。
“怎么又出去？”连韬猫屎铲一半，他把门都反锁了。
“同学送牛奶。”连玟拿钥匙开门。
知道了，是杜修景。
晚上送吃的，外面黑漆漆，什么小动作都有可能——心里开始别扭。
“你叫他上来嘛。”在他眼皮下活动，顺便认识一下。
“太晚了。”人出去了。
连韬抛屎，到窗边看。
只是外黑内亮，上面多个人影很明显。
他和底下的人对上眼，招手。
底下的人停顿一秒，点头。
接着他姐出来了。
声音低，他听不清，但能看出他们交流愉快，期间他姐往上看了眼。
连韬再次挥手，识相走开。
楼下。
“……周日我请你吃饭？”连玟说，手下是重重的牛奶。
“你弟弟也在？”
“可以给你送去。”
“谢谢。”
能听到楼上猫在叫，像是有人逗弄。
杜修景低声，“回去吧。”
晚上凉，她只穿单衣下来。
“嗯。”连玟将牛奶抱到身前，太沉了。
连韬就看着他姐抱一堆东西回来，全是牛奶。
“他干吗送这么多牛奶？”
“泡咖啡。”连玟将杜修景送的咖啡拿出来，准备烧水。
连韬张嘴，哽塞。
活该他被甩，谁特么给女朋友买咖啡祝好好学习。
“你今晚就喝？”这都快十点了，又不是明天期末考试。
“喝一点。”连玟拆开一小盒。
“挺香的，我也试试。”看上去挺贵。
姐弟俩分享一包，用了脱脂牛奶。
杜修景买各种含量的牛奶，是让连玟试不同的口感。
入口即苦，又顺滑醇厚。
“速溶的还好喝点。”连韬说。
“你再放糖？”连玟小嘬一口。
“不要，不喝了。”
第一次喝，咖.啡.因作用明显，到了十二点连玟也没有困。
半夜连韬憋醒，上厕所，他姐房间还亮着。
“你怎么还没睡——学习有身体重要吗！”基因比不得别人，生活习惯就要比别人好。
每天晚上睡够八小时，早上五点五十起床，晚上就要十点睡，她就没有十一点前上过床！
连韬意识逐渐清醒，有点生气。
偏他还听到，“马上就睡。”
连玟也没想到咖啡这么有用。
她靠向椅背，打开双手伸展。
马上马上，每天都是这么回他的，就没好好表现过。
连韬张嘴要说教他姐，但一对上她的眼睛，软了，“姐，我做了一个梦——”
……
梦很长很详细，你考上了清华，但你回家当了公务员，三十二岁查出肺癌，掏空存款。
而你因为落榜甩的杜修景继承家业，成了高不可攀的人，挥金如土，不知人间疾苦。
……
未来是一个只认钱的社会，除了有钱人，所有人都在挣扎生活，钱消磨人的激情，暴露人性。
……
姐，我想赚很多钱，我想要你好，我要改变我们的命运。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