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山的那些事》口口木目

9、09

　　断续的嘟嘟声让茨木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他几乎没有主动给谁打过电话，陌生的行为让他觉得有些胆怯，又有些激动。
　　所以当接通时，茨木立马想要说什么，身体随着情绪前倾稍微，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喂？”电话里的声音很成熟、却带着令人厌恶的笑意。
　　茨木瞬间就冷静了：“你是谁？”
　　没想到对方倒是惊讶了一下：“男的？”
　　“你到底是谁？这是酒吞的电话。”茨木已经站了起来，质问的同时换上了外出的鞋。
　　那边的人安静了小会，哼笑着回答道：“他在警察局呢，你……”
　　茨木立刻挂断了电话冲出了房门。

　　另一边，身材高挑的青年话还没说完，略张着嘴看向已经恢复锁屏的手机，回头朝被关在临时拘留处的酒吞晃了晃：“你家的？这么没礼貌？”
　　坐在地上的酒吞透过牢笼的铁栏杆恶狠狠地瞪着他。

　　青年走过来蹲下，与他的视线平齐。
　　“‘茨球’？”青年没忍住笑得很大声，“看这备注，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酒吞对他的嘲笑毫不在意，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似乎是被刀割伤的划痕，但是因为很浅，溢出的血液很快凝结，在他的脸上留下坠落的痕迹。

　　“随便接别人的电话不大好吧？源二少爷？”酒吞也咧开嘴笑。
　　他之前接到电话，说是自己兄弟在自家基地被一群人包围了，眼看就要打起来。

　　酒吞以前乱打架是因为躁郁症，靠着身手和那狠戾神经质的脾气才让就算年龄比他大的人也愿意跟他混，但最近他冷静的日子居多，也没有了原来那种不揍人就浑身不爽的毛病，变得相对“软弱”的性格自然让很多人离开，现在留下的都是一些真正崇拜他的，大多数都是还在上学的学生。

　　所以当听到星熊说对方有刀的时候，酒吞着急了。他对做老大没什么兴趣，也经常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更别说什么管理组织。他脑子是有病，但不意味着这些小鬼要跟着他一起断送前程。
　　到了场子后自然免不了群架，酒吞注意到前面这群人特别散，并不像是什么有组织的团队，当时就有点怀疑，一不留神差点被割了脖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警笛喧鸣，他们根本躲不及就被一锅端了。

　　那群小鬼先后被家长接走，也有没有人认领的，警察留了个案底教育了一番也让他们走了。剩下几个成年人还得继续蹲几天。酒吞是有名的混混头子，警察之前也抓过几次，但每次都被医生出示证明后放了。这次被人故意扣着，还没有人联系他的医生。
　　这就是个套，由他眼前这位警察局局长的二儿子，源赖光下的。
　　明明还只是个警校生，这位二少爷对犯罪分子的仇视程度不知为何破表，酒吞觉得这个人一定跟他一样脑子有点问题。

　　“我已经打算做一个良民了，放了我呗？”酒吞根据之前源赖光和茨木的通话猜到了茨木一定在来的路上，但是他不想让茨木看见他蹲牢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源赖光嫌蹲着太累，从旁边抽过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旦人开始犯罪，就绝对不会悔过？”
　　“都是嘴上说的好听，转身又开始偷鸡摸狗，先是打架，偷窃，然后诈骗，杀人……”他双手随意搭在腿上，身体前倾，酒吞的手机在他两根手指间前后摇晃。

　　“这种人是不会满足的，”他直视酒吞双眼，晃动的手机被捏紧停止了晃动。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酒吞收敛了笑回视，眼中流光转动，凌乱的头发有些遮挡他的眉眼，却挡不住里面深深的晦涩的冰冷。
　　可笑的是，他觉得他说得对。

　　他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

　　也许下半辈子就会蹲监狱吧，不，说不定没有下半辈子。
　　但自己觉得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

　　“你好烦，大学生没作业也不能这么浪吧？”酒吞每次回嘴都是笑着的，在表示他有点不择手段了。
　　“认知实习中。”源赖光耸肩，“你就是我的实习作业。我还打算写一篇以你为主角进行犯罪剖析的论文呢，荣幸吗？”
　　酒吞立马作势要吐。

　　旁边有警察小声问源赖光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医生。
　　“不用打了。酒吞同学认错态度良好，做个记录就可以放了。”
　　酒吞从拘留处里面走出来，活动活动了筋骨：“稀奇，我以为你要关我一晚上。”
　　“哪能啊。”源赖光也站起来，走近了一些，将手机拍在酒吞胸口，“让你在小……男朋友面前留点面子。”

　　他又压近了些：“别让我再抓到哦。你快要成年了吧？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对于源赖光知道自己年纪这种事酒吞又想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