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莯》酒九勺

3、时

　　外面的雪仿佛下的更甚，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气氛。
　　茶馆里的三人，面对面地站着，表情不一。
　　想来喝茶的人也被这门口三人劝退。
　　店小二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这几位爷他吃罪不起。
　　“要不，咱坐下来再吃点茶？”奕晅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不必！”
　　“不必。”
　　另两人同声说道。
　　“那……”奕晅轻咳了两声，想试着打破这个氛围，“那我就先告辞了。”他拉了拉披袍，朝风雪走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背影。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奕晅的身边少了个人。
　　“怎的如此大的雪天，也不坐个马车。”三皇子奕晗轻声道了声。
　　声音不大，刚好落在一旁苏梦哲的耳中。

　　奕晅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中悠闲走着，看看周边尤有摆摊的商户叫喝忙碌着。随意找了家面馆坐下，点了碗面。“店家，最近生意如何？”
　　店家笑笑：“客官别看下雪，近来几天来吃面的人倒还不少，有不少还是外地来的哩。想是上元节赶着来京中看灯会。”
　　“是呀，过节，还是京中热闹。”奕晅别有深意的自言自语道。
　　他悠哉地吃着面，看着雪，这算是几天来，他吃上的第一顿热乎的食物。吃着面，脑中流转过进京后的一些画面，想试着把一系列的事情联系起来。面罢，留下银两以及一句“面很好吃”正要离去。店家看着桌上的银两万分欣喜，京中的确不缺达官显贵，只是来他店里来吃的人，这般阔绰的还是少见。店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下一秒便被一掌推开，打了一个趔趄，刚想破口开骂，便看到奕晅手中握住的一支箭，才意识到刚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奕晅端量了一下箭，箭倒是没什么特殊，只是突然出现在这里，倒是有点令他匪夷所思。面店老板镇了镇神，凑近问道：“客官，这是什么人要杀你呀？”
　　店家的话给他提了个醒，他朝四周望了望，自嘲着冷笑了下：“没事，大约是有人想问候我，打扰您做生意了。”
　　这家面摊子，按照箭的方向，他用手在空中比划，在某处停了下来，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楼阁。他对着身后突然开口道：“店家，今日也不早了，早些回家吧。”
　　奕晅正欲上前去瞧瞧，恰逢元辛赶来。而此时，元辛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刚刚茶楼处的那位。
　　“挺快嘛。”奕晅揣着袖子淡淡道。元辛轻声在奕晅耳边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
　　“这位公子，刚在茶楼多谢了，我刘野也是有恩必谢的人。若有事但可吩咐，只是你以这种方式算什么意思？”刘野有点恼。
　　奕晅也不拐弯抹角：“唐突了，只是想找您帮点小忙，事后定重金答谢。”
　　“若我不做呢？我甚至都不知你是谁。”刘野打断了他的话。
　　“做是不做在于您，而能不能请您做事在于我。”奕晅将一瓶伤药放在他手中，低声耳语了几句，挥手离去，“若想好了，便来找我。”
　　剩下刘野留在原地愣神，手中还多了瓶伤药。他轻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原那不是幻听。他也不曾想，只是简单的如往常一般喝了个茶，聊了聊，便遇到这般事。他很清楚，“莯王府宋奕晅”这六个字是什么概念。

　　东宫。
　　“殿下，莯王府那位已经回来了。”
　　太子在静心打坐，听到魏巍过来向他汇报的消息，眉头微皱：“怎的，这么点小事，也来向孤汇报？”
　　“殿下有所不知，这位小王爷回京倒也不打紧，只是他一回来就四处闲逛，还去了一处茶楼。”魏巍见太子依旧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这倒也不打紧，您猜，他在茶楼里遇见了谁？”
　　见太子睁开了眼睛，魏巍仿佛读出了他的心思，立马继续讲道：“三殿下，还有苏家那位公子。”
　　“有点意思，这几个竟然走到一起了。”
　　“殿下，还有更有意思的。”
　　太子瞥了魏巍一眼：“一次性说完。”
　　“他几人在茶楼里起了纷争。说来也是奇怪，好像是有人说莯小王爷坏话，被三殿下的侍卫给揍了，却被莯小王爷给拦了下。”
　　“你是说，奕晅放走了那个骂他的人？”见魏巍点头，他继续讲道，“当年奕晅离京，无非就是他偷跑去苏家那位下面当兵，父皇恰巧又不想看到他们两家走的太近。刚好发生所谓的“砸摊”事件，也借机给他了一个教训。这几年不见，这小子竟是有这般长进？过两天，随孤去莯王府一趟，见见这个弟弟。”
　　“殿下这是想？”魏巍试探着问道。
　　“庆生辰。”太子只说了三字，继续闭目养神。
　　他虽比奕晅只年长几岁，但是对他来说可以说是看着奕晅长大的了。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孩子被带回京，皇帝亲赐名奕晅，此举满朝哗然，然亦未敢有人站出说不。奕晖清楚记得，奕晅初次进京只有六岁，也恰逢那年杳辰出生，他们兄弟几人会借着看小妹妹的由头，跑出宫去玩耍。如今一晃十二度春秋，他踏着雪路归来，也将与他们一同卷进这朝堂纷争中。而今的他们，也已然不是当年童真的模样。想到这里，他轻叹了口气。明明当年……
　　有几片雪花无声地飘进屋内，落在地上，很快地化作水，消失。屋内的火炉噼噼啪啪地燃着
　　时下，很多东西，好像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