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不爱》艺涵

4、第 4 章 虽然不认识

　　“喂，林子吗？”夏宇飞拨通了杨林的电话。
　　“宇飞，是我。怎么了？”杨林接起电话。
　　杨林回国后，第一个合作伙伴便是夏宇飞。两人年龄相仿，生日只差一星期，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他喜欢他的设计风格，他佩服他的领导才能，在这个喧嚣的社会，还能遇到这样一个挚友，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实属不易。夏宇飞的多处项目都是杨林设计，包括现在这座集购物、娱乐、酒店于一体的该城地标性建筑，W大厦。
　　“我遇到麻烦了，你可以过来吗？”夏宇飞低沉的说。两人的多次合作，让彼此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对外两人是合作伙伴，私下杨林是夏宇飞的秘密武器。
　　“好的，我定下午的飞机，晚上见！”杨林不需要过多的询问，接到夏宇飞的电话，他就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这次是人为事故！”夏宇飞吐出口中的烟，低声说。烟雾缭绕在身边，试图掩饰自己过于凝重的神色。“警方已经现场勘察了，有人故意纵火。但因为是晚上，那个人穿戴也很严密，摄像头看不到他的脸。警方那边现在秘密调查，对外宣布是意外事故。”
　　“你这边现在有什么线索吗？”杨林问。
　　“不能确定。你知道的，海城区海边那块地正在竞标，最后只剩万年，富达和我们这三家竞争了。现在已经到最后阶段了，谁都不能出一点差池……”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有可能是来自他们中间的某一方？”杨林打断他，“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手段有点低劣呢？”
　　“万年口碑一直不是很好，虽然没有抓过他真正的把柄，但是行内都知道他们是最擅长用卑鄙手段的。”
　　“现在还不要过于明确目标，这样会影响调查导向。另外，你有没有考虑过内部……？”杨林提醒他。
　　“内部？这……”夏宇飞又重新陷入沉思中。
　　“总之，不要打草惊蛇，我也许是多虑了。”
　　“最近可不可以过来帮我？以工地建筑监工的名义先留在我身边，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事件的真相，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夏宇飞真诚的说。
　　“好，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我那里的事情，我会尽快回来。”杨林答应了，对于夏宇飞，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敲打！／敲打！”夏宇飞回到住处，太多的事情让他很烦闷，他又想到了那个暴力妞，他发现每天能跟她聊聊天，很舒服。在尔虞我诈中，偶尔能有这么一块净土让他可以抛开所有烦恼，肆无忌惮的撒欢，畅所欲言，让大脑片刻空白，真的是很不易，所以，他竟然有一点点留恋这里。他已经习惯每天晚上都来看看她在不在，即使是灰色头像，他也想去敲打她一下。
　　“哎呀，你怎么总打我呢！／生气”钟芷晴回复到。
　　“你在呢呀，哈哈！我跟你学的，敲你的脑袋，把你敲出来。”夏宇飞就爱调侃她。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钟芷晴看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好像他们已经形成了不言的约定。
　　“今天见了个客户，就谈的比较晚。”面对钟芷晴的关心，夏宇飞有一丝丝欣慰。
　　“哦，那今天很辛苦了吧，就不要聊了，早点休息吧。”
　　“等等……”夏宇飞急忙回复，“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聊下去吗？就是我们不要见面，永远都不要见，但是我们一直这样聊天……”
　　“你今天怎么了？”钟芷晴对他的情绪有些差异。
