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停服后》卫初

14、（七） 我这张脸真

　　同一时间，另一边，网吧里。

　　李钦推开门，慌里慌张地跑到吧台，见是柯晋在，不由疑惑道：“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那个臭小子呢？我让他好好看店，又偷懒去了？”

　　“总要忙里偷点闲，开车路过，顺便看看你在不在。刚好碰到小飞跟他女朋友闹矛盾，追去哄一阵子了，估计快回来了吧。我反正没事，在这玩会游戏，等他回来再走。”

　　“你等吧，我估计没有一个小时是回不来的，那个臭小子就知道耍滑头，我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李钦一边吐槽一边打开吧台的另一台电脑。

　　“你有急事？刚才进来慌慌张张的。”

　　“也不是什么急事，梓延幼儿园老师在微信群里要求所有家长加入QQ群，说以后发群文件方便，我现在微信用习惯了，都不知道以前的QQ账号弄哪去了。”李钦挠了挠头，想到需要重新注册QQ号，显得格外头疼。

　　等待电脑开机期间，李钦瞥了一眼旁边柯晋的屏幕，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之前玩游戏不是申请过好几个QQ吗，借我一个用用，我懒得再申请，麻烦。”

　　“行，你等我给你找......”

　　说到这，一名顾客高声喊着电脑死机了，柯晋习惯性地站起来，又道：“我去帮他看一下，等下给你找一个号用。”

　　“好。”李钦挪到他的机子上，见他名为晋水之舟的QQ挂在右上角，嘴里小声念叨着，“这不是现成的吗。”

　　于是，李钦对着柯晋的背影喊了一声：“我先用你这个了。”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柯晋正专心地检查机器，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李钦见他没有回应，以为是默许了，便用他的QQ加入了家长群，刚进去，就见群里老师通知大家修改个人群昵称，于是顺手把QQ名称直接改成了“李梓延爸爸”，想着可以一劳永逸。

　　片刻后，柯晋处理完问题，站在吧台外面拧开了一瓶水，“咕咚”喝了两口。

　　“怎么回事？”李钦坐在吧台里问道。

　　“你那台电脑直接蓝屏了，回头抱过去让修电脑的看一下，不行就换了吧，这边电脑好多年没更新了，确实有些过于老旧。”

　　柯晋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水，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李钦看得不禁咽了咽口水，心里感叹：幸好早已结婚生子，不然，还真得好好怀疑一下自己的性取向问题。

　　李钦转念想到他刚才说的事情，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感叹道：“我也知道现在这些电脑过于老旧，如果全部换掉，这个费用支出太大了，我先陆陆续续换一些，慢慢来吧。”

　　“你这些年生意又不差，没有换电脑的钱？”

　　“你以为我是你？没有生活压力就算了，家里还给你留下一大笔钱。兄弟友情提醒你，结婚一定要慎重，一旦结了婚，压力也就来了，如今又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更多了，搞得我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

　　柯晋轻笑了一声，点破他：“你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我看你花钱的时候挺开心的。”

　　“所以说，这就是大家所谓的遇上真爱了，为了心爱的人累成狗也觉得幸福。”李钦斜了一眼他，调侃道，“你是不会明白的，我看你跟结婚之间的距离，绝对是天涯海角之间。”

　　见柯晋不搭理他，李钦又问：“诶，你也快27了，真得一点结婚的打算都没有？这么多年见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有好感的？不是我说，你也别太挑，就说这两年来你那边民宿旅游的，跟你明里暗里表示过好感的女孩子也有不少，你倒好，一个也看不上。我上次去你那玩，你们店员都偷偷跟我说，你这张脸，这身材，天生招人，往那一站就像是民宿的活招牌，别浪费了啊。”

　　“他们还跟你说过这个？看来平时的工作不够累。”难得最近清闲一些，柯晋思考着是不是要将他们整治一番。

　　“得了吧，他们也是关心你，你这几年，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他们已经被你折磨得够呛了，现在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你就让他们喘口气吧，他们是人，不是机器。”

　　柯晋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新的管理制度，听他这么说也着实有些在理，便大发善心地决定此事暂时搁置，延后再议。

　　不知道，如果得知此事，民宿众员工是什么心情？是庆幸暂时逃过一劫？还是哀嚎自身最终在劫难逃？

　　柯晋把没喝完的水拧上，拎着瓶口，慢悠悠地绕到吧台里面。

　　李钦让开电脑，没等他发现，又主动交代：“兄弟，忘了跟你说了，我刚才用你电脑上登的这个QQ加了我儿子的家长群。”

　　“不是跟你说了等我回来给你找一个。”柯晋皱了皱眉，鼠标移到右上角，看到QQ名字后，一边改回来一边严肃道，“这个号不行，我给你发个别的。”

　　“为什么不行？我看你平时用得也不多。”

　　“我说不行，还需要什么理由？”

