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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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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苗疆王宫内,依旧灯火通明。
修儒想尽一切办法救治重伤的靖灵君,来查看情况的叉猡也来的十分频繁,苍狼在得知铁骕求衣入宫之后就离开了,吩咐她要时刻留意这里的情况,到了后半夜,她也就不忙别的事情,就专心留下来了。
“可恶的老头竟然将人伤成这样。”叉猡想到忘今焉也是恨的牙痒痒。
修儒像是听不见她的声音,全神贯注将最后一根针插入,床上之人胸膛抖动,嘴里吐出来很多血。
叉猡惊呼一声,修儒赶紧说道:“快帮我把他扶起来。”怕他被血呛到了。
叉猡赶紧上去将人扶坐起来,修儒立刻捏开他的嘴,顿时血涌流出来,血腥味更加浓了,叉猡也忍不住眯起眼睛。
修儒再以针入穴压制他的出血,同时塞一颗药丸到他嘴里,再让他成功吞下后才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
“叉猡将军,请你帮忙了用内力催发药效,必须趁现在他体内的淤血化散的时候。”
“好。”叉猡二话不说,就出手帮忙了。
内力传入靖灵君的体内,他的额头出现很多热汗,紧闭的眼睛动了动,逐渐有了意识。
“他好像要醒了。”修儒非常仔细注意他的变化。
果然靖灵君的眼睛慢慢的睁开,只是不能完全睁开,还是非常的虚弱,并没有完全的清醒,口中喃喃了一声,又再次闭起了眼睛。
修儒没听到他在讲什么,但是叉猡听见了。
她收回内力,脸色也白了。
“怎,怎样了?”修儒紧张地看着她。
“飞,渊。”
修儒手中的纱布掉在地上。
时间倒回两天前的晚上,俩人回道域的路上。
“所以前辈你是在中原没有找到忘今焉,才想要先回道域通知剑宗。”
“嗯,这件事太重要了,必须及时告知道域。”
“其实我。”
“嗯?”
他忽然皱眉止步,她转脸望去,大惊失色。
“忘今焉!”飞渊眼中惊讶转为愤怒,手抚上随心不欲。
忘今焉阴冷的目光落在飞渊身上,真是他的失策啊。他手捋着胡须,开口道:“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伯才是啊,毕竟老朽也曾饮过你的满月酒啊。”语气和善,宛如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辈。
“呸,你不要侮辱了我的师伯,你害道域,害死那么多人,还认为自己是剑宗的人吗。我看你的干脆叫“非常厚脸忘今焉”好了。”
飞渊在他的眼里就只是一个小孩,对于她的言语挑衅,他也懒得去回呛,他看向她旁边的靖灵君。
“你终于敢承认了。”靖灵君眼神冷冽地说道。
“对一个死人承认有何可惧。”
“你讲什么!”飞渊愤怒走上前,因激动的情绪,握住剑柄的手带着颤抖。
“飞渊。”靖灵君提醒道。
忘今焉嘲讽的笑了一声。
“前辈,他的话。”
“杀人灭口,你有这个本事吗。”靖灵君手握上背后的七彩贯虹。
飞渊也是听出这个意思,才非常的愤怒,甚至感觉心内有股躁动的火气,克制不住的膨胀。
忘今焉面色舒展笑道:“别忘了,老朽曾是仙舞剑宗的辅师啊。”
他提起剑宗,飞渊俩人脸色均变。
“无耻之辈,剑宗的叛徒,靖灵君今日誓必诛邪。”靖灵君抽出背上的七彩贯虹,剑出鞘时,绚丽多彩的剑芒在月光的照射下,宛如夜色下彩虹,更为夺目。
“尽看你的本事。”忘今焉握在手中的拐杖轻轻拿起,拔出了藏匿在杖内的软剑。
按捺在心里的恨与怒,汇聚成一团大火,将冷静和理智尽数吞尽。
飞渊闭上眼睛浮现的是暴雷拳死前的画面,一遍又一遍,随心不欲在压抑之下抖动不已,双眉怒沉,手中力量收紧,随心不欲出鞘,真气震荡刮起一阵风,额前碎发拂过她的眼睛,紫色的双眸暗沉下来。