　　“也没什么，只是……我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夏宇飞继续到，“你知道吗，我很辛苦，很累很累。我的压力太大了，无处释放，不能对任何人讲。面对世人，我一定要很强大。可是，因为我们没有见过，因为你很单纯很善良，我喜欢和你聊天，我可以对你讲所有我想说，但是又不能说的话，我只能对你说。所以和你聊天我很开心，也很轻松。”
　　“呵呵，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如果我真的可以给你带来点快乐，也算是发挥一点我的小作用，说明我还是一个很有用的人呢！／憨笑！”钟芷晴这样说着，有些小小的感动，能够被一个陌生人信任。而同时，她又油生一种心疼，心疼屏幕里面那个男人，再坚强的肩膀也有他脆弱的一面，她不忍心拒绝他，她好像也很喜欢和他聊天，尽管他总是气她，她答应他，她一直都会在。
　　“我叫夏宇飞！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钟芷晴！朋友都叫我晴儿！”
　　“晴儿，谢谢你！”
　　“呵呵，谢什么嘛，你这样说话，我反倒很不习惯呢，这不是你的style嘛。”
　　“哈哈，看样子你是习惯被我欺负了，暴力妞也不会暴力反抗了。”
　　“／流汗！”
　　“／得意地笑！”
　　“对了，明天我要出差几天，恐怕就暂时不能陪你聊天了哦！”钟芷晴说。
　　“哦？去哪里？”
　　“去……青岛……”钟芷晴刚打出“滨海”二字，稍加犹豫便给删除了，随便编了个青岛。她突然想起，电脑里面那个人就是在滨海，尽管两个人在网上聊的很投缘，但是她也不想把这种感觉带到现实中来，也不想被这虚幻的空间来改变真实的生活，更不想给自己添加无谓的麻烦。
　　“去几天呀，几点的车？”夏宇飞继续问道。
　　“下午一点！去多久还不确定。”
　　“你路上会不会很无聊呀，要不要我发发善心，打电话陪陪你呢？”夏宇飞其实是在索要电话号码。
　　“你有时间网上陪我就好了呀，不用打电话，我们都是长途了，电话费很贵的呢。”钟芷晴借口话费，拒绝留下电话号码。其实钟芷晴从没有一个网友，从来不在网上与陌生人聊天，却鬼使神差的认识了这个让她又气却又觉得蛮可爱的陌生人，但她仍是心存芥蒂的。
　　“怎么，怕我以后会打骚扰电话吗，这么小心！”
　　“哦，不是啦，只是……”
　　“快告诉我电话，明天路上打给你！”夏宇飞突然很霸道。
　　“137xxxxxxxx！”钟芷晴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的，那明天电话聊！早点休息吧，美女！”
　　“晚安！”夏宇飞没有说暴力妞，钟芷晴还不适应了新称呼。

　　此时正遇五一前的假运高峰，尽管只是短短的三天而已，车厢内仍然是人头涌动。能幸运抢到座位的，与站票相比，好似地位就是特等舱的高级。有无所顾忌仰颜大睡的，口水就在嘴角等着某个急刹车的机会顺势流下，而站在其身边的人心里迫切的希望此时能有只飞虫进其口中翻个过山车；有人总是喜欢在一个明显的位置，摆上一个几近报废的笔记本，一脸商务人士的样子，不停的移动和击点鼠标，其实也不过是在玩着连连看而已；有人高高的举着Ipad用手指在上面胡乱滑动，却伴着大声的荷塘月色，希望可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坐在一旁拿着苹果手机的，感受不到大屏幕的视觉爽快，只有对此人的炫耀，流露出艳羡和鄙夷；打牌组里赢家的欢呼和输家的灌酒，和着孩子的哭闹声，充斥着旁人的耳朵；尽管乘务员用最大的声音喊着让开通道，但推车还是纹丝不动，过道中的人怨声载道，实在是无处避让；人们早已适应了刚走进车厢时的刺鼻味道，没人会再为此抱怨……
　　“喂？你好！”钟芷晴电话响起。因为是陌生号码，钟芷晴都会礼貌的问声好。
　　“你好，请问是钟芷晴美女吗？”对方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是哪位？”
　　“你需要买保险不？”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欢快，还伴着嬉笑声。
　　“哦，对不起，不需要，你可以挂电话了！”钟芷晴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网上的那个夏宇飞了。
　　“那你要开发票不？”对方继续调侃。
　　“也不要！”钟芷晴佯装一本正经的样子。
　　“哈哈，那你要人陪不？”
　　“都陪几项呀，怎么收费的？哈哈！”钟芷晴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嗯……晚上陪聊天，路上陪聊天。费用嘛，可以计时，也可以包月。”
