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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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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岁月漫长，却始终记得那个人的模样。而那些看不清的情感从来不是爱，是思念的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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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的雨打断了江上阳的思绪，手里握笔的动作停顿下来。
距离上一次见到苏时岄，也是一个下着雨的天气。
那天回去之后，江上阳沉思了很久，心里空荡着。
明明聪明如他，却否认了所有能得到她原谅的方式。唯独关于苏时岄，他就没了办法，就像是愚蠢的傻瓜，找不到继续前进的道路。
“江上阳。”一声清脆的女声在推门声后出现。
江上阳应声回头，看见了穿着白色工作外套插兜进来的刘褚艺。
“你来了。”
刘褚艺歪头挑眉，步伐轻松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
江上阳：“没什么，就是听外边的雨突然下了起来就看了一会儿。”
听到江上阳说的话，刘褚艺抬头看了出去。
她微微蹙眉，自言自语道：“这雨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才下不久。”
刘褚艺听着点点头，低头时看见了江上阳桌上的纸。
“你又在写你的记录了？”
“嗯。”江上阳点头，“有空了就写了。”
刘褚艺点了点头，“嗯。”
“怎么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经过江上阳提醒，刘褚艺想起自己来找江上阳的目的，“哦哦，对了。孔娜主任下周就会来Y市，她跟我说了，她这一次来一定要见到你，你得要记住啊。”
江上阳听后低眸，他的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孔娜为什么要见到自己。
只是太快了，他还没有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还没有下定决心。
见江上阳发呆似地思考，刘褚艺轻轻拍了拍桌面，见江上阳抬眼看向自己后，她轻轻叹气。
“虽然她给的提议不会影响到你未来的道路，但是有了更添光彩的履历，那未来不就是会更好走下去吗？”
刘褚艺的劝慰让江上阳的心在此刻变得更加心乱如麻。
这些事情牵扯了很多，他需要思考。
江上阳不语，刘褚艺说：“没事，你好好想想吧，话我是传达到了，你别忘了就行。”
“好。”江上阳轻声回答，“谢谢你，褚艺。”
刘褚艺笑了笑，双手重新插兜，“不客气。”
刘褚艺说完转头朝着门外走出，开门碰到门外的同事，“褚艺啊，怎么还不下班啊？”
“快了张姐，我这就下班了。”
被叫做张姐的女人爽朗一笑，“你们小年轻下班是不是都要去约会了？”
刘褚艺扶着自己的脸，骄傲地回答：“那当然了，我可是要约会我的超多小姐妹呢~”
随着门被彻底关上，两个人谈论的声音也被隔绝。
江上阳看了看时钟才意识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他放下手里的笔，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雨点拍打在玻璃窗上，在他安静的世界里响彻个不停。
江上阳的思绪莫名被拉回江理饭局回来的那一天。
江理特意等着江上阳回到家，他笑着看着江上阳，轻轻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阳阳啊，你过来坐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江上阳看着经过饭局后精神了不少的江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他还以为江理要与自己谈聊闲话。
江上阳他坐在离江理最近的沙发上，“爸，你说吧，我都听着呢。”
江理娓娓道来这么多年的岁月，“其实，我一直害怕自己的病会拖累你……”
江上阳开口想要制止住江理：“爸，我……”
江理轻轻摇头说：“上阳，你听我说完。”
望着江理的模样，江上阳点头妥协。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怪过我，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当我越是忙碌，你越是不让我担忧，我就越是害怕我会辜负你妈妈的托付和信任，我不想你成为很优秀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木头。”
“……”江上阳沉默地听着。
“人就是应该有感情的，你可以开心难过，也可以勇敢怯懦，那些所有的情绪。”江理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上阳，那些情绪你都可以表现出来。”
江上阳听着越来越糊涂，他摸了摸脖子后，“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想法。”
江理挑明了自己要说的，“上阳，如果你真的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去放弃掉苏时岄那个孩子呢？”
听到苏时岄的名字，江上阳瞬间僵住。
望着眼前的江理，江上阳震惊到头皮发麻，“爸，你怎么……”
怎么会知道？
江理打断他的回答，“我一直都知道，从你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是岄岄开始，我们都知道。”
江理说完最后一句话，仿佛感受到了当年拉住孟行兰的手得到的安心感。
江上阳低头，表面虽是镇定，心里却越发汹涌。
江理给了江上阳缓和的时间，然后才慢慢开口说起了自己与苏时岄饭局上发生的故事。
江上阳静静地听完，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情感。
“上阳，你也不该放弃的，不是吗？”
江上阳闭了闭眼，发出沉重的叹息，“爸，我一直没有放弃过。只是……”
江理静静看着他，希望江上阳能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