兜兜转转,忘今焉竟然出现在她面前了,他们都想她避开,都猜的很准,她看到他,确实难以冷静,甚至比她自己想的还难以克制。
她抢先一步冲过去,剑气数道连发。
靖灵君即刻跟上,同时挥剑出招。
“仙舞·神影指路。”
俩人齐发招,相同招式,一个快,一个稳。
十分熟悉仙舞剑式的忘今焉,沉稳不乱的化解俩人猛攻。
须臾间,几人对招几来回,剑影飘忽不定,剑器碰撞的敲击声又急又快,只从声音便知对阵的激烈。
飞渊旋身欲绕到他背后,长剑横隔在她面前,她立刻右手将随心不欲插在身上,身体轻盈向后下腰,同时右脚扬起倒扣住他的手臂。靖灵君紧随着挥剑横扫,忘今焉向右歪头倾斜,被扣住的右手,手腕快速转动,手中剑刃朝向飞渊,飞渊立即借力左脚轻抬再踏起,整个人倒翻凌空,忘今焉侧过身避开她的剑,手抬起出掌,靖灵君挥剑及时阻拦,飞渊一个翻身再落于靖灵君的后面。
“飞渊,注意。”靖灵君认为她有些莽攻了。习武之人皆明白一个道理,若非对手实力确实弱于自己,否则战斗中是不能一味地鲁莽进攻,很容易中对方诱敌之计,何况忘今焉比她强。
飞渊咬牙紧握着随心不欲,虽然知道忘今焉武功不弱,但就是很气,感觉脑中神经都在乱跳着。她一路遇到多少人,除了不擅长武功的修儒,几乎都是高手,更在她之上,她很多时候都是吃瘪的份。
三人很快又缠斗起来,忘今焉开始还仍可招架,后面势头显露不足,被靖灵君打退。
忘今焉向后退,飞渊乘胜追击,根本让自己和他有喘息的机会,忘今焉皱眉立即止步,对飞渊出手也是迅速,一招连贯的攻击将飞渊的手臂抓住,飞渊挣扎不过,俩人眼神对视,仅半秒,俩人同时按照想法行事。他想出掌打伤她再将人擒住,而她脑中充血般,铁了心要跟他拼了。
他手后扬起掌中蓄势待发,她却主动靠近,顺着他扯住她胳膊的方向转身,背向他靠近,使出全身的力量迫使他的手臂反被她所牵制,手举起剑往背后斜刺去。
忘今焉眼神微惊,这样的冲劲要是用在别的地方,倒也算的上是一个优点。
因为她不怕死的举动,令他有所顾忌,躲过她的剑锋,同时掌法将她拍飞了。
“飞渊。”原本冲上来的靖灵君不得不停下接住她。
“我没事!”飞渊落地后立即站稳,手背擦过嘴角的血,声音不带半点胆怯。
“你不是他对手,让我来。”靖灵君也看出了飞渊举动太不要命了。
“你们俩个一起,也不要紧啊。”忘今焉言语嘲讽道。
飞渊扬剑道:“谁要跟你单挑啊,当然就要两个打你一个,不要脸的臭老头,一个颗心黑到发臭。”
忘今焉皱眉,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听到最多都是阴阳怪气的暗讽,还没一个人敢像她这样直接对他破口大骂。
“哼,剑宗的千金,被教养的真“好”啊,归海寂涯真是一位“好父亲”呐。”
飞渊愤怒握拳又气笑了般说道:“确实你的教养就不是很好哦。讲不过人就爱讲别人父母,难道,你没有父母哦。”
忘今焉眼神顷刻变得狠厉。
“飞渊,你退下。”靖灵君是越觉得飞渊情绪太激动了,防止她再冲动,只好呵退她。
“我。”飞渊面色通红,心里急躁地说了一句,“我不退下。”
“哈哈哈。”忘今焉大笑出声。“你们需要商量好啊。”
他这样的挑衅,令靖灵君没有再管飞渊,对忘今焉轻蔑地哼一声,七彩贯虹剑势更加锋芒,招招直击他的命门,忘今焉险险躲过,飞渊又纠缠上来,他也仍面色不改。
靖灵君挥剑猛攻,剑气刮过碎断他的好几股白发,三个人的剑相互碰撞一起,剑刃摩擦发出一闪而过的火花,各自真气加持,俩人全力压制一人,三股内力对抗发出强大力量,飞渊稍显弱势,最先被震开,脚步连连后退。靖灵君松开剑柄反手再握,向上反刺,忘今焉立即卸力向后退开,靖灵君立即乘胜追击,将忘今焉压制得连连败退。
眼看靖灵君将要打败忘今焉,飞渊想要冷静下来,但她气息紊乱,气海仍翻涌得厉害,真气有些失控,甚至有些头痛,紫色的瞳孔出现赤色,看着前面的打斗的俩人。
忘今焉太可恶了,必须要杀了他,不能怕死。
她握紧随心不欲,刚有动作又顿住停下,手捶脑袋喃喃道:“急了,太急了,不能冲动。”她深呼吸着极力地控制情绪,气海调和,真气逐渐得到控制,慢慢感觉有所缓解。