　　“人家至少三项起步，你这才双陪，服务意识完全不能与国际接轨，免费的我还可以考虑试用一下。”
　　“呦，小妞，还挺懂行情的。你们那都有什么服务啊，怎么收费的？”
　　“喂，怎么说话呢？我是消费者，我是上帝！”
　　“那别人还都给你提供什么服务呀？”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 ”钟芷晴已经算是伶牙俐齿的了，但是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哈哈，不逗你了。已经上车了吗？”
　　“嗯，开车了。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当然忙啊，忙的要死。这不是有个暴力妞自己坐车很孤单嘛，所以再忙我也要陪她呀。”
　　“这么好呀！好吧，看在你有这么积极主动的服务意识，那我就试用一段时间吧。”
　　“行，怎么试用呀，你都需要哪些功能？”
　　“你……你怎么……”钟芷晴一下子脸红了。
　　“我怎么了？嘿嘿，小妞，想到哪里去啦？”
　　“我……我什么都没想……”钟芷晴急忙辩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便赶快转移话题。“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老了呢，象个老头，一点不像年轻人。”
　　“我本来也没说自己年轻呀，是你自己浮想联翩了吧。是不是很失望？”夏宇飞总是不失时机的调侃她。
　　“你才胡思乱想呢，我什么都没想，老头就老头呗，关我什么事，大不了以后不理你了。有代沟，沟通有困难。”
　　“我是成熟，你就是一小孩儿！要不以后跟我叫夏叔叔吧，你爸爸是我大哥。”
　　“你是得便宜就占！”
　　“经常出差吗？干什么去？”夏宇飞问到。
　　“我呀，去相亲，嘿嘿！”钟芷晴笑嘻嘻的说。
　　“恨嫁女，终于承认是剩女了，开始着急了。”
　　“要你管呢！先看看再说，万一人家是个高富帅呢！”
　　“那就祝你好运吧，祝你早日嫁祸于人！”
　　“我可是很旺夫呢，怎么是嫁祸于人呢。谁要是能娶到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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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嘻笑调侃着，周围的人都艳羡的看着一脸幸福洋溢的钟芷晴，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沉浸中的快乐。
　　“晴儿，我这进来电话了，有空再打给你。”
　　“好的，你先忙吧，我睡一会儿，拜！”
　　电话挂断，甜甜的笑容还挂在钟芷晴的脸上，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过了，然而渐渐的，一抹忧伤还是悄然飘过。手机攥在手里，还在发烫，车轮却不会因为某个乘客的悲伤而停下它飞驰的转动来驻足叹息，每1.5秒就会感受到一次它均匀的压过铁轨衔接处的震动。窗外的风景只是在眼球的外层壁划过，甚至还没有进入视网膜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新的景象早就迫不及待的迎面而来，然而最终还是被替代。人们都是在追逐与被追逐，付出与被付出中轮回。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门口早已挤满了迫切回家的一张张翘首企盼的面孔，钟芷晴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像是被逃荒大军中某个孩子遗忘的布偶，没有人还会留意到她的存在。打开车门，一股浓郁的浪潮气息窜入车厢内，充斥了原有的各种混合汗迹，让混沌的大脑有了短暂的激活。
　　钟芷晴在涌动的人流中缓步前进，出站口更是被接车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她不时翘起脚，试图在人头攒动的缝隙中搜寻杨林的身影。杨林本是打算今日回京的，但得知钟芷晴也来此地出差，便决定陪她几日后一起回去。
　　“林子！林子！”钟芷晴最终看到了杨林，在出站口被众多人的包围中也在努力搜寻着钟芷晴。他循着的声音找过去，看到她后便用力挥着手臂。他很想立刻冲过去接过钟芷晴的手提箱，但无奈被检票人员和大量涌出的乘客拦截着。
