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停服后》卫初

11、（四） 西安？南京

　　一个月后，《仙侠情》官方定制手机壳终于到货。温然接到快递员打来的电话后，激动地站起来，准备出门去校园驿站，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周乐瑜叫住了。

　　“等一下，你去哪？是去拿快递吗？”周乐瑜从被窝里伸了个头出来。

　　温然顿住脚步，手扶在门框上，稳住身子后，扭头看向周乐瑜：“嗯，你也有快递要拿吗？要不要我帮忙带回来？”

　　“算了，我也一起去吧，看小说看得我头晕，我想出去透透气。”周乐瑜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迅速穿好鞋子，然后搂着温然的肩膀，“走吧。”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温然迫不及待地拆掉快递包装盒，小心翼翼掀开挡在外围的那层保护膜，然后指尖在手机壳背面轻轻摩挲，那眼神和动作像是在对待极为珍视的宝物。

　　“什么东西啊？这么开心。”周乐瑜见温然眉梢间藏不住的笑意，好奇地凑过去，“手机壳啊，就是你之前说在游戏里定制的那个吗？”

　　“嗯，一个月了，刚到货。”温然把包装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把手机壳套在手机上，上上下下，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半晌，满意地嘀咕了句，“正合适。”

　　“那肯定合适啊，你就是为了它才换的手机。”周乐瑜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状，“如果还不合适的话，我都看不下去了，帮你打电话投诉他们。”

　　温然停住脚步，打了下她的胳膊，无奈地辩驳道：“我都说了，不是因为手机壳换的手机，你们怎么不听呢？”

　　周乐瑜捏着食指，给温然比划着，眯眼问道：“你确定一点点这个原因都没有？”

　　“......百分之......五吧。”温然不敢直视她，便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上。

　　“我敢说要不是因为这个手机壳，就你那怕麻烦的性格，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定换手机，你说是不是？”周乐瑜紧盯她不放。

　　“那就百分之......五十吧。”温然瘪了瘪嘴，坚持道。

　　周乐瑜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有些不解地开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们说你是因为这个手机壳才换的手机啊？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喜欢玩游戏吗。”

　　温然没有立即出声，眼神与手机背面的小药仙交汇，她此时坐在葫芦上，无忧无虑，正笑得灿烂。目光再次上移，上方正中央处，艺术体“107服——潇然一梦”字样烙印其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若是平常，定不会觉得有特殊之处，但若是赋予了某些回忆于其上，往往会意义非凡。

　　“我只是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在乎这个游戏。”温然收回目光，徐徐回道。

　　雷打不动地玩了大半年、为了它还时常心烦意乱、一听说有定制纪念品就立即下单......此类种种，本不会出现在温然身上的冲动，周乐瑜都看在眼里，但此刻，她只是附和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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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这个手机壳一直跟着温然到了大四，期间，未见她拆下来过，哪怕拐角有几处已经磨损。

　　晚上，110宿舍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关于实习的问题。

　　“我们是不是选错专业了啊？当初就不应该学有机化学这个专业，就业也太难了吧。”

　　“是啊，我考了几家单位都没考过，笔试就不行，哎......”

　　“当初学文就好了，感觉比较容易找到工作，这个专业太有局限性了。”

　　......

　　吴瑶见温然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想问问她的情况：“温然，你之前去考得那家研究院有消息了吗？”

　　见温然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又问，“这都半个月了，还没有消息啊？”

　　温然翻了一页眼前的书，缓缓说道：“不是，是没过。”

　　“啊！”吴瑶惊得站了起来，大叫了起来，“你都没考过，那题目得多难，实习生都这么不容易考，这还让人活吗？”

　　“笔试过了，但是......”温然顿了下，继续说道，“面试没过。”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将椅子挪到温然边上，互相对视了眼，吴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是不是面试的时候太紧张了？”

　　不等温然回道，周乐瑜接道：“没事，以后多参加几次面试就习惯了，前面就当给自己积累经验。”

