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温馨的睡前故事》九念于霁

3、孟流x谢图金bl 我一身污秽

　　“十年前，谢图金22岁，孟流24岁。”
　　“十年后，谢图金32岁，孟流24岁。”

　　我一身污秽，而你干干净净站在我的回忆里

　　十年前，明明就差两岁，孟流嘴里还在一口一个小孩，他笑起来温温柔柔，做事也光明磊落，谢图金对他没那么熟，没把握这人君子模样一定能保持到现在，中途的诱惑和危险那么多，没准在某个节点他就选择了另一条路。
　　可这些没有意义。
　　孟流死在了他最年轻的时候。
　　那时他最好，最干净，一尘不染。
　　好到谢图金只想远远看着他，只敢零星捡起那些地上散落的善意，死前没说出口的话被堵回胸膛，午夜梦回和烟头一样把他烫的又痛又热。

　　他是个烂人，他无可救药。

　　经年累月一身泥泞，只有心口守着那一条破破烂烂的手表，那点记忆站在淤泥上，一点一点修补着死者的全貌，久而久之，谢图金想不起青年别的模样，只能想起他坐在门口长椅，点了支烟，火光在夜里把他脸映得明亮，孟流笑，看着他轻松的笑。
　　他说快点长大吧小孩。

　　小孩确实长大了。
　　年纪已经比他更大。
　　大到已经不是什么都记得清的年纪，就这么一点破碎思绪，变成了十年里的所有念想。

　　谢图金甚至会埋怨孟流。
　　在某个平常的午后，或者又干了一件腌臜事的后半夜。
　　埋怨他的烟味太呛，埋怨他走的太潇洒，埋怨他太早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从此想起爱与死亡，都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这些咒骂无人得知。
　　孟流也不知道。只有谢图金指着那块手表骂骂咧咧，牛皮表带被他妥善搁置，却还是破损得厉害，他轻动一动，上面就又多几道裂痕，手比大脑更快，还没使力就把表放了回去。

　　他舍不得做什么，也不能再去做些什么。
　　就算这样，表带还是会坏，下属打扫房间，看到表无意中提了一嘴，说这表烂成这样不如换一个，谢图金沉思半晌说好，转眼间新表就到了他手里，他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时针不准确表盘不光滑，甚至还不如之前那个烂到快坏的表。

　　谢图金翻了大半个垃圾桶又把破表掏回来。
　　他看着眼前东西似哭似笑，指针折了一半，已经永远停在了某一秒，那是个不重要也没意义的时间，就像那个再没被提起的人。

　　每一次行走，每一次呼吸，谢图金不得不承认自己带着那个人的影子，廉价香烟的气味从背后传来，谢图金没躲，只是摊开手向后躺身，匕首把他心口扎的鲜血淋漓，他也不觉得痛，只觉得一阵轻飘飘的快乐，像吸烟后带着痛苦的欢愉。

　　陌生的男人扔掉匕首逃跑，烟头也被他吐在原地，谢图金躺在地上，用力把手表扔到远地，孟流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烂表，吸着一模一样的烟，低头冲着他闷声笑。

　　谢图金看着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男人嘴角火光没变，还是那样的脸色语气，一如当年，只是谢图金这次没再发呆，他上去扔掉那支烟在地上狠狠踩扁，撕咬般亲上孟流的嘴唇。
　　“你他妈才是小孩！”

　　烟味，凉又轻柔，像是屋檐下欲落的残雪，花一般散开。

　　当年的话被谢图金一句句吐出嘴，他红着眼，抓着手，向孟流扯嗓子大喊，直到两人体温传递过来，同样湿冷，如同刚才的吻。

　　谢图金蠕动嘴唇，又拉着人交换嘴唇。

　　地上除了他空无一物，除了那条破表。

　　谢图金什么都明白。
　　一如当年。
　　一如现在。

作者有话说

　　这个合集真的很意识流…
这个故事原本想扩写，但突然变短打了，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