　　“怎么样，坐车那么久，会不会很辛苦？”杨林拉着钟芷晴上了车，打算先送她到酒店。
　　“为什么不坐飞机，一定要乘火车呢？现在又遇到假日高峰，真是受苦了。”
　　“没关系啦！”钟芷晴笑着说，“反正是动车，也没有多久嘛。主要是昨天全国雷雨，航班都大面积延误瘫痪，我怕耽误行程。也许这会儿你还在机场等我呢。”
　　“你总有道理，真拿你没办法。”杨林用手轻轻弹了一下钟芷晴的脑门继续说，“第一次来滨海吧，行程几天？最少要给我安排两天时间出来哦！”
　　“哈哈，放心吧，不会放过你的！”钟芷晴笑着说，“这次的行程都由我自行安排，所以时间上嘛，我早就给自己做好打算了。听说这里的很多建筑都是你的成果，必须要好好带我逛逛呢！嗯……还要请我痛痛快快的吃海鲜，吃大餐，等我的合同搞定，你要给我做全程陪吃陪玩的导游，嘿嘿！”
　　“遵命！从现在起，我就已经是你的专职御用导游了！”杨林立即应声答复。“那么领导，今晚怎么安排呢？”
　　“今天就在酒店休息了，明天一早要先去与客户谈合同。领导给我了很大的自由，所以我要先完成任务才可以呀！”
　　“好的，那晚餐也就在酒店吧！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早我来接你。看看这个臭臭的晴儿，我都不敢靠近了，哈哈！”
　　“哦，你嫌弃我了，55555……！”钟芷晴撒着娇。

　　钟芷晴闭着眼仰头站在巨大的花洒下，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暖暖的水中，柔软的浴泡顺着水流在她滑滑的肌肤上缓缓落下，这是她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闭上眼把大脑清空，被热水包围，仿佛是在妈妈的羊水中，感受妈妈的温度。
　　隐约听到电话在响，钟芷晴关上水龙头，抽出浴巾胡乱擦擦头发，然后围在身上赤脚跑出浴室。来电的是夏宇飞。
　　“喂！”接起电话时，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在滴水。
　　“喂！是钟芷晴小姐吗？”夏宇飞笑嘻嘻的问道。
　　“对不起，她不在！”钟芷晴一本正经的回复着。
　　“那你是谁呀？”
　　“我是她秘书，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哦，那你就告诉她，说我想她了！顺便在问问，她有没有想我。”
　　“好的，我会转达！但是她说了，她不想你！嘿嘿嘿！”
　　“难怪呢，也不知道她到没到目的地，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一直惦记着。”
　　“放心吧，她一切顺利，刚刚洗过澡，还没来得及擦干身子呢。”
　　“哦？那快帮我看看，她现在是不是赤裸裸的，哈哈哈！”夏宇飞说着哈哈大笑。
　　“你……你……流氓……”最后两个字，钟芷晴声音细小，但还是被夏宇飞听到了。
　　“是你自己不穿衣服的，还说人家流氓，哈哈！”
　　“哼，说不过你，可以挂断电话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呀，也不告诉我一声。要在那里呆多久，自己一个人吗，一定要注意安全！”夏宇飞语气忽转温柔。
　　“嗯，知道了，你放心吧，什么时候变啰嗦了，呵呵！”钟芷晴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感觉暖暖的，“我准备休息了，今天坐车比较辛苦，改天再聊吧。”
　　“好的，那不打扰了，你安全到达我就放心了，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钟芷晴对着手机，脑子里竟然开始想象着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一个藏着很多故事的人，面对巨大压力，跟自己却还可以谈笑风生，每天都要开心的气你，但是他的关心又很温暖。听声音应该不是很胖，是白净净的还是黑黑的，有多高呢，好像不是很帅的吧……我们会不会在哪个街角擦肩而过呢，或者偶遇在某个咖啡厅，可是我们又彼此不相识……哎呀，不要胡思乱想了。钟芷晴甩甩头上的水珠，笑笑自己。工作之后就在这里好好玩两天，虽然不认识他，那么就在同一座城市感受他的呼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