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停服后》卫初

53、（二十二） 看样子，他

　　云都百货咖啡店里，温然和周吟吟相对而坐。

　　温然杯里的咖啡原封未动，倒不是因为她对周吟吟有意见，而是她刚吃过午饭，肚子里实在吃不下一点东西，哪怕是喝的。

　　所以，咖啡店里此时的场景就是温然静静地坐着，周吟吟则是小口地抿着咖啡。周吟吟的姿势极优雅，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之前的影子。

　　周吟吟喝下第三口咖啡，缓缓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上次的事情我要谢谢你，当时只是口头上对你说了句谢谢，一直没机会请你吃个饭，好好表示一下。”

　　“不用，那种情况下，我想谁看到都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只是想表示感谢，温然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邓琳琳还在外面等着她，让朋友久等总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此时只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

　　毕竟，她和她也没什么好聊的。

　　“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

　　周吟吟打断她：“我想跟你聊聊柯晋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他的事？”温然拎住包的手又放了回去，“你认识他？”

　　周吟吟像是在自嘲：“做我们这一行的，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哪个女人不想攀他的高枝？只是他不给机会罢了。”

　　温然皱了皱眉：“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周吟吟搅着杯里的咖啡，眼神却盯着温然，“我只是想以他前女友的身份提醒你，他并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为了你的以后，我希望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你和他的关系，这也算是我对你救了我那件事的报答。”

　　柯晋有前女友温然也能理解，他这样的人有过几段感情很正常。可是当别人亲口告诉她时，温然还是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温然觉得现在这场面属实很诡异，他的前女友在对她这个现女友语重心长，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

　　温然忍住心里的不舒服，冷静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周吟吟一听她这么问，立刻了然：“看样子，他还没跟你说过他的过去吧。”周吟吟看了看手表，又道，“正好今天有时间，有兴趣听我分享一下吗？”

　　温然没应声，而对面的周吟吟则已经开了口。

　　“那时我刚升初一，有一天隔壁中学的李钦通过我的朋友把我约到了一家餐厅，然后他问我要不要做柯晋的女朋友。那个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我是听说过柯晋的，他学生时代就很出名了，我还跟朋友去他们学校偷偷看过两次，他长得帅，成绩好，唯一不太好的可能就是喜欢和一群坏孩子混在一起，不过，这些在青春期的女生眼里，有时候也是一种魅力，似乎他这样的人就等着有一个人能去收服他。”

　　周吟吟笑了下：“当我听到李钦这么问的时候，我以为柯晋是在某个时候注意到我了，所以才托人来问。我当时心里一方面觉得高兴，一方面又觉得他挺拿乔的，这么私密的事情他竟然让兄弟来问。不过，当李钦再次开口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

　　“他说因为打听到我是我们中学的校花，而柯晋想在外校找个挂名女朋友帮忙挡一挡桃花，然后才找到了邻校的我。他又问我是不是和柯晋一样有这方面的烦恼，如果答应了我跟他两个人都能省心，而且校花校草的名头说出去谁都有面子。后来......我答应了。”

　　“其实，我当时根本没犹豫多久，可能因为对他本来就有些好感，也可能是小女生的好胜心作祟，所以，我觉得如果他当面见到我，一定会喜欢上我，而不是只当挂名女朋友。毕竟，我在校园里也是被男生追逐的对象。”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当他见到我的时候，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希望我跟他能维持好表面上的男女朋友关系，然后就没看过我一眼。三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主动找过我一次，就好像是忘了我这个人。”

　　“分手的时候也是很突然，那是初三毕业后的暑假，同样是李钦告诉我的，他说我跟柯晋这段男女朋友关系正式结束了，希望我能好聚好散。可能李钦也看出来我喜欢上柯晋了，所以当时他隔着电话劝了我很久......”

