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墨浮华》伊洛仙仙

5、第五章 等我悠悠醒

　　等我悠悠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阿璃趴在我的床前，红着眼眶，一看就是哭过的。
　　我的手指动了动，阿璃马上站了起来，喜极而泣“公主……呜呜……公主你可算是醒了……”
　　我抬手给她擦擦泪，“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璃哭的更凶了“公主，阿璃知道公主委屈，可是事已至此，公主还是要过好当下啊……公主你答应我，千万别再想不开啊！”
　　我终于听出了不同寻常“什么想不开？”
　　阿璃一愣“公主不是你……想自尽吗？”
　　我哭笑不得“不是啊傻丫头，我当时被人推了一下，脚一滑，才掉进去的。”
　　阿璃知道我不会说谎，犹豫了半天才对我说“公主，可是大家都这样认为……陛下，他特别生气。”
　　他可不是要生气吗，我们刚做了那事，我就“想不开”自尽，别人肯定要怀疑是他把我怎么样了。
　　这人看着像个明君，实际上就是个伪君子，后宫里那么多人，干嘛偏偏找上我。
　　阿璃说道，“公主，陛下去上早朝了，估计下了朝就会过来，公主要不您到时候跟陛下解释一番”
　　我气的不行，解释有个毛用！
　　“我才不！你就跟那个人说，我还没醒，让他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哦朕的皇后，你想让朕去哪儿啊”
　　我话刚说完，就听到了永安帝的声音，我小腿一抖。
　　“不、不是，陛下你听错了……”
　　“皇后是在怀疑朕的耳朵不好用吗？”
　　我被这话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拿眼干瞪着他。
　　“怎么，现在不想自杀了？”永安帝问我，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才没有想自杀，分明是有人推我。”我赌气回答，说他是昏君一点也不假，居然不分是非就说我。
　　“皇后，你当朕是傻子不成，这次朕就不计较了，下次再找借口别找这么拙劣。”永安帝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一挥袖子，气冲冲地离开了。
　　“切！”
　　我绝对会相信，如果我现在手里有一把刀，我一定会上去捅他一刀。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神，结果又来一个。
　　“太后娘娘到！”
　　我一听是太后，被永安帝影响了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还没等我下床，太后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其实太后年级也还不是很大，四十左右的样子，大概和母后年龄差不多。
　　听说太后当年并非先帝皇后，永安帝小时候身体不好，和太后一直住在宫外，等到先帝临终时才回来，具体住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
　　太后一进来就拉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拥住了我“姝儿你受苦了，哀家只是听说了……昨晚的事，到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实话告诉哀家，你在乾清宫发生了什么”
　　我这一刻突然很想哭，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太后给我的感觉太过温暖，让我想起了墨渊国的人和事。
　　我也确实是哭了。我趴在太后怀里哭了很久，太后一直搂着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直道我哭累了，睡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太后竟然还没走，一直守在我跟前。
　　寝殿里静悄悄的，太后拿着一杯茶，凝视着窗外。我不由想起了一个人，她似乎很喜欢以这样的动作坐着，只不过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或许连她的样貌都有些模糊了。
　　太后听见动静，扭头看我醒了，才把茶杯放下。
　　寝殿里没有别人，这一刻，我打算和太后坦白。
　　如果她接受不了这件事，大不了最终就是一死，有了昨晚的事，我觉得死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我告诉太后说，我要给她讲一个故事，在我说的时候，太后一直静静地看着我，认真地听着，我沉浸在回忆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一般。
　　“我和轻墨哥哥一起上街玩耍，去郊外骑马，我还男扮女装和他一起去青楼……”
　　“……”
　　“我们还在宫里抓我父皇的锦鲤烤着吃，父皇总是特别生气，有时候会拿着鞭子追着我打，轻墨哥哥就会保护我，自己挨打。”
　　“……”
　　“轻墨哥哥走之前，说等他当上大将军，就会回来娶我，我还答应给他绣一个更好看的荷包的。”
　　“可我还没有等到他，就被派来和亲，母后说轻墨哥哥在那一战中失踪了，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不相信，就想问问陛下，谁知道……”
　　太后有些动容，“乖孩子，不要哭了，哀家让人帮你去找好不好？”
　　我听了太后的话，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太后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
　　“哀家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实属不易。”
　　“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后宫就像个鸟笼子，进来了，就什么都没了。”
　　“哀家也明白和亲公主的悲哀，哀家当年也是作为和亲公主被献给了先帝，哀家也不爱先帝，可是啊想想你的母国，能为你的母国带来好处，这就是你的价值，不是吗？”
　　我的母国，是啊，我还有母国，我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我大概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臣妾会尽量接受陛下的，臣妾会相信他，辅佐他，敬重他的。”或许，做不到爱他……
　　那一日，我坐在太后坐过的窗边，待了很久。
　　听阿璃说，太后从长秋宫离开后，去见了永安帝，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当天晚上永安帝就来了。
　　我依旧坐着，见到他进来，也没有行礼。不过他好像挺高兴的样子。在我身边随意一坐，和我一起看着窗外。
　　“我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的月亮了，好像有半年多没见过了。”
　　我能感觉到永安帝的手微微攥了一下，他一直没有说话。
　　我突然扭头，永安帝目光闪了闪，匆匆别开了视线。
　　心虚了？我撇了撇嘴。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尴尬的空气，“陛下，昨天的事情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小心眼的，现在臣妾说这个，也绝对不是委曲求全。”
　　永安帝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心里发毛。那目光并不纯粹，里面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又或者是，透过我，再看……其他的东西。
　　永安帝这次终于没有再次反驳我，也没有讥讽我，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离开了长秋宫。
　　自那以后的两个月，除了初一十五的日子，永安帝都没有踏足长秋宫。
　　这样也好，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不见正好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宫里隐隐的有流言传出，大概说的都是皇后不得圣宠之类的，阿璃听见后，总是气得跺脚，我却从不理会，倒是太后，出面惩治了一番，才安静了许多。

