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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葬礼 她永远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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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乐亚努力的攀上了高墙,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自己攀过的高度,只觉一阵晕眩。可是没有办法呀,经过曾在美国陆军空降部队服役的他的侦察,只有这儿是这座豪宅的入口。
“老爸,你儿子为了你的事业是多么的鞠躬尽瘁呀,你还天天念他,真是太过分了。”他口中忍不住为自己的英勇壮举歌功颂德起来。
只听见“扑哧”一笑,他吓的没差一点掉下去。
“小姐,你这样是要闹出人命的,你懂不懂?”他边说边低头看向发声源,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小得不可闻。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除了天使,还有谁能够将白裙穿出这样的味道来。
“你不下来吗?”天使对他讲话了。
“你为什么没有翅膀?”他皱着眉,很认真的问。
“我为什么要有那种东西?”
“你是天使呀。”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何俏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好有趣的人呀,她很久没见过这样离谱的人了。
“是呀,你到了天堂,你飞下来吧。”她戏谑道。
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男孩,不,应该是个男人了,虽然他的行为很幼稚,但是那身架与面貌是属于男人的,他真的跳了下来。
“咚”的一声,他重重的摔在她面前。
“你骗我。”他痛苦的呻吟道,这一跤可真的不轻。
天使蹲在他面前,轻声问道,“有没有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跳下来……”
她的长发如同黑缎一般铺撒下来,氤氲一片神秘的风情,但她的面貌却象孩子一般,天真精灵,不似人间所有,她眩惑了他的神经。
她站起身来,将他拉了起来。
“你是谁?”他对她有极大的好奇。
“这是一个擅闯民宅的人该问的话吗?”她精灵的一笑后,孩子似的天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疏离与自然的高傲。
童乐亚回过神来,“我是千象电视台的记者童乐亚……”
没等他说完,她就翻脸了,“请你出去,不然我要叫警卫了。”
“别,别……”他拉住她。
她冷冷的盯着他拉住她衣袖的手,他讪讪的松开手,面上一红。
“你是何俏生吗?”她的神态与气质绝不是一个佣人所能拥有的。
她不理他,转身而去的步伐没有丝毫的滞怠。
“如果三分钟内你不离开的话,后果自负。”
清冷的夜,月光闪烁迷离。
何俏生在灯下搅着冰冷的咖啡,她的唇淡得不着色彩。
从没有想过何此昂会这样离开她的生命,自由来的好快,令她措不及防。想一想,四天前她还和他在这间屋子里大吵了一顿,而今天早上,就有人告诉她:他死了,多么荒谬多么神奇。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冰冷的咖啡,丝毫没有注意到入口的苦涩冰寒。
回忆,如同寂寞来袭,不知不觉涌上心头,你没有办法阻挡。
面前,是一个小女孩,一头又短又翘的黑发,黑忽忽的眸子,苍白的面色,那是她,五岁的何俏生。
那时侯的她绝对与可爱漂亮挂不上边,以致于妈妈一直以为上帝在自己生产时打了个盹,其实也不怪她会这么想,罗语珊的美丽是毋庸质疑的,她小时侯是漂亮的天使娃娃,再大一些是世人公认的娇俏尤物,就算是结了婚也是丰姿绰约的气质贵妇,可是她唯一的女儿身上竟半点也看不到她优良的基因,怎不叫她郁闷。
不过,相对于妈妈的长嘘短叹,小小的俏生倒是丝毫不觉遗憾,她活的高高兴兴快快乐乐,不漂亮有什么,她喜欢穿裤子胜过穿裙子,反正玩家家酒的时候她愿意扮酷酷的新郎和别的男孩子抢新娘。
“咕咕,咕咕……”
“咭咭,咭咭……”
好了,这边安全!何俏生皱起小脸笑了,这是她和兰嫂的秘密暗号,以前每当她玩得脏兮兮的回家,妈妈总是会大惊小怪象是世界末日来临,然后好几天死死的看住她不让她出去。所以现在她学乖了,只要趁人不备偷偷从后面溜进她的房间,洗个澡换件衣服,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这一次,何俏生的窃笑还未来得及消失就凝固在脸上。
“哥哥……”她怯生生的对前方双手环胸的男孩喊。
“啧啧,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兰嫂,把这脏兮兮的小东西赶出去。”何此昂要笑不笑的说。
“真倒霉。”她垂下头,小声的嘀咕。
“我还说我们家的混世魔王这几天怎么这么乖,原来,是学会暗渡陈仓了。”
“哥哥……”她学着小莉装出嗲嗲的声音,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你就饶了我嘛,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何此昂嘴角勾了勾,拉起她衣服上稍微干净的一块向前走。
“不要,坏哥哥,坏哥哥。”她死都不要到客厅去见爸妈,她上次就向他们保证过绝对不再犯了的。
“你再不听话乖乖跟我走的话,我就真的拖你去前面。”他威胁道。
何俏生很是识相,马上不哭不闹。
“兰嫂,如果还有下一次,不用惊动爸妈,我开除你。”他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冷冷的说。
“是,少爷。”兰嫂连连点头,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少爷才十岁,但那阴沉又无情的性子已很有几分端倪,家里每一个佣人都怕他。
何此昂将她带到她在三楼的房间里,看也不看直接将她丢进浴室。
“离开饭还有十分钟,快点。”
事实上她只用了五分钟就搞定了,穿着睡裙带着讨好的笑容出现在哥哥面前。
“过来,俏生。”他将她拉近身边,伸出手抚平她乱翘的发丝,不意现出额上的一道伤痕。
他的目光瞬间阴沉下去,“这伤是怎么回事?”
