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墨浮华》伊洛仙仙

7、第七章 这回永安帝

　　这回永安帝倒是没有关着我，只是我不想出来罢了。
　　这天早上，阿璃匆匆跑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公主，你、你快去看看吧，今天殿下要被斩首示众！”
　　我终于缓过神来，只是没命似的往外跑。
　　可是我还是去晚了。
　　刑场上的人们都已经有一部分散开了，血流成河。
　　永安帝坐在上首，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我的皇兄、皇嫂，还有那个刚刚三岁的侄儿，还有一些宗室，凡是和我墨渊国有关的，一个都没有逃过，真正的赶尽杀绝，下一个或许就该是我了。
　　我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又默默的回了宫。
　　我好怕，皇兄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就被扔到乱葬岗，那样也没关系了，我想我很快就要去陪他们了。
　　我嘱咐阿璃，让她去想办法打听皇兄最后怎样了，我赶走了所有的人，爬上了皇宫里最高的城墙。
　　我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今天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是我特地穿给我的父皇母后还有轻墨哥哥看的，他们都喜欢看我穿白色。
　　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找不到我了......
　　回忆起我这可笑可悲的一生，真没意思，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何必要进了这临曦皇宫呢？
　　现在想想，若是我当初和轻墨哥哥一起去西夏，结局会不会不同。
　　我这一生，爱过，也被人爱过，也挺值的，就是但心阿璃那个傻丫头，我走了，她能不能在这宫里活下去？也不知我留给她的信能不能看到？
　　人们的叫嚷声我通通听不见。城墙下边就是护城河了，我大概就可以出去了吧？
　　虽然墨渊国没了，但那里的风景应当是没有变的吧，也不晓得我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宫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真是聒噪。
　　“皇后，你快点下来，你站那么高作甚？”
　　永安帝来了啊，我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你终于来了啊，我等你很久了......”
　　我看着他，竟然说不出对他是什么感情，我原以为本该是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就算有，也仅仅是把他当做皇帝。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的。
　　对待轻墨哥哥，更像是情窦初开，青梅竹马的那种爱恋，可是对于永安帝，这种感觉很奇妙，夫妻......我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夫妻间的相敬如宾，莫不过如此罢了，那像是一种夫妻间的感情。
　　但这一刻，显然恨意要强烈上许多。眼前这个和我称作夫妻的人，灭了我的国，毁了我的家，杀死了我的家人，他就像一个刽子手，无情无义。
　　我没想到太后竟也跟来了，“姝儿啊，你可别做傻事，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好好说，好不好？”
　　回去？我顺着阳光望向这座皇宫，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鸟笼子。
　　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我再次向后退了一小步，现在我的脚就只剩三分之一停在墙上了。
　　太后慌忙想要上前，“姝儿，你下来好不好，回去后哀家把真相都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太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有些抱歉，“不了，我不想听了。太后你是我在这临曦国除了阿璃，唯一一个带给我温暖的人，我想麻烦太后一件事，放阿璃出宫吧，除此之外，我再没什么牵挂了，太后，保重。”
　　我最后看了一眼永安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好好看看他，“陛下，你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要承认，你的确是个好君王。”
　　我轻轻一跃，跳下了城墙。
　　我看到永安帝急切的想要抓住我的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不！姝儿，不要！公主！公主！”
　　我听见了呢，他叫我姝儿，没想到叫得这么好听，他还叫我公主，那声音和我远去的，轻墨哥哥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可惜，我知道得太迟了......
　　--------一年后------
　　我叫苏语姝，不过我根本不记得从前的事情。听阿娘和哥哥说，我是因为有一次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这才失去了记忆。
　　今年陛下要选秀了，年满16-18周岁的未婚贵女都要参加。
　　不巧，我今年正好18岁。
　　听到这个旨意，我暗自为先皇后感到不值，先后刚刚过世一年就要选秀，这皇帝也挺无情的。
　　我对陛下的那一丢丢的好感又没有了。
　　我对选秀一事颇为厌恶，到时候我要是穿的朴素一点估计就会落选吧。
　　阿娘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嘱咐我说，“姝儿，不管你穿什么，你注定会进宫，但是如果有人对你的容貌表示诧异，你不要在意她们的看法，明白么？”
　　阿娘和哥哥给我打点妥当，我才上了宫里派来的小轿子。
　　我到达皇宫时，已经有不少贵女在一处攀谈，阿娘说之前哥哥一直在外地任职，今年刚刚来到京城，受到陛下赏识，当上了正二品的锦衣卫统领一职，因此大家必然都不会认识我。
　　我虽然比较活泼爱说话，但是这种上去巴结别人的事情我却是做不来的，于是我就隐约有了被孤立的趋势。
　　此刻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经过了初选的女子，等待着永安帝和太后亲自选阅。
　　很快就有太监拿着名单，五人一组进去。
　　哥哥是正二品的官职，所以很快就轮到了我这组。
　　殿里，太后和永安帝的兴致似乎都不是很高，我悄悄打量着这皇宫，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晓得是哪里熟悉，我只当是这两日没休息好罢了。
　　前边两个人或许有些紧张，表现得十分平淡，永安帝直接让人撂了牌子。
　　“中间那个，你上前来。”太后的声音从上方缓缓传来。
　　中间那个，说的是我吗？
　　我迈了一小步，缓缓下拜，“臣女参见陛下太后，愿陛下太后长乐未央。”
　　“你，抬起头来。”这回是个男声，必定是永安帝了，只不过，这该死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略微抬头，双眼却注视着地面。
　　我听见有人抽了一口冷气，我一抬眸，就看到太后从上边往下走，连永安帝也露出了一丝诧异，随后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看见太后在我身前站定，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叫什么名儿？”
　　“臣女苏语姝，家兄锦衣卫统领苏语睿。”我平静的回答。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我怎么总觉得太后这声音的颤抖像是装出来的？
　　（作者：你说对了，就是装出来的）
　　“你，你姓苏，不姓......？”
　　“母后！”
　　后边一个字还没出来，就被永安帝给打断了，然后冲着我说道，“苏语姝是吧，听说你颇具才艺，不如表演一曲？”
　　我低头应是，“还请劳烦为臣女准备一架古筝。”
　　我垂手坐好，演奏的便是一曲《凤求凰》，我对这首曲子很熟悉，像是弹奏了很多遍。
　　殿里十分安静，就只能听见悠悠的琴声，一曲终了，人们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