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可期》六只鱼

5、莱日可柒

　　果茶事件之后，林柒和徐莱更加熟络起来。徐莱表面看似冷如冰山不好接近，在熟悉的人面前却是个连模拟进步5分都会要求林柒承认他“非常厉害，是个数学天才”的臭屁男孩，接触久了又好絮絮叨叨，总喜欢用学长的身份指导林柒“不走弯路”。
　　好在林柒性格本身偏大大咧咧，不爱计较，加上刚来新学校，对校内的很多事情不熟悉，徐莱的建议大部分也行之有效。两人竟相处得意外地和谐融洽。

　　每周六晚上，徐莱把一周的模拟试卷统一交给导师陈铭耀批阅，林柒在次重点班被数理化折磨五天后，此刻正公主般地在家里的大床上闲的翘脚。
　　但不论多晚，两人在这天晚上总有一个固定的活动：聊天。从校园周内生活到国际国外局势，从明星音乐聊到运动电影，偶尔穿插着周内拍的美食斗图，他们俩可以连说四个小时不冷场。连续几周下来，徐莱和林柒对周六晚上这个解压活动心照不宣，很有默契。

　　这周五下午将会举办新学年的社团招新活动，几乎所有社团和学生组织都会在体育场设置摊位以招纳新生。这个消息，也是徐莱在上周末的聊天里提前透露给林柒的。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正是数学班任陈铭耀的。操场外面已经人声鼎沸，弄得被拖堂钳制着的三班可怜数学人心急如焚，探头探脑地，试图从窗外看到操场的盛景。
　　“好了，整张试卷就讲到这里。针对社团招新我也说几句，出于保证你们学习时间的考虑，咱们班每人只许报两个社团，其中包括学生组织。”
　　话音未落，底下哀声一片。
　　“别哎了，都吃饭去吧。”

　　吃撑了的林柒挽着吴子芊的手在百团大战现场转悠，领略一下省重点高中的社团纳新名场面，顺便当作饭后消食。
　　一路上两人被塞了十几张传单。羽毛球社、汉服社、轮滑社、街舞队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林柒只觉得新奇，却没有想要加入哪一个的冲动。
　　自己曾经的学校是个类军事化管理的初中，校领导严抓成绩，在文体活动上并不上心，这也导致林柒的兴趣爱好寥寥。
　　唯一有所涉猎过的文艺领域，大概就是省演讲比赛那次，校领导直接布置任务，委派她去参加，最终因为稿子立意较高，文笔优美，加之林柒自己的嗓音条件也不错，意外地拿了个第二名。
　　“那就广播站吧。”转了一圈，林柒还是决定重操旧业，将来老了以后回想起来，也算是不辜负自己文艺的青春。

　　“七七，填完表后帮我找找团委在哪，我得去报团委的文娱部。”
　　吵吵嚷嚷的纳新现场，林柒伏着身子正在广播站的报名表上郑重其事地填写自己的信息，隐约听到站在背后等她的吴子芊喊话。
　　吴子芊是从这所学校的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两年前曾任初中部团委的文娱部部长。高中重新进文娱部，对她来说是势在必得。

　　作为竞争对手，冤家路窄，校团委的摊位就搭在学生会对面。前期在新生群里的洗脑式宣传，对面帐篷里人山人海，各个部门前都有排队填表的新生。反观学生会这边则略显冷清。弄得来盯稍的徐莱和秘书长王蕊都很头疼。
　　“徐同学，看，就是因为你在群里跟个万年冰山一样，看看人家隔壁负责人，暑假里学弟学妹那么多问题，人家一个个耐心回答完了，末了还热情地为团委打个广告。看现在招新，全跑对面了吧？”
　　徐莱对这种无聊而略显狗腿的拉票没有兴趣，但王蕊这么说确实是为学生会的纳新着想，徐莱哑口无言。

　　忽地出现个熟悉的身影，正东张西望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徐莱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在秘书长面前翻身的机会到了：“马上，我热情帮助了的学妹，这不就来报名了吗？”
　　话都没说完，徐莱眼睁睁地看着林柒走进对面帐篷里，在团委秘书部的牌子前驻足。眼里的期待瞬间化为小小的生气和迷惑。

　　吴子芊被一群旧友拉进团委的帐篷。本来没想报名，只说在外面等她的林柒瞬间被另一群人“来填表”“我们福利很好的”等一系列推荐词淹没，林柒糊里糊涂地也跟着在秘书部的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才得以从人群中脱身出来。

　　呼吸正常的空气都没到五秒，一个比自己高的身影忽然挡在自己面前。
　　“怎么，林菜包同学，吃人嘴短还拿人手短呢，怎么喝我的听我的，最后还进了团委的窝呢？徐莱的声音居高临下，对着还在发懵的林柒一番“审判和诘问”。
　　“啊学长你怎吗在这？”林柒抬眼，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徐莱。
　　“喝我茶的时候叫徐少，翻脸就叫学长了？”
　　“没没没。徐老师怎么在这？”
　　“不在这怎么发现林同学钻进了敌方的阵营呢？”

　　林柒刚刚觉得他怪声怪气的，还想着自己又是哪里得罪这少爷了，听到这里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回事。不是我自愿报名的，这不是被一群人拉着我签字的吗？”
　　徐莱的眉角稍稍放松了些，语气也轻松不少：“原来是这回事啊。”
　　“那林同学也来自愿报名我们学生会吧。”
　　说实在的，林柒对学生工作没有太大的热情。于是准备搬出老陈来打哈哈：“哎呀，我之前还填了广播站的表呢，老陈交代我们每个人只能报两个组织，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徐莱看出她眉眼间的小把戏，决定将计就计：“老陈啊，前几届他都是这么说的，但没一次去查了。再说了，他要骂你，我帮你担着不就完了。”
　　边说边拿出学生会的表格，用随身携带的笔写上“林柒”的名字：“再说了，你报了两个，最后不一定都录取你嘛。对吧？”
　　话赶话到这了，林柒也没法拒绝。只好老实坐着把个人信息填完。在志愿部门上，林柒犹豫了，抬头问徐莱：“报哪个比较好啊？我都没了解过。”

　　徐莱瞟了一眼，发现都填的差不多了，拿起笔在秘书部上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勾。“跟我混最好。”
　　拍了拍林柒的头，说着就把表收走了，折了四折，放进上衣右侧口袋。

　　徐莱挥手招呼不远处的秘书长王蕊过来，准备介绍两人认识：“看，我招的。高一三班林柒。秘书部现在缺人，招新宣传工作多，破格先录了吧，下派到主席团助理。”
　　“这你直系领导，秘书部现任部长，高三五班，王蕊同学。”徐莱冲着林柒指道。

　　“这，不用面试，这就录取了？”林柒大吃一惊，原来光明正大走后门是这种感觉。
　　“就目前情况来看，是这样的。”王蕊接茬，主动伸出右手准备和林柒友好结交，笑着说道。

　　彩蛋：
　　徐莱和林柒在一起之后，准备回北城工作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决定偷溜进曾经的高中再看看。
　　微风清扬，夕阳斜照，一切好像都和过去一样。
　　“那天你干嘛公然开后门，直接录取我做你的助理啊？”走在熟悉的红色跑道上，挽着徐莱的手，林柒突然问道。
　　“你天天跟我混在一起，学生会啥消息我都提前跟你说了。不趁早把你收了，难不成还真放我的枕边人去敌人窝点面试，我自己养虎为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