“哦,不碍事,不小心摔的。”
何此昂无奈于她的满不在乎,这小妮子,真不知道她每天玩的什么,似乎不把自己弄出点伤来就对不起观众,难怪她妈妈会限制她。
“听好。”他十分温柔的说,“哥哥不是不让你出去玩,而是要你知道,无论干什么都要有节制,你玩可以,但要好好爱惜自己,太危险的游戏不应该去玩。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天一道伤了,不许和男孩子打架,也不许再翻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怎么进来的。”
“那我要怎么进来?”何俏生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不许翻墙的话,那我可不可以爬树,外面那棵树好高好大哟,我在上面一跳,就可以进二楼你房间的阳台了。”
何此昂板着脸不说话,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光听她描述就让他心脏受不了了。
“哦!这个也不行。”她见哥哥半响都不开口,知道这个建议是通不过了。
“看来我刚刚跟你说的你一点也没听进去,俏生,要好好爱惜自己,不然,哥哥是会心疼的。”
不知是因为真的懂了,还是因为何此昂怜惜又担忧的眼神,何俏生乖乖的点了点头。
“别担心,哥哥帮你想法子。”他溢出温暖的笑,轻轻吻了她的唇角。
“罗姨,我有些话想说。”饭桌上何此昂突然说道。
“啊,你说吧。”罗语珊半是惊讶半是不安,从她嫁给他爸爸以来,何此昂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只是淡淡的冷冷的,不刻意接近也不会故意敌视,她也曾试过去亲近他,但是,他的眉宇中有一种天成的傲气,顾盼之间,将所有的人归入低档之中。
“我想,您不该再限制俏生出去玩,她毕竟还小,整天待在屋里会闷坏她的。”他很有礼貌的说。
“此昂,其实不是我们不让她出去玩,而是俏生实在太皮了,我们怕她出事。”何父忙在一旁道。
“是啊,是啊。”罗语珊点点头,她也不是不了解女儿爱玩的个性。
何此昂笑了一下,“那么说只要她乖一点不会出事,你们就不会阻止她了是吧?”
没等父母开口,他马上又接着说,“俏生已经和我达成协议,今后她不会再胡闹了,不会再去玩一些危险的游戏,俏生,你说是不是?”