另外的俩人仍在专心对战。
“不愧是仙舞剑宗的高手,有这种实力,竟会不敌无情葬月,真是让老朽讶异啊。”
“你的耻笑,我收下了,你的命,也要留下。”
“哈哈哈,尽看你的本事。”忘今焉丝毫不惧。
靖灵君怒眉,双指纳出真气从下而上抹过剑身,七彩贯虹发出金色光芒,随着剑气迸发,轰然炸开,周围飞沙走石。
“仙舞·神影指路。”
相同的剑招,剑势大有不同,灵动又沉重,截然相反的剑意结合在一起。
“诲人不倦。”忘今焉出招。
剑气震啸四方,俩人迎锋而上,是高手之间的对决。
靖灵君的剑式虽没有变,但是已之前不一样了,忘今焉无法再以从前对仙舞剑诀的了解,而去用相同的办法应对,只能凭着战斗的累计经验去破解他的招式,同时观察他的变化之处在哪里,而七彩贯虹几次伤到他要害,迫使他不得已选择防守的办法,而越是防守不攻击,他就越是没有了再主动的机会。靖灵君很快便压着他的剑势,轻功飞身,“鎏云飘踪”剑势由向而下,毫无保留的猛攻,忘今焉被压制的手中软剑脱身而出,插在后面的石壁上。
飞渊感觉平静了点后,来到靖灵君身边,十分解气道:“哼,自作孽不可活。”
“这种实力,也敢灭口。”靖灵君嘲讽道。
忘今焉看了眼身后的软剑,没有收回,依旧镇定自若道:“果然是新创的仙舞剑诀,老朽一时大意了。”
“杀不了你,也是我大意了。”靖灵君说道。
“简单来说,是老朽分心看你的招式。”
靖灵君不以为意道:“思考破招的方法,你还有时间吗?”
忘今焉嘲讽道:“破招,你怎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美其名曰是创新,实际上也不过是改变了运剑方式而已,墨守成规,怎算得上突破。”
飞渊看忘今焉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甚至还敢继续嘲讽挑衅靖灵君,觉得很奇怪。
他明明都打输了,为什么还这样嚣张。虽然她没有真正和忘今焉交锋过,但从暴雷拳到无情葬月再到道域的事情后,这个人在她的认知里,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而是一个谨慎有心计的聪明人。
一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她的情绪紧张起来,除了心突突猛跳,甚至开始冒冷汗。
靖灵君说道:“废话少说,交出天师云杖,与我回道域接受审判。”
“你认为你已经赢了吗,所以,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了?如果是这样,倒是让老朽太过失望了。”
忘今焉眼神瞥了一眼飞渊,本来无意看她,却察觉出她脸色比刚才还差了,未等他多想,被他阴阳怪气的嘲讽激起杀意的靖灵君,挥剑逼命,怒道:“无可救药,既然如此,唯有将你就地正法。”
“哼。”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飞渊想要拉住靖灵君的手扑空了,心口忽然缩痛了一下,她微下垂头喘了喘气,平复下去,抬眼见两人又打了起来,双眸逐渐显露惊讶与担忧。
靖灵君这次与忘今焉交手起来,没能再占在上风,甚至因为刚才赢得太轻松,令他对忘今焉有了松懈,忘今焉双手运掌化劲之间,脚步沉稳,同时非常敏捷地躲过他的攻击,从容不迫反将大意的他压制。靖灵君立刻抽身退离,还未等他惊讶,忘今焉又是一番嘲讽。
“就这样的实力。”
“你!”靖灵君孰不可忍,挥剑再上。
忘今焉眼睛一眯,双掌运劲,气劲光芒照亮他带着讥笑的脸,“极星十字掌。”一声长呵,势如破竹般冲上前。
靖灵君立刻抬手欲接在他这一掌,身后的人影更快冲上来卷起一阵风,他伸出的手臂被抓到了,几乎是快到令人无法反应,胳膊就被用力扯了一把连着他整个人被迫变换了一个方向。
紧随而来的一声惨痛的叫声以及骨头错位咔嚓声,有血溅射的擦过他的耳朵。
“飞渊!”
