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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绝对女主角 ...


  •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夕阳如血,山间迷雾渐浓。山顶的小木屋外,黑色骏马绝尘低头吃着青草,火腿和薏米满山跑,嬉闹不止。木屋炊烟徐徐,沐浴在一片残红之中,四周苍木林森,组成一幕和谐又安详的画面。

      安琳舀起一勺锅里的粥尝了口,感觉味道差不多了,于是整个锅提到一旁。床上的人也在这时幽幽转醒。她忙走过去坐到床边:“书扬少爷,你醒啦?”

      贺书扬费力地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只懂轻轻呢喃:“安琳……”

      “嗯,太好了,你等一下。”安琳微笑道,旋即想起身去盛粥给他吃。

      贺书扬一惊,以为她又要离开,连忙拉着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不要走。”

      安琳低头望他,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好可爱哦,那眼神像极被人遗弃的小动物,无助且迷惘。她不禁失笑,情不自禁放柔声音安抚他道:“放心,我不走,我只是去舀粥给你吃。”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支撑着坐了起来。安琳很快地舀了碗粥端到他面前:“来,趁热吃吧。太平盛世竟然有人饿昏,真不象话,你多少天没吃东西了?”

      贺书扬脸上泛起红晕,低头接过碗,轻声说道:“自从你走了以后就没有。”

      “什么?”安琳瞪大眼睛,“七天诶,你当自己是神仙啊,不吃饭会死的,你知不知道?”见他低着头,犹如做错事的小孩,又令她也不忍再责怪他。“快吃吧,不然凉了。”她说。

      贺书扬搅动着汤匙,突然问:“这里面的是什么?绿绿的。”

      “我加了些能增强体力的药草在里面,我试过味道了,不难吃。”因为有个医术高明的朋友,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点皮毛,简单的中草药她还能分得出来,对了,说起来那个朋友还是这个家伙的曾祖母呢。安琳斜看着他,“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启程回家吧。”

      回家……贺书扬呆呆地看着她:“你当贺府是你家?”

      “怎么,你到现在还记恨我对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啊?好歹我也煮粥给你吃,你就不能大量点原谅我么。呃,但是就算你原谅我,其他人未必会原谅我。算了,我还是……”

      “一起回去!”贺书扬急急地中断她的话,就怕她反悔,“我们一起回去。”

      得,安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然一起回去啦,除非你愿意留在这里。”她再舀了碗粥给他,自己也吃起晚饭。

      天色暗了下来,太阳已经下山,安琳于是燃起了油灯。油灯发出的微弱光线其实很令她恼火,只比没有光强一点点,但是在荒郊野岭,尤其是古代的荒郊野岭,她实在没有理由挑三拣四。

      两人吃过晚饭,轮到睡觉问题急需解决。床只有一张,谁睡呢。贺书扬勉强起床:“我是男人,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麻烦你有一点身为病号的知觉好不好?病恹恹地还想睡地板。”安琳摇头,思忖着这床也不小,睡两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吧,“喂,你睡进去一点,我们挤一挤就好了。”

      “什么?”这会儿轮到他摇头了,“麻烦你有一点身为女人的知觉好不好?我是男的,你就不怕名誉受损哪?”

      “No,No,No。”安琳摇了摇食指,并不认同他的话,“第一,我未成年,还不是女人,顶多算是小女生;第二,我才没你那么死板,声誉从来就不能束缚我安琳;第三,”她瞟了他一眼,“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呢?”

      啥鬼歪理,贺书扬瞪了她一眼,但最终听从她的意见。疲惫虚弱的身体令他很快沉睡过去。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沉入梦乡之前,他反复在心里叨念。

      第一天吃粥,第二天吃粥,第三天仍旧吃粥……贺书扬现在看到绿糊糊的粥就觉得反胃:“喂,安琳,我不要再吃粥了啦。”

      安琳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吃就吃,不吃拉倒。”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好像真有多大委屈似的,“我现在是身体虚弱的病人,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沏——”这人总晓得什么时候装孱弱,安琳向他做了个鬼脸,“要我温柔,下辈子吧。”

      她既顽皮又带点狡谲的模样看呆了贺书扬,眼前的她不是那个唯唯诺诺,顶着一张笑脸,心里却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少女,眼前的她会反驳他,嘲笑他,会向他展露真实的情绪。虽然很难能可贵,可是,他贪心地想要知道更多她的事情。他恳求道:“安琳,告诉我你的一切好不好,给个机会我了解你,好不好?”