　　李雪馨：“对，紧张是难免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温然迎合着她们机械般地点了点头，耳边继续传来他们吵吵嚷嚷的讨论声，心里确是另一番心情。

　　回想起之前那几次招考经历，她似乎都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差的这一点又恰巧都出在面试上。到现在为止，温然的脑海里还时不时回荡着那个招考老师略带惋惜的话：你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过吗？你的能力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对于这个职业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热爱。如果你以后还是这个样子，那我建议你尽早换一个发展方向。

　　热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如何能装模作样地表现出来。于温然来说，这是她所做不到的事情，发自内心的认输，并且彻彻底底。

　　口袋里手机的“嗡嗡”震动声打断了温然的思绪。

　　温然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接起来：“妈。”

　　“吃过晚饭了吧？”

　　温然原本有些憋闷的情绪，听到这句话，不觉眼眶有些湿润，鼻音很重地回道：“嗯，吃过了。”

　　温母的声音有些紧张：“感冒了吗？是不是晚上被子没盖好？早就跟你说了，自己在外面注意点，不然我怎么放心。”

　　“没事......”温然仰着头，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长吁了口气开口，“妈，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说吧。”

　　温然思考后，鼓起勇气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换个发展方向，你觉得怎么样？”

　　“换？好好的都要毕业了，为什么要换？”

　　“我觉得我自己可能不适合这个专业。”温然脚尖点着阳台上的护栏底部，又道，“我最近考了好几家单位的实习生，但是都没有过。”

　　“这个没事，妈打听过，你们这个专业考起来是有点难，但是一旦考上以后就不愁了，而且还很稳定。家里现在也不指望你出来赚钱，你只要安心备考就行了，不要有那么大压力。”

　　“可是我自己也不太感兴趣......”

　　“兴趣都是要培养的，而且都学了几年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换，你听妈的，好好考试，一年不行就二年，二年不行就三年，总有一天会考上的。”

　　温然还想争取一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温母打断她的话，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家？上次不是说回来看看奶奶吗。”

　　“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明天下午三点的。”温然叹了口气，似乎也早知道是这般结局。

　　“好，那我明天晚上给你准备几道你爱吃的菜，路上小心点，到哪了在微信群里及时告诉我们。”

　　“好。”

　　温然直到听到话筒里响起“嘟嘟”声，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滑下，摁断了通话。回到寝室里，发现她们还在讨论着，但话题早已变味，已经从实习变为毕业旅行去哪里玩。

　　见温然从阳台出来，李雪馨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问她：“我们在讨论毕业旅行到底去哪？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温然指了指周乐瑜：“之前我跟她讨论过一次，她说我们都喜欢古城，可以从四大古都里面选一个，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周乐瑜刚才就这么说得，我跟吴瑶也觉得可以。”李雪馨回到座位上看了眼手机，又问，“西安？南京？北京？洛阳？你偏向于哪里？”

　　这句话问完，寝室三人都异常专注地盯着温然。

　　“怎......么了？”温然被她们盯得不自在。

　　“等你一锤定音了，我们各自选了一个地方，你选的要是和谁重叠上，我们就少数服从多数，所以你的选择至关重要。”周乐瑜总结道。

　　“呃......”温然想了想，踌躇了半天，又开口，“那我选南京，我之前就挺想去的，而且离我们也不是很远。”

　　“要不要这么巧啊？我们四个竟然没一个一样的。”吴瑶盯着其他三人，睁大眼睛问，“请问我们是怎么和谐相处了这么久的？真是毫无默契。”

　　本趴在床沿的周乐瑜，听到温然的回答，也终于坚持不住了，“咚”一声倒回床中央：“我觉得此事需要延后再议，你们认为呢？”

　　吴瑶不同意：“我只知道再不定下来，等我们有谁找到实习工作，那就凑不齐四个人了，毕业旅行极有可能泡汤。”

　　李雪馨：“嗯，我也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大四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趁着现在大家都有时间，赶紧行动起来。”

　　温然和周乐瑜听了她们的话，也表示认同，于是，四人决定，本周内必须把这件事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