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可期》六只鱼

3、莱日可期

　　高二那年，徐莱拿到了数竞国赛的三等奖。说来可惜，离签约保送只有一步之遥。
　　今年的竞赛是徐莱的最后一次机会，高三的他决定再次放手一搏，试试能不能一举拿下北校的录取通知书。
　　距离年底的国赛越来越近。开学第一周，徐莱每个晚修都被专门负责数竞的陈老师抓到办公室，单独开小灶外加辅导竞赛策略。

　　陈老师今年是高一的班主任，今天晚修，他被安排下班辅导。他留了一整套压轴卷给徐莱：“做完放我桌上，你就能回去了，明天我批改完再给你讲。”
　　新生刚开学，军训期间新高一的老师都没有什么教学任务，各班班主任几乎也都在班上盯梢晚修。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徐莱一人，和安静运作的空调一台。
　　陈老一走，徐莱就拿着试卷和演算纸走向角落的沙发，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舒服而安静地做题。

　　“铁石心肠陈铭耀。不通人情陈铭耀。这老陈，哪有军训期间就搞摸底考试的道理。考那么难的数学卷，还抽我到办公室跑腿。”窗外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果然，下一秒，办公室虚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柒，小点声！别被办公室的老师听见了。”吴子芊轻拽林柒的手，提醒她音量调小点。

　　徐莱听到熟悉的名字，从沙发里撑着腰稍微坐起，抬眼，就看到有个扎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圆脸妹子探头探脑的从门缝里打量着办公室：“没事子芊。办公室没人。快进来蹭蹭空调。”

　　“嗨呀这学校，一百个人的教室里不舍得开空调，一个人都没有的办公室倒是凉快的很。贫富差距过大，老师和学生不能共同富裕啊。”林柒一手扇着风，一手拉着好朋友，高谈阔论的走进办公室。
　　“七七，老师办公桌就靠近门口。在这呢。我们拿了试卷快回去吧。”子芊扯了扯林柒的衣角。
　　“好好~”林柒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到一份批改完的摸底试卷上。
　　“我去。我才考了八十啊。我看看我看看。”林柒拿出写着她大名的第一张卷子，不断翻看：
　　“我去这道题我公式记反了，我裂开了啊。”“完了这道题我忘记开根号了，5分又没了。”
　　“诶不对，子芊你来看，这个老陈是不是改错了？哇塞这个第一问我漏写了负号，怪不得后面全部没分。”

　　林柒的心突然咯噔一紧，惨兮兮地看着吴子芊：“怪不得老陈刚刚看我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杀气。完了完了一会儿我肯定被他约谈。”
　　她把自己的试卷塞到最后一个，郑重地交到吴子芊手里：“子芊你先回班里去。我去趟厕所。马上下晚修了，躲过今晚，老陈这个记忆bug王说不定就忘了这码事。”
　　她仔细的安排后事：“一会儿我就不回班了。下了晚修帮我把发了的试卷和我的书包一起带回宿舍。我在宿舍等你。”
　　“我撤了！注意掩护！”林柒冲着厕所奔去。

　　徐莱在角落看完了整出戏。“爱吐槽学校和老师。粗心大王，却又是个主意通。”徐莱轻笑：“这家伙怎么跟网上那个温顺有礼貌的学妹不像一个人？”

　　从兜里拿出手机，徐莱给林柒发了消息：“学妹，暑假自习成果不行啊，我都白给你推荐了？”

　　林柒溜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宿舍钥匙和手机都还在教室的书包里，结果只能坐在宿舍楼楼下喂蚊子。
　　身上多了好几个蚊子包后，晚修下课铃终于打响。
　　“这呢这呢，子芊！”林柒伸手招吴子芊过来。林柒接过书包，侧头问她：“老陈没找我吧？”
　　“没。发了试卷就正好下晚修了。给你带回来了。”
　　“这就好。”林柒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顺手拿出放在夹层里的手机，开机，想刷刷各种有趣的新闻消息试图忘记80分的忧伤。一手挎着吴子芊走回宿舍。

　　“学生会主席-徐莱发来一条消息。”
　　林柒打开对话框，感到奇怪又震惊。
　　林柒：“？请问学长怎么突然这样说？”
　　徐莱：“怎么自习了一个月才考了80？”
　　林柒震撼到眼睛都瞪圆了：“？学长怎么知道的？试卷我也是刚在办公室才看到？你怎么知道的？”林柒的小脑袋疯狂运转，试卷究竟在哪个环节泄露到主席那去了：“我去！办公室里不会有人吧？”
　　徐莱添加了林柒最爱用的那套菜包专辑表情包。回复了一个：菜包点头。
　　徐莱;“这也说明，林柒同学吐槽老陈我也全部听到了哦。”
　　林柒：“？嘶。学长该不会碰巧也认识陈老师吧。”
　　徐莱：“嗯。他碰巧是我竞赛的指导老师。”

　　林柒感觉小尾巴突然被人抓住，开学第一周背后吐槽班任竟然被其爱徒直接抓包，林柒只觉得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林柒开始发愁如何机智的缓解此刻的尴尬：“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我心里对比我年长的老师和学长学姐都保持12分的尊敬和敬佩，包括学长您。”
　　发送“菜包敬礼”表情包。

　　徐莱觉得这个学妹说话越来越有趣了，满口胡诌，还老打哈哈。他看着屏幕笑出声来：“小林同学，在我面前就别卖乖巧可爱人设了。我不会到老陈那戳穿你的。”
　　“其实上届的学长学姐管老陈都叫陈扒皮。作为老陈的学生，我手上也有不少他的故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林柒突然觉得看到了辅助的队友，回血的奶妈，准备继续用打哈哈缓解场面的尴尬。
　　“好啊好啊。学长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呢。”发送“菜包旋转跳跃”表情包。

　　徐莱突然想逗逗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前提是，第一次月考数学得有120分。我可不和粗心大意导致不及格的菜包做好朋友。”

　　对面沉寂了整整5分钟。“您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表情包：菜包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