“对哦,对哦,我答应了哥哥的。”她扑闪着黑亮的眼睛,拼命的点头。
“就相信她一次吧,如果这次还不行,我们再对她禁足也不迟,可以吗?”何此昂抬起太早熟的眼眸,不容拒绝的询问。
一对成年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罗语珊表态:“好吧,俏生,看在你哥哥为你说情的份上,妈妈就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们所有的人失望。”
何此昂矜持的笑了,“谢谢罗姨。”
罗语珊觉得自己的笑一定近于受宠若惊。
何俏生则非常高兴,那天她吃了好多好多,也做了很美的梦。
……
她由回忆中转醒,嘴边还擒着一丝笑意。
记忆鲜活得仿佛一切只是昨天才发生,她永远记得是何此昂给了她第一次的自由,虽然后来他将那自由又收了回去。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觉得冷,收紧双臂,将自己抱在怀中。
“今天辛苦各位了,由大家收集到的东西来看,目前事件还是处于模糊阶段。”Miss陈--陈郡推了推眼镜,落地有声的说。“今晚的会议主要是确定下一阶段我们的采访重点和报道方向,现在各位可以各述己见。”
“很显然,现在众人最关心的是柏泰集团的权力变化和巨额遗产的分配问题,这就是我们今后的报道重点。”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后,陈郡做了总结呈词。
童乐亚不适时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陈郡眼睛下面利光一闪而逝,清了清嗓子继续,“明天柏泰集团将召开正式的记者招待会,我们绝对要把握好中心人物的情绪,尤其是顾盼飞。下面我来分配任务……”
童乐亚很不合作的又打了个哈欠,其实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要藐视顶头上司的权威,只是他一向认为人不应该与自己的生理状况作对,要打哈欠的时候千万不要忍着,所以他只是老实的顺应自然天理而已。
但是,很显然,有人并不这么认为,陈郡的脸色之难看已经比得上她身上那套铁青的套装了。
童乐亚有些赖皮的冲她笑了笑。
“哎呀,我差点都忘了,小童你不是去调查何俏生吗?不介意向我们说说你的结果吧,你是名校新闻系的,想必会有不同寻常的观点。”陈郡一惊一咋道。
说得真好听,童乐亚简直都要拍巴掌了,这儿谁不知道她是想出他的洋相。
“是,乐亚听旨。”他痞痞的一笑,“我觉得何俏生虽然不是柏泰的中心人物,但她必定会是这桩豪门疑案的重要人物。”
“凭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直觉。”
“哈,哈哈。”她笑了三声,不再理他。
“打搅一下,Miss陈。”童乐亚很难得的露出严肃的表情,“我不认为我说的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不知道新闻直觉对一个记者有多么重要吗?如果是事事都要有确着的证据才引起注意的话,那么最好的记者就是检查官了。”
会议一阵哄堂。
说实话,陈郡真的很想很任性的说一句,她当然知道直觉的重要性,但前提是这个直觉应该来自一个真正的记者,而不是一个半调子的小开。
可是她不敢,这个世界的现实性她已了解得很透彻。所以她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好,就请你继续调查下去,我们整个新闻部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柏泰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现场被挤得水泄不通,几乎全城的记者都到这儿报到了。
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集中在了身兼何此昂妻子与柏泰集团总经理两衔的顾盼飞身上,她一身黑色的套装,脸容肃穆,得体的回答着记者们的各式难题。
“呃,关于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魏俊安不忍看她应接不暇,主动的将话题接了过来,“经过董事会的研究决定,柏泰集团暂时成立一个临时执委会,由总经理顾盼飞小姐,我和副总经理唐昭东先生三人组成,公司现阶段的一切事务由执委会处理。”
顾盼飞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据说何此昂先生并未立下遗嘱,那顾盼飞小姐是不是就会继承整个柏泰集团?”
老天,又是这个问题,都问了十几遍了,这些记者还不肯罢休,顾盼飞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只能说,目前我们未发现遗嘱,而不是说并未立下遗嘱,何先生身前曾与多家国外的律师事务所有过合作,这方面我们还未有仔细的调查。”何此昂的特助费瑶突然出声道,本来她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讲话的。
焦点马上转向她,所有问过的问题又重新向她问了一遍。
魏俊安侧目看了费瑶一眼,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事先不是说好了避遗产问题不答的吗?
就凭她今天这句话他决定日后小心费瑶,不是他太敏感,而是柏泰实在是一笔太大的财富,也许没有人能经得起诱惑,包括他在内。
忽然间,人群中一阵骚动,记者们的摄象机都掉转了头,那情景,真如众星拱月。
卡罗琳分开人群,走进了会场中心,她的美是绝对的光华,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没有人不在她的光华之下。
记者圈中的人几乎都认识这位美人,也约莫能了解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她与何此昂的绯闻曾有一度占据了娱乐版好大的版面。
“顾小姐,你好。”她姿态楚楚,不愧是交际圈中最耀眼的名花。
“你好。”顾盼飞知道来者不善,她调整好情绪,准备接招。
“本来我是想私下找你谈的,但后来一想,何必呢,反正这件事迟早大家都会知道。”卡罗琳话虽是对顾盼飞说的,但她的眼睛却看向记者的镜头,“我怀有何此昂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果然是爆炸性的新闻,现场嗡嗡声立起。
顾盼飞脸色一变,随即又镇静了下来。
但卡罗琳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她在盈盈一笑后,马上离开了会场,秋风扫落叶一般,干脆的很。
顾盼飞目送她离去,心中暗叹,目的达到,还把一颗炸弹扔给她,卡罗琳也真算的上是狠角色,难怪可以在美女如云的本城出人头地,是啊,毕竟是眼高于顶的何此昂看上的女人,又会差到哪儿去。
可以预期的是,柏泰的风暴真的要来临了,而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