      安琳默默地看着他,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抽干灵魂的时候,她才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真想知道?答案可能会令你很失望。”

      “没有比无知更让人绝望的了。”他苦笑。

      安琳叹了口气,坐到他跟前:“那你听好了。我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未来……”她徐徐地讲述着她的故事,由她的出生,成长,到穿越时空的始末,到她和她的同伴,还有和贺家的微妙关系。

      贺书扬显然吃惊不少,对他而言,安琳所说的犹如天方夜谭。

      “你知道吗?”安琳忽而一笑,“在我们的世界里,我是被称为天才的少女哦,到现在为止,我无论学什么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上手,我很厉害吧。不过大部分时间我对其他事都不上心,因为我天性很懒,我的同伴常说我白白浪费了天赋异禀哩。”

      原来他喜欢的是一个非常不简单的人哪,贺书扬轻轻拥着她,甚感无力。她的世界如此广阔,不像他,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此刻他无比感激她的天性:属于天上的小鸟,要不是因为懒得飞而宁愿留在地面,他也不会有机会捉得到。

      为何如此温柔,你要的我无法给啊。“不要对我那么好,不值得啊。”安琳推开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不知你发现没有,我在贺府……没有朋友。”

      贺书扬一愣,回想起她的确只与火腿和薏米相伴,她应该人缘很好才对的啊。

      安琳笑了:“世上有的人外冷内热,有的则刚好相反,外热内冷。很不凑巧,我就是后者。以我的亲善面孔,我能够和任何一个人相处愉快,可是我却成不了他们的朋友,因为交朋友需要交心呵……”

      “不要说了。”她突然发出的疏离感让贺书扬惊心,只能靠搂她入怀拉近彼此的距离。

      “知道吗,我是个没心肝没肺的人哪……你对我的付出也许永远得不到收获啊……”愁苦染上眉,原以为早已不在乎,到说出口时声音还是有点颤抖。他会怎么看自己?

      “叫你不要再说了。”贺书扬突然狠狠地吻住她,将她后面的话全部吞进嘴里。安琳十分诧异,却也享受其中。缠绵许久,胶着的红唇终于分开。他深深地看着她,似要看穿她的灵魂:“你说你无心,那你的父母呢,你所谓的那些同伴呢,你难道不曾爱过他们吗?”

      安琳被他吻得有些晕头转向,直觉地道:“他们不同啊,那是我父母和朋友,是我很重要的人啊。我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他们。”

      “那就对了,傻瓜。”他紧紧地抱着她,语气稍许放松,“你绝非无情,相反你专情地很,你只会对那些你认为很重要的人付出真心,没有多余的感情给别人。”

      安琳歪着头靠在他的肩头:“是这样的吗?”这点她倒是没想过。

      “嗯……我绝不相信一个用细腻的心看世界,叫嚷着‘你们都不了解我’的女孩会是没有心,没有情的人。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相信我的眼光。”

      “可那样不是很糟糕吗?”

      “不糟糕,一点都不。”贺书扬这会儿才露出微笑,带着狡猾的微笑,“但是我要成为你心目中很重要的人。”心小没关系,装得下他就可以了,其他人么,管他呢。她的父母和朋友现在全部不在她身边,那么顺理成章他将成为她的唯一。呵呵,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啊。”安琳老实回答。由于被他抱着,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如果她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像极翘起尾巴的狐狸,她绝对不会说这句话。

      贺书扬满意地拥着她:“还说你是天才,我看啊,你的天才脑筋也不怎么样嘛。”雨过天晴之后,他有了调侃她的心情。

      “沏——”安琳不屑地哼了一声,推开他道,“别得意,我只是当局者迷。”

      贺书扬笑嘻嘻,好半晌才想起话题最初的重点,他转而乞求道:“好安琳,我可不可以不再吃粥啊,我想吃饭,我想吃肉。”

      “你以为只有你吃粥啊,我不也跟着你一起吃。”安琳白他一眼,站了起来,“这里的米快吃光了,剩下的只够熬粥,过了明天,我们恐怕连粥都没得吃了。”

      贺书扬傻眼:“那我们还不赶快回贺府?!”

      “你不老是说没力气吗?我们怎么上路。”

      贺书扬几乎语塞,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天天吃粥当然没力气。”其实他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想和安琳单独多待几天才装柔弱,现在看来不行了,他不能让她跟着饿肚子。他嚷嚷道:“回家回家。”

      安琳斜睇着他,不若他般兴奋,毕竟她这次出走,对其他人都欠缺交代,回去之后她可有得忙。不过现在……还是回去吧。

      收拾好一切,带上火腿和薏米,和贺书扬共骑绝尘,安琳踏上了归程……

      回到贺府,安琳直奔孙老太的住所。从贺书扬的口中,她得知孙婆婆已经不理不睬别人多天了,令她非常不安。孙老太待她如同亲生孙女,呵护有加,然她收留之恩未报,反倒不辞而别,想必此举让她老人家伤心了。所以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老人家道歉。

      站在她的房门口,听着规律的敲木鱼声,安琳有些近情情怯,组织好的说辞被她丢到太平洋:再好的解释也只是美丽的借口。

      贺书扬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奶奶,安琳回来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她吗?她人就在外面,你倒是开开门哪。”

