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化》墨玉玦珏

3、囚笼

　　犬一感受到的电流是脖颈上的监控项圈发出的。他到了任务完成时间，但没有回基地，所以才会被警告。这个警告会每隔一小时警告一次，超过48次，会直接释放致死的电流量。
　　这次犬一是出去执行暗杀任务了，但实际情况和得到消息的相差甚远，犬一被二十多人围攻，纵使他能力超凡也身受重伤。
　　身上嵌着四颗子弹，伤口无法复原。左臂被流弹炸伤，虽然恢复了，但失血太多，导致他的状态非常差。
　　好死不死，他情况糟糕，想加速赶回去都不行，摇摇晃晃走在路边又被酒驾的于熠给撞了，三根肋骨断了插在内脏上，他再强大的身体复原能力也不能立刻恢复。后来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被于熠带回了家，刚清醒一些，就因为听到于熠的名字，陷入恐惧中，落荒而逃。
　　于熠，文饰非，文煜，这三个名字是犬一有记忆以来最怕听到的。他不知道自己和这三个名字或者这三个人有什么关系，只知道这三个名字代表无止尽的羞辱折磨，电击鞭打，他不敢想自己和这三个名字到底有什么关系。
　　犬一仅存的记忆就是他不是普通人，他有着强悍的身体复原能力，远超常人的听力，视力以及战斗力。曾经有人把他和三只狮子关进过一个笼子里，他没有任何武器，只能用手，用脚，用他异于常人的能力杀死它们。
　　他好像是一条狗，负责管理他的人总喜欢叫他狗，他要完成分配的任务，不完成会被打罚。他要配合实验室的人做实验，不给他打麻醉卸下一条胳膊，只为了研究他复原能力的极限。其实他会的不少，他有大学的学习水平，精通几乎所有搏击运动、交通工具，他还会学狗叫，学狗跪着向人讨要东西吃，要水喝。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算什么，高级的狗还是低级的人？
　　他在电流警告四十八次之前回到了基地。
　　先是报告了任务完成情况，然后检查了身体的使用度，在犬科检查员推了一下眼镜，判定无碍后被关进笼子里受罚。
　　犬一安静的待在只够他蜷缩着坐着的笼子里，两手抱着膝盖，头也埋进去。他能感受到，身体因为自我修复在发热，烧的脑袋晕乎乎的，像一碗浆糊在里面搅。
　　忽然想到，他身体里的四颗子弹没取出来，微不可查的叹气，强化指甲。自己扣出来吧。
　　“叮，当”四颗子弹都握在手里，又像沙滩上用力却握不住的沙砾，一一掉落。
　　犬一讨厌自己身体上出现的兽化特征，他出去过，他想像外面活在阳光下的人一样，大笑，大哭，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蜷缩在狗笼子里。长而坚硬的指甲抵在地面上，用力掰折。鲜血从断裂的指甲伤口里流出来，钝钝的疼。
　　犬一在笼子里待了三天就被放出来，竟然还特许去疗养区呆一周，这令犬一十分惊讶，以往都是出任务，受罚，接着出任务，如此循环。
　　在疗养区看到了狐肆，狐肆和他哥哥出任务，他哥哥重伤不治而亡，而狐肆被破坏了基本的体征系统，现在的形象就是半人半兽，左边的耳朵被炸掉了，只留下一撮暗黑色烧焦的毛，被强制绑在实验台上，听说是想自杀跟他哥哥走，实验室那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稀少的混合体。
　　犬一刚开始出任务的时候接触过狐三狐肆两兄弟，狐三一向护着狐肆，所有关于狐科的实验都是狐三做的。所以在这种和地狱相差无几的地方，狐肆难得还保持着算得上飞扬跋扈的性格。
　　犬一看着伤重且人兽形态混杂的狐肆有些心疼，上前想把刚领到的能量棒给他，他们比较喜欢这种能量棒，比起单调无味的营养剂，这个有些许不同的味道，以前豹陆还在的时候总说那是甜味，说他在人类那儿尝到过这种味道。对了，豹陆不是死在任务中，而是死在一次暴动中，他参与了狼虎组的反抗暴动，结果整整四十人集体爆炸而亡，他们身体里埋着炸弹，哪有什么反抗的权利。
　　犬一刚靠近绑着狐肆的实验台，异于常人的听力让他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是他以前开玩笑和狐三狐肆两兄弟一起编的兽语，其实也只有他们三个懂。
　　“离开这里，都会死，离开这里，都会死，离开这里……”来来回回，犬一持续听了近两分钟，差点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也只是听到这两句话。
　　犬一心里苦笑，这是当然啊，他们不会活着走出去的，不是死在实验台上，就是死在任务上，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