　　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我和阿璃去看，新年刚过，空气中还有着喜庆的味道。
　　一年了啊，转眼间我来到临曦国竟这么长时间了，刚来时的场景就好像还在昨天。
　　我和永安帝的关系还是那样，不过在我看来，其实是亲近了很多，我们偶尔也会互相怼上两句。
　　太后答应为我去找轻墨哥哥，却没有找到。
　　或许就像大家说的那样，我该放下了，把那份思念和情愫深深地埋在心底，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我和阿璃往前走着，这几个月，我很少再记起以前的事，那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你听说了吗？咱们好像要打仗了。”
　　“没听说啊，要跟谁打”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传来了一点点的风声罢了，听说正在加紧操练军队呢！”
　　我听见远处有几个宫女议论着，要打仗了啊！
　　我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几年，派遣和亲公主成了保证两国和平的纽带，最终为了利益到底还是会发动战争，那牺牲一个女子美好的青春还有什么意思？
　　“我乏了，阿璃，咱们回吧！”
　　那两个宫女所说的确是不错，一个月后，春暖花开的季节，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城门出发，为首的将领向永安帝一抱拳，“臣此去，不拿下晏城誓不还朝！”
　　我大惊，无所谓了这一月之久，到最后告诉我要攻打的是我墨渊国吗
　　我猛的看向永安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为什么，我感觉到我的声音都在颤抖“陛、陛下，为什么……”
　　永安帝还是不说话，就像刚才问他的人不是我一样。
　　他竟然转身走了，没有回答我，直接走了。
　　我没有一刻向现在这样，我甚至有些恨自己，若是我和永安帝的关系好一点，再好一点，他会不会，不这样做
　　第二日嫔妃们照旧来请安，我兴致缺缺。梅妃，哦不，现在是贵妃了，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说“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哦，是不是在担心咱们的大军会不会胜利啊？”
　　也不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咱们的军队日夜操练，臣妾还亲自去成业寺祈福呢，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此时怎么回答都不是，淑妃在一旁笑意盈盈的开口“贵妃姐姐，您没看见皇后娘娘今日不太舒服吗，咱们还是知趣些早点回去吧！”
　　贵妃把茶杯“哐当”一声挥在了地上“淑妃，本宫有问你话吗？”
　　淑妃不慌不忙道“同样是四妃之一，贵妃问得，本宫答不得么？”
　　我心中烦闷至极，挥手让她们退下“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你们都回去吧！”
　　“皇后娘娘，您觉得，一个亡国公主，可有资格做皇后吗？”贵妃甩下这样一句话，扬长而去。
　　有没有资格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若是墨渊国败了，我觉不会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