      木鱼声稍停了一会,马上又恢复有节奏的敲击,房中人看样子是不准备来开门了。而此刻贺书晨与徐心玫闻讯赶到。

      “安琳,你还有脸回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几时变得这么有默契了,安琳瞥了瞥他们。

      徐心玫看到贺书扬和安琳一道回来就一把火,她寒声斥喝:“大胆丫鬟,你当贺府是你自家地方,随你自出自入的吗?”她扭头对贺书晨说,“书晨表哥,你应该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守规矩的丫鬟,免得其他人有样学样。”

      贺书晨不语,贺书扬抢先说道:“谁说这里不是她自家的地方?”他搂着安琳,“很快他就要成为贺家二少夫人,她要做什么其他人没资格碎嘴。”

      除了安琳外,在场的都倒吸了口冷气,徐心玫的脸乍红乍白。贺书晨毫不客气地反驳他:“什么二少夫人,二弟你忘了那天的赌局了?你说过愿赌服输的,怎么,才过几天就食言了?”

      “什么赌局?”徐心玫隐约感到这是关键,只可惜,大家没空搭理她。

      “哼!”贺书扬不以为然,“大哥此言差已,她走了以后最先出去找她的人是我,最先找到她的人也是我,能把她带回来的人还是我,你凭什么和我争。”

      “喂,你们……”徐心玫努力想插上嘴,又被一声厉喝打断。

      “你们统统给我闭嘴!”声音的主人乃之前尚在房间闹别扭的孙老太。她的威吼震慑在场所有人,顿时场面鸦雀无声。她扫视了众人,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出声的安琳身上:“安琳,你这个自私又任性的丫头——”

      就在大家都以为安琳逃不过一顿臭骂,暗暗为她捏一把汗的时候,孙老太话锋一转:“你总算舍得回来了。”语气中哪里有责备,只剩宠溺和娇惯。众人跌碎一地眼睛。

      以旁观者之姿看戏的安琳这时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狂笑自来。此番情景真是……她抬手拭擦掉笑出来的泪水,点点头:“嗯,我回来了,孙婆婆。”

      “笑,你还笑。你看你闯出什么祸来。”孙老太瞪她,“我不听任何解释,但是——我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所以,你该死地给我理清你们之间的纠葛。”安琳离家出走的原因她从两个孙子的表现也猜到七八分,她不闻不问是因为她也年轻过,儿女情说不准谁对谁错,作为开明的长辈她决定由他们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拖就是十天。

      纠葛呵,说得好。安琳,贺书扬,贺书晨及徐心玫面面相觑,均默不作声。最后还是安琳打破僵局,她牵上贺书扬的手,与之十指交缠,双眼脉脉地看着他轻喃:“也许我从来没有向你说过,也许我曾说过,却没有认真,但是今天,我以我的名义担保,以下我所说的完全出自真心: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程度甚至超过我的父母和同伴。”

      贺书扬呆呆地望着她,喜悦溢满心扉,几乎无法承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父母和同伴在她心中代表的意义,此刻她的表白意味着他已经成为她的第一位。这是一份弥足珍贵的承诺啊,他抑制不住心中下激动,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咳哼——”贺书晨轻咳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太过分,大庭广众卿卿我我。

      徐心玫脸色大变:“书扬表哥,请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贺书扬对她轻轻一笑:“心玫表妹,你那时候不是问过我,安琳什么都比不上你,为什么我选择她而不选择你吗?我现在告诉你答案。美貌,才干,家境,身份,这些我都不看重,我看重的一直,一直都只是安琳这个人而已,即使再遇到条件比她好上千倍万倍的人,我心里的那个位置仍只为她一人而留。”他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怀中的人:“安琳你听到没,我的心也很小,恐怕只装得下你了。”

      安琳窝在他的胸口,咯咯笑个不停,越发抱紧他。贺书晨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侧脸看了下徐心玫,她竟眼带泪光,唉,情……

      孙老太朗声笑道:“好好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个老太婆总算安乐了。”

      安琳从贺书扬怀里钻出来,眼光流转于众人之间,忽然对贺书晨说:“书晨少爷,我和你之间尚有一事未了断。一切皆由赌局而起,我们就以赌局结束好不好?”

      贺书晨疑惑地看着她,不清楚她到底所指何事。贺书扬威胁性地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来。

      安琳不理他,继续说道:“我们再赌一场,仍以我为赌注,你若赢了,我马上离开书扬少爷。”

      “你敢!”贺书扬生气地扳过她的脸,“你竟敢拿我们的未来打赌?”