　　“行，那你给我个别的号。”李钦认怂，看着柯晋欲言又止。

　　柯晋瞥了他一眼，心里早已了然：“给你提个建议，想说什么就说，你这样的人不适合憋着。”

　　“还是你了解我，我刚才看你QQ名字还是晋水之舟，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当初游戏里那个人？民宿的名字叫仙侠客栈就不说了，勉强可以理解为游戏原因。”李钦指了指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过，你为了个游戏定制手机壳二话没说就换了部新手机，要知道，你可是从来不随便换手机的人，不管你怎么说，我反正不相信你是因为一个游戏才这样。你如果真对人家女孩子有好感，就别磨磨唧唧的，有些事就得问。再说了，你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人女孩子跟着你也不吃苦，你还有什么不敢问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世上真没有后悔药。”

　　“我跟她......已经快三年没联系了。”柯晋嘴里这么说着，手却诚实地点开QQ好友，随即脸色黑得吓人。因为本该有一人的分类栏，此时头上却明晃晃的显示：联系人为0。

　　柯晋似乎不太相信，反复点击数次后终于放弃，重重地往后一靠，右手捏着太阳穴，看起来颇为头疼。

　　“三年不联系没关系，只要你开口，你俩的故事从现在开始延续。”李钦见他靠在那里，有些急了，“你真不试试？我跟你说，这是我唯一一次见你对女孩子有好感，你要相信我......”

　　柯晋打断他，不疾不徐地反问：“她把我删了，我怎么问她？”

　　“什......什么？”李钦既震惊，同时又觉得好笑，只是当下迫于形势，不敢外露，否则免不了一顿惨痛的教训。

　　柯晋人生中难得有两次丢脸经历，没想到都拜同一个人所赐，先是在游戏里让他一个人结婚，再是QQ上二话不说地删除联系方式，想想确实有点牙痒，恨不得立刻把她抓过来咬一口，一解心中郁气。可现在，她就像是破裂的的气泡，瞬间消失，再无痕迹。

　　这两次丢脸经历恰巧都让李钦看了去，柯晋想想也无所谓道：“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李钦知道此人的报复心极重，自然不能听他表面所言，便装作关心道：“她什么时候把你删掉的？”

　　“不知道，好多天没登这个QQ了。”

　　李钦搜刮着肚子里为数不多安慰人的语录：“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

　　“把你堂弟叫回来。”

　　“嗯？”李钦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

　　“喝酒，去不去？”

　　“去啊，必须去。”李钦说完立即打电话催促着堂弟。

　　十分钟后，小飞推开门急匆匆地跑进来。

　　李钦敲了下他的头：“你这个臭小子，哄个女朋友准备哄到明天再回来？”

　　“我真得是有事，突然出了点意外，没骗你们。”

　　“走吧。”柯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出了门。

　　小飞挠挠头：“晋哥是因为我回来晚，所以生气了？不会吧，平时晋哥没这么容易生气啊。”

　　李钦又赏了他一个暴栗：“好心提醒你，这两天别招惹你晋哥，见到他躲远点，他现在一点就燃。”而后，也急匆匆地跟了过去。

　　小飞摸了摸被他敲打的额头，一脸疑惑。

　　酒吧里，柯晋倚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而他还在一言不发地灌着酒，一杯接一杯，似乎有喝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诶，别喝了，差不多了。”李钦终于看不过去，拦住了他。

　　柯晋见他握着自己的杯子，也没坚持，顺势松手放在了桌子上，把上半身窝进沙发里，整个人都被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裹挟，看起来慵懒又迷醉，格外勾人。

　　这不，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扭着纤腰走了过来：“这位帅哥怎么喝成这样？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她刚准备挽上柯晋的胳膊，就被狠狠推开，导致她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美女，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脾气不太好。”李钦打着圆场，却并没有起身扶她起来的意思。

　　于是，美女只好扶着桌子，狼狈地站起来，心里吐槽两人不知情趣。

　　“你看你这张脸多招人，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你们员工也没说错，只是，可惜了啊。”

　　柯晋斜靠在沙发上，似真似假地问了句：“我这张脸真这么招人？”

　　“嗯。”

　　“那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听你的，跟她视频？”柯晋盯着他，问得认真。

　　李钦刚抿了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被呛到了嗓子眼里，一边咳嗽一边回道：“我服了你了，我特么现在真想知道那个女孩子是何方神圣，还能让你变成这副德行。”

　　当听到柯晋问出那句话时，李钦就知道他醉了，因为清醒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问出这么不理智的问题。

　　李钦站起身，叹了口气，把柯晋从沙发上扶起来，手上使了些力道：“走，送你回去。”

　　地下停车场里，柯晋把身子半搭在李钦身上，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不过此时的李钦早已没有心情去顾及，看着副驾驶座瘫成一团的某人，他意识到，目前最艰巨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醉鬼顺利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