　　周吟吟见对面的温然不发一言，眼神中充满质疑：“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李钦，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知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必要骗你。”

　　“那后来呢？你没找过他吗？”温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知是口干还是为了掩饰她的心绪不宁。

　　“他毕业后手机号就换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念了哪所高中，而李钦自然是不可能告诉我的，他的那群兄弟在这方面倒是真的很讲义气。”

　　“不过，我进入高中没多久就知道他在哪所学校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想再去找他了。”

　　“为什么？”这时候的温然就像是在扮演一个聆听者的角色，看不出情绪且极富耐心。

　　“因为我的校花称号在高中的时候被一个女生取代了，而那个女生就是柯晋的第二个女朋友。她还因为这件事跟我炫耀过，不过，我看她和我初中时的情况一样，一样是没被柯晋放在心上，不然她也不会单方面炫耀，所以，我有时候也挺同情她的。一年后，我因为家里的原因辍学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你救我的那次，也是隔了那么多年后，我再一次见到他。其实，我当时被打得那么惨跟柯晋有很大的关系。”

　　温然一愣：“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当时我知道他会来皇城酒吧，而我也一直想脱离云爷的掌控，所以就想孤注一掷。我跟云爷说我跟他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云爷因为想跟他合作，所以也有了把我送给他的意思，只要，他当时点点头......”

　　周吟吟苦笑一声：“可是，他没有，哪怕是为我说一句好话都没有，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一丝人情味。云爷的手下以为我骗了云爷，所以才对我大打出手。”

　　“我想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周吟吟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低，不知道是说给温然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周吟吟眼眶逐渐泛红，匆忙抓起包跟温然告别。

　　温然看着她还未走远的背影，轻声问了一句：“你跟我说这些，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那道背影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片刻后，疾步走了出去。

　　走过转角，周吟吟终于忍不住靠在墙上，哭了出来。

　　是，是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那个人救了她，而她却想拆散他们。说到底，这些忠告哪轮得到她这个外人来提醒。

　　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让那个人知道，她也不会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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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邓琳琳伸出手在温然眼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又道，“你怎么回事啊？自从跟她聊完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简直像丢了魂一样。”

　　温然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不知道她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到底怎么了？”

　　见温然不说，邓琳琳开始乱猜，但是每猜一个答案就被温然立即否认了，所以，她现在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那两个前女友吗？”温然忽然问了一句，问得模糊。

　　可邓琳琳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故作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你说那件事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他那只是挂名的，也不算是真正的女朋友吧，我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所以就一直没跟你提起过。”

　　温然不说话。
　　邓琳琳又问：“怎么了？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邓琳琳一边问一边心里暗道不妙。她一直没告诉温然这件事，就是怕两人之间产生嫌隙，没想到温然还是知道了。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个女人干的好事。

　　温然想了想：“其实也不算是心里不舒服吧，就是觉得对他有点陌生了，在我脑海里，现在的他跟之前的样子有了些出入，我一时间接受不过来了。”

　　邓琳琳见温然还算冷静，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有什么接受不过来的，你要知道他那时候还小，心智都不成熟，所以对感情的事自然也不会多看重，不过，他没做伤害别人的事情不就行了。放宽心，别因为那个人的话影响了你的心情。”

　　温然机械般地点点头。

　　此时，邓琳琳看到商场外面那两辆熟悉的车子，搂着温然的肩膀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他们来接我们了，走吧。”

　　从温然坐上车开始，柯晋就觉得她的情绪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因为她也和往常一样配合着他的话题，他故意逗她时，她也会瞪他两眼，再笑一笑，一切好像和往常并无差别。

　　正当柯晋觉得自己想多了，准备跟她讨个离别吻时，她却条件反射性地躲开了。

　　虽然她以前偶尔也会拒绝他的亲热，但那时候她脸上总会带着一丝娇羞，所以柯晋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后总会如愿。

　　可是，她现在这种态度明显带着一丝抗拒，就像是回到了两人最初的相处模式，不，也不像，那时候可没这么糟，糟到避他如蛇蝎。

　　柯晋凝视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终于发现不是他想多了，而是事情真的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