肩胛犹如被贯穿般的剧痛,左手臂软绵无力的摇晃,体内翻腾的气劲在体内爆炸似的冲击着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忘今焉收回手掌,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他未料到一直没动作的飞渊会突然冲出来,而且他还不想现在就杀了她。
靖灵君被吓到,一时间竟不敢乱动,回过神后才抓紧了要向后倒下的飞渊,见她口中鲜血不止,猜到是内伤而引发体内出血,立即出手封住她身上的穴道,替她止血。
“你拦住我做什么!”因着急而忍不住凶道,也是对自己无能的愤吼。
飞渊在看到他们俩人忽然的反转局势以及忘今焉眼神藏不住的杀意,是真的害怕了。看到靖灵君被激失控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怎样的,也许那天,雷叔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我,我冲动,了。”她不想露出很痛苦的表情,身体的疼痛令她紧缩着眉,勉强的样子有点嘶牙咧嘴,还有血流出,下巴全是血,很难看的笑,也很让人心疼。
眼眶的眼泪不断地流出,幸好,是她挡下了。
“可恶!”靖灵君彻底被激怒,剑意与杀意瞬间强烈起来,逼向忘今焉。“飞渊,你撑住,我一定带你回家。”他将飞渊靠放在旁边的大岩石处。
飞渊发出轻微的嗯声,她心里十分的不安,忘今焉的实力是有所隐藏的,若是他发挥全力,靖灵君前辈会不会有危险,要是再有人来帮忙就好了。
“道域,师兄,苍。”她既想他来,又不想他来。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受伤了。
飞渊牙齿咬着嘴巴内里的肉,紧抿着嘴伤心的落泪。身体又疼地令她忍不住松口嘶叫了一声。
她真的是个骗子了,答应的事情做不到了,明明对他讲得好听。
“打不过就应该要跑了,但是……,我不想跑了,也跑不掉了。”
她看着前面生死之战的俩人,再看向地上的随心不欲,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擦干眼泪,闭起眼睛凝神运气调息,真气游走全身被封住的穴位冲开了,吐出不少伤血,还有肝胆欲裂之痛。运气强行压制住内伤,只是身上该疼的地方,还是疼的要死,尤其是左肩胛及左手臂像是半断不断的感觉,轻微一动就痛出眼泪,既然如此还是伸手内力发出,地上的随心不欲重新握回手中。
忘今焉对飞渊不下杀手,但是靖灵君必须死。
两个同样发挥全力的人,打起来十分的凶狠,周围满目疮痍,血的味道越来越浓。
忘今焉抹过嘴角的鲜血,眼神终于露出几分紧张了。原以为已经将他的实力试探的差不多了,现在才发觉他的实力,确实不容小窥。若非他对仙舞剑诀有很深的了解,他或许真不是他的对手。
靖灵君手臂也有血流出,但是他并不在乎,真气再催内力升腾,七彩贯虹大放异彩,“仙舞·神渡江海游蛟龙。”剑锋指天际,贯虹剑气犹如闪动在空中凝聚幻化成蛟龙的模样翻起江波般盘旋过后,长啸直冲忘今焉。
忘今焉心知不可大意了,同样使出强招,“仙舞·神旨圣意舞天下。”同时白光闪起将他的皱脸照的发白,更加宏大的剑气压迫而至,剑气冲荡而来的威力十分强大,飞渊也被受到波及震荡,她扶着岩石站着的身体,差点又给坐回去了。
“啊,那是。”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紧张的一幕,忘今焉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是道域王骨,天师云杖。
从前玉千城走哪都喜欢带着它,在她小时候有一次,把它当玩具玩起来,玉千城也没有生气,让她拿着玩。而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后来她把它拿出外面,被剑宗很多人看到了,虽然没出剑宗,但是四宗之间都是有交流的,互相有来往,最后连累剑宗被其他三宗的人责怪对天师云杖不敬重,玉千城也生气了,后来她就很少再看到他了。
没等她多想,就被两股强大的剑气聚成的罡风震得摇摇欲坠,都已经不能说是风了,像个巨大的圆形滚球,力量非常重。
忘今焉与靖灵君极招互怼,七彩贯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抵抗着天师云杖,他的主人也坚持不退,哪怕手已经在颤抖。
“在武学上你确实是个可敬对手,但是你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忘今焉狠话一放,另手扬起猛拍上天师云杖,七彩贯虹承受不住终是震碎,碎裂的剑刃崩起割伤了靖灵君的脸与手,这一掌将他重创,后仰头喷洒出鲜血,整个人在高空中倒飞,同时忘今焉双指纳剑气,锋利的剑气数道刺入他的身体,狠辣的手段令人心惊。
