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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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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大江山高中刚刚结束高二的期末考试,排名毫无悬念,酒吞依旧靠着730以上的分数稳坐第一,而茨木经过补习也靠着英语拉了至少二十分,这二人的分数差距已经缩短到了三十左右了。
“你说实话,”茨木拿着成绩单走在回家路上,表情虽然平淡,却掩盖不了眼睛里雀跃的光点,于是他甚至半开了个玩笑,“你是不是偷偷在家搞学习。”
说是玩笑是因为酒吞的病情占据了他太多时间,即便是用剩下全部清醒的日子头悬梁锥刺股,也不可能到这样厉害。所以还是一句话,酒吞是天才。
不过自从认识酒吞起,茨木并没有见到过酒吞发病的样子,可能是真的疗程见效。
酒吞还在得意洋洋,听到这话佯装惊讶:“怎么可能!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怎么可能会理会学习这个女人!”
茨木已经对酒吞的骚话快要免疫了,只是卡了几乎一个学期的瓶颈终于在这时候有了突破,饶是茨木也难以抑制喜悦,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马上就要超过你了,你等着吧!”
他的笑浅浅的,纯粹,又因为太过难得,就像坚韧向上的一株冰棱花,终于破出皓白莹亮的寒冰碎雪,迎向温暖的日光里。
酒吞夸张的表情也在这样干净的笑容下变得柔和,他张开双臂,wink一下:“来吧!暑期计划将是你登上大江山王座的制胜法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伴同行,终于在茨木到家后分开了。
酒吞看着茨木进了门,心里有一股也跟着进去的冲动,但是他们约好了过一周再开始暑假补习。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酒吞发现了重点,想进去就进去啊,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可是手里有那么小几十上百号人的恶势力!同学门都不敢进是什么情况?
正在他犹豫不决纠结不已的时候,裤口袋的手机开始震动。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酒吞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他挂掉电话,抬头看了眼茨木的房间窗户,转身往某个方向走去。
这边茨木刚进家门,看到了一双门口胡乱摆放的女式高跟鞋。
他认真重新摆好后客厅里就传来了有些气急的女声。
茨木没有理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安静地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正举着电话焦头烂额说着工作上的事情的母亲,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物,他有些兴奋的心情忽然就静了下来。
他是被领养的,现在的母亲是一个很强大厉害的女人,并没有结婚,但她希望有个孩子,所去了茨木在的福利院。
当时,这个强势的女人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要不会哭的孩子。
当时已经十岁的茨木或多或少知道他太大,一般家庭都不会选他,所以他以为自己也许就会在院里一直住到成年,但是也正因如此,他被选中了。
忙于事业的女人并不能花太多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她是有过尝试几次亲近,但一来当时的茨木已经懂事,也就不容易产生依赖,二来她也的确没有用对方式,两个人没有血缘的羁绊在互相抵触间,逐渐地演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负责提供所有物质财富,茨木不缺零花钱,也不缺衣服和玩具,但是母子之间数年的交流却能够用十根手指数得过来。
要说从这位母亲上学到了什么,茨木大概会说专注。
她专注工作要说疯魔也不为过,茨木已经不止一次碰到她忘记吃饭晕倒的状况,这在她本来就不高的回家率中占据了相当高的概率。茨木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家的话也许她什么时候过劳死也不知道。
他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要这么努力地工作,而且明显再领养他之前就已经变成了这样,但他们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茨木问出这样私密的问题。
在自己书房坐下,茨木拿出了期末考试的试卷,准备最后一次总结错题。
写着写着,他渐渐停笔,望着笔记本上单调的数字,茨木不由得想起了他这一个月里参观过几次的酒吞的房间。
没想到的是,他的房间都是书,几乎占据了四面墙。茨木拿下一本《The Prophet》,发现是英文原版,一抬头这一排的书都是。
真厉害。他心里想着。
“这么多书……”茨木随手翻了翻就被生涩的单词搅乱了脑子,“你都看过啊?”
酒吞在手忙脚乱的收拾床,头也没回答道:“啊,对啊,这里的书是我看完的书,我一般都是在书店看完一本然后买下来放到这里。”
“怎么都是文学类?”茨木又看到一套小说,这个他知道,《The Lord of The Ring/魔戒》,他看过电影。拿到手里一翻果然还是原版。
“因为只有语文我拿不到满分。”酒吞拍拍被子,“我就想着多看点积累点素材,作文分也能高点。”
他回头笑得很欠揍:“你知道的,我过目不忘。”
“那我考考你,”茨木随手挑了一本,“sand and foam, on love, 第二段。”
“哇兄弟,这么狠吗?我想想。”
酒吞顺势坐下,表情严肃,似乎是真的在他那个像电脑一样的大脑里挑选文件。
“on love,”很快,他神色变得轻松,眨眨眼开始背,“for even as love crowns you so shall he crucify you(爱虽给你加冠,也将你钉在十字架上)……”
“even as he is for your growth so is he for your pruning(他虽栽培你,他也刈剪你)……”
随着文字的深入,酒吞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他将感情投入,这首诗歌也从单纯的背诵变得更为深刻。
“……他舂打你使你赤裸,
他筛分你使你脱壳,
他磨碾你直至洁白,
他揉搓你直至柔韧,
然后他送你到他的圣火上去,使你成为上帝圣筵上的圣饼。”
茨木愣愣的听着,都忘记查书看是不是对不对。
“怎样?我的超级大脑。”
茨木这会有些惊讶于酒吞的语境渲染能力,加上好听的声音轻易就能调动听众情绪。他当时心里想着的是难怪那群混混对他言听计从,这要是自己天天被洗脑恐怕也撑不住多久。
回忆飘回眼前的试卷,茨木突然就想听听酒吞说话。
他拿过手机,在只有三个人联系方式的通讯录中一眼就能看到酒吞的电话。
拇指只在屏幕上方停留了两秒,然后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