      “相信我。”安琳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略带蛊惑地凝视他,后者即使有冲天怨气,也立刻消弭在她的柔情中,乖乖地点头,驯服得像小猫。这招以后要常用,安琳心想。平息了身边人的怒火,她问贺书晨:“如何?赌不赌?”

      贺书晨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为了日后免留口实才这么做的,连感情都出力得干净利落。他叹了口气:“好,但是赌法得由我决定。”

      “没问题,你想赌什么?”

      “赌……”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眼角突然瞄到一旁自怜的徐心玫,一抹奸笑浮现在嘴边,“比琴艺。你须与心玫表妹斗琴,技高者胜。”据他所知,安琳似乎不会弹琴……

      被人冷落许久的徐心玫听到这话,倏地抬起头。

      贺书晨问她:“心玫表妹,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试?”

      “要,我要试。”她重重点头,只要有一丝留住书扬表哥的机会,她都愿意试,更何况是比她在行的琴技。

      贺书扬担忧地看向安琳,她只是神秘一笑,凑到他耳边说道:“你放心,我是上帝的宠儿,胜利女神的爱将。”他眨眨眼,不明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安琳笑吟吟地招呼一边的孙老太:“孙婆婆,你来为我们做评判。”

      年轻人就是热血方刚,充满活力,孙老太点头:“既然你们都同意,我这个老太婆唯有奉陪。明天,荷心小筑斗琴。”

      次日,荷心小筑。所谓的荷心小筑其实就是荷塘中突兀而起的一座四角亭,四面环水,由架设在湖面的一条小径与陆地相通。人在亭中,只觉周围荷叶荷花相拥,亭下七彩锦鲤徘徊,别是一番情趣。孙老太端坐在上席,安琳与贺书扬,徐心玫和贺书晨分列两侧,各自面前摆放着一尊七弦琴。

      “只不过打个小赌,有必要搞得像生死决战一样吗?”安琳小声嘀咕,手指在琴弦上胡乱拨了一通,听得众人大皱眉头。

      “你到底会不会弹啊?”徐心玫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心想赢了她也胜之不武。她调好坐姿,纤指抚上琴弦,一拨,一挑,一抹,均恰到好处,演奏技巧相当纯熟。弹指间一曲委婉流畅,隽永清新的《平沙落雁》流泻而下。

      一曲完毕,安琳拍手赞道:“好一曲《平沙落雁》,表小姐好琴技。”众人被她的无厘头举动愣住,竟然在这关头大赞对手,真怀疑她的脑子构造是否异于常人。她但笑,又说道:“可惜,演奏中过于执着于技巧,表达不出该曲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的意境……”

      徐心玫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安琳敛去笑容,坐到琴前:“既然表小姐这么卖力演出,我不认真点实在对不起她。”沉吟了片刻,她弹起了一曲《广陵散》。开始的时候,她弹得轻缓,曲调悠远幽静。慢慢地旋律变得沉重,抑郁,似悲痛似愤怒。紧接着节奏逐渐加快,力度增强,安琳的手指刚劲有力,灵活自如得犹如在琴弦上跳跃飞舞,琴声霎时变得激昂慷慨,雄壮有力,铿锵的琴声就象辽阔的海洋卷起了惊涛骇浪……荷心小筑内,琴声飞扬,骤然如狂风暴雨,仿佛有千军万马,厮杀于战场,纷披灿烂,矛戈纵横,刀光剑影……

      琴音终了,听众的神经仍处于颠峰,久久无法平息心中翻滚的澎湃。

      安琳含笑道:“表小姐,你认为如何?”

      汗珠从徐心玫的脸颊滑下。安琳轻叹:“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刚才的表现,我们不如再比一曲?”

      徐心玫不信就此完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手再次抚上琴弦。然而她的脑际塞满《广陵散》激越悲壮的琴声,挥之不散,手指僵硬在七弦琴上,竟弹不出一个音……“怎么会这样……?”她茫然地看着安琳。

      “因为我弹的是《广陵散》。”安琳轻轻说道,“这首曲子感染力极强,奔腾的气势会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我的一曲,已经令你心绪不宁。而你……恰恰是发挥极易受情绪左右的人……”

      徐心玫面如土色,她输了,彻底地输了,安琳的造诣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她缓缓起身,对安琳说道:“恭喜你,你赢得很漂亮,我……祝福你们。”说完,她强忍着即将崩溃的心情退场,不哭不闹,这一刻,她只想挽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待她走远,贺书晨也耸耸肩:“安琳,我真是败给你了,以后二弟就交给你了。”

      安琳笑着颔首。孙老太长叹一声:“好了,我们把时间留给他们吧。”说着拉起贺书晨就走。

      亭里只剩安琳和贺书扬,她看着她一脸痴相,不禁觉得好笑:“怎么不说话?”

      贺书扬只顾傻笑,半天才吐出一句:“安琳,你好厉害!”

      “那当然!”安琳比了个V字,“我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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