靖灵君不堪重伤,落地之后直接倒在地上,内伤与外伤狼狈不堪,鲜血淌流。
忘今焉眼神凶悍狠辣地走上前,想彻底结束了他。
“仙舞·神凰布羽应风旋。”忽然冲来的剑气,虽然比之刚才弱的多,但也令忘今焉皱眉嗯了一声,停下来。
飞渊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受到眼前的一幕的刺激,也许是雷叔死在她眼前的样子,也许在这个时候忽然想起的身为宗主的父亲。
——为什么要让你在有人的时候叫爹亲宗主,因为你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剑宗弟子。剑宗是你的家,同门弟子同样是你的家人,生气可以但也要学会谅解。飞渊,吾归海寂涯之女,将来有一天,剑宗会需要你的守护,也需要你来保护剑宗的人。
那个对自己女儿给予厚望的父亲,她最爱的也最敬重的父亲。
“呀啊!”从喉咙里冲出来的吼声,将此刻的思念之情随着身上的疼痛一同发泄出来。她知道,她是杀不死忘今焉的,跟无法报仇的,但是她的脚步仍然没有半点迟疑,耗尽全部真气讲内力提升道最浑厚的状态,剑气爆发,长发散开飞扬。
忘今焉原本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也被惊到了,风沙卷席还有溅射而来血滴落。
靖灵君根基比飞渊深厚的多,虽然他伤的比飞渊还严重,但他也有余力压住伤势,他捂着伤口虚弱地站了起来,眼神里也是震惊。
尽管最后剑气还未攻击到忘今焉,已经维持不住了,真气耗尽,内力就损的更快,但是随心不欲还是坚定地向他刺去。
忘今焉出手以天师云杖轻松将随心不欲压制住了。
也许他要改观了,这个丫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不停下,你会比他先死。”忘今焉恶狠狠道。
她狼狈的很,泪和血混合自脸颊低落,浑身发颤不止,手中剑也不放开。“不能报仇,是,我无能,但是,你等着吧,你也不能活多久。”道域会有人替她报仇的的。
忘今焉看出她的决心了。
“勇气可嘉,但你自己不怕死,可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师尊,朋友会不会伤心死啊?”
“会,但是他们会先更想杀死,你,你这个臭老头,不要脸,无耻,卑鄙,小人,恶心,变态……。”飞渊就不断骂他,口中的血水也有些溅在他脸上,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词都要用上。
忘今焉是真的忍无可忍,气得动手,一掌再拍在她的身上,飞渊已经走不动了,借着他的力量,向后飞退,靖灵君勉强接住她,俩个人再虚弱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飞渊口中腥甜,内伤已经无法压制了,大吐鲜血,手拽着靖灵君衣袖,又急又痛道:“快逃,吧,快。”不能俩个人都是死在这里,否则谁知道她们是去哪里了,还不知道忘今焉会不会毁尸灭迹,她会不会连鬼都当不成了。
“不。”靖灵君不想答应,她才多大啊,要死也是他死。
“我走,不动,走不动了。”飞渊近乎哀求的哭着。
她走不掉,他带着她更走不掉。
忘今焉自然看出他们想干什么,在他看来,两个都逃不掉,异想天开。
注意到飞渊有拿出什么东西,在手里握着,极力想要隐藏,他想了想还是提起了警惕心,向俩人靠近。
俩人像是害怕了,不敢看他,皆看向了另一边。
就在忘今焉靠近的时候,飞渊扔起一个纸鹤,忘今焉自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靖灵君便依靠最后的一点力量,立刻逃离。
纸鹤很快落在忘今焉手中,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以为有诈,结果真是就是一个纸鹤而已,被戏耍的愤怒将纸鹤扬成沫。
“想走,不可能!”
靖灵君身体仍是中了一道剑气,身体前倾猛地向前急走,他依然强撑着身上伤势,狠心咬牙地离开。
飞渊倒下之际一只手与就紧紧拽住他手中的天师云杖,用身体死死压住,死不撒手的样子。
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忘今焉立刻粗暴的甩开她,但是飞渊拼死的努力,仿佛是有用不完的力气,甩不开,令他有了杀心,最后还是迟疑下来了。
也很快,再难坚持住的飞渊,松开了手身体后仰倒在地上。
“可恶。”
在最后她终于听到忘今焉失控的声音了,她心内苦涩的开心,她总算还有一点用了,没有再看到身边人死在她面前了。
月色清辉仍旧不减,一阵风吹送而过,像是听到了她无法说出来的难过。
如果可以,我希望留在你心里的飞渊,只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