抬头对视上江理等待答案的双眼，江上阳缓缓说出：“只是我，还没有想好……”
江理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阳阳，你有时间去想，只是别人不会一直等你。”
说完，江理起身。
他走到了江上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江上阳回头看着父亲孤独的背影，他的心被揪住。
他一直知道父亲关心照顾自己，此时他已长大却还是会被父亲担心。这一切，不是他希望的。
夜晚的风声刮过，逐渐与窗外雨声交错。
江上阳看着眼前的雨渐渐停下，霍地起身。
他脱下身上的白色外套，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离开了研究所。
被打湿的水泥地加深的色彩，他的步伐在步步加快，一步步朝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换好衣服的刘褚艺提着包走出办公室，她站在楼上看着远去的江上阳。
发呆似的看着他离开，刘褚艺被手机铃声唤醒。
刘褚艺回神看着手机界面的姓名，随后她看了一眼驾车离开的江上阳轻轻一笑。
接起电话后，刘褚艺声音轻柔：“怎么了，我的好姐妹，等不住来催促我了？”
说着，刘褚艺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与电话对面的人说说笑笑着。
虽然承认岁月过去有些困难，但是眼前的道路总不是死路。看得清还不如看不清，把人生当做开盲盒，接受所有欣喜和平凡，一切都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
苏时岄出现之前，江上阳已经抽了好几根香烟。
他以前最是讨厌这些味道的，只是和苏时岄分开再加上江理病情加重的事情，让他压力增加。
本来不想让香烟的味道熏在自己身上，只是他还是害怕紧张地抽起了烟。
在窗口吹了很久的风散去烟味后，江上阳重新走到走廊里等待起来。
夜色降临时，他终于等到了苏时岄。
江上阳看着面前的苏时岄，紧张地迈不出步伐。
她会不会，再次赶走自己？
他这样想着时，苏时岄对他露出微笑。
她仿佛在和自己说：江上阳，可以，靠近我吧。
这些年来的岁月真的太苦了，他脚下开始动起来，再也忍不住地冲到了她的身边。
抱住她，就像是抱住失去的珍宝。
终于，自己能再一次靠近他的月亮了。
苏时岄先是被拥抱吓了一跳，随后却在听见江上阳的声音后安心下来。
久违的拥抱，久违的他。
苏时岄靠在江上阳的怀里，浅浅一笑。
良久后，江上阳松开了苏时岄。
苏时岄害羞地看了看周围，随后拉着江上阳一起走进了自己的公寓。
关上房门后，苏时岄与江上阳两个人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苏时岄思考着说些什么，江上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那我们，是和好了吗？”江上阳的眼里闪烁着星光熠熠的光亮。
苏时岄看着他惶恐不安的神色，轻轻抱住他。她在江上阳的怀里仰头看向他的脸，在他的视线下，苏时岄抬手压下他的脸让两个人四目相对。
目光聚焦，她微微一笑道：“我记得自己一直没有答应你单方面的分手。”
说着，苏时岄看见了江上阳眼里泪花的痕迹，她的指尖不自觉抽动，贴近他的脸庞。
“你自己唱了多年的独角戏也就算了，非提了分手害得我跟你一起受罪！”
“岄岄，我……”
苏时岄的指尖瞬间落在江上阳的唇上，“别说对不起，我已经听够了！”
苏时岄的手指放在自己嘴唇上，江上阳频繁地眨眼，呼吸也加快了些。
他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时岄收回了手，挪动着换了自己靠在江上阳怀里的姿势。
“你刚回到Y市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变化，之后也知道了你这些做了什么。你消瘦又失望的模样，让我感受到了时间对你的惩罚。”
“你得到了惩罚，我应该很喜悦的。”苏时岄低头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可是江上阳，我不满意，也不开心。”
江上阳低头看着她的眉眼，听着关于她的诉说。
“即使在我的世界里，是你没有理由和我分手，是你故意远离我，假装不认识我……”
听到苏时岄提及自己做过的桩桩件件坏事，江上阳搭在苏时岄手背的指尖开始泛凉。
他羞愧地想要抽离自己的手，苏时岄却发现了他的意图，一把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这几年，我讨厌你恨你，却也还是喜欢你爱你。我思念着你，一直不愿意放弃你。所以……”苏时岄握住江上阳的手，语气温柔却掷地有声道：
“所以江上阳，别逃跑。你陪伴我，我也会陪伴你。不要再轻易放弃我！”
江上阳看着她，泪花闪烁。
看他红了眼却不回答的模样，苏时岄轻轻晃动着他的手，撒娇般再问了一遍，“嗯？答应我吧，江上阳。”
她的话语轻轻，语言清明。江上阳想，他要与眼前的人一起走下去，再也不要活在明明有她存在，却再也见不到她的日子里。
他温柔缱绻地细细打量着她，抬手为她别过耳边的头发，抚摸上她的脸颊，手掌最终停在她的下巴处。
“那我，绝对不会轻易放你走。”
苏时岄的脸放心地放在江上阳宽大的手掌上，抬手也撑住他的手。
“江上阳，那样最好了。”她莞尔一笑，“因为我，也绝对不会再次放走你了。”
江上阳感到巨大的温暖包裹住了自己，他脸上终于展颜露出笑容。
“苏时岄。”
“嗯？”
“谢谢你。”
简短的几个字让苏时岄忍不住鼻尖一酸，泛红的模样像是又哭过一场。
她握住江上阳的手，牵引着他紧紧抱住自己，一起在怀抱里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时刻。
两个人拥抱，片刻后江上阳退出两个人之间的怀抱，又重新看向苏时岄的脸。
珍重问道：“我能继续叫你小月亮吗？”
苏时岄听着熟悉的称呼，还是会心头一颤。
小月亮这个称呼，究竟对江上阳有多么重要呢？
苏时岄不作回答，江上阳变得越来越紧张。
苏时岄笑着亲上他的唇，刚想要回答时一愣。
她的身躯退后，看着江上阳不悦地问：“你抽烟了？”
江上阳慌乱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苏时岄亲了自己这件事。
他略显尴尬地放下双手，在苏时岄的视线下局促不安地承认。
“我刚才见到你之前太紧张了，所以……”江上阳看了苏时岄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抽了两根。”
见江上阳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苏时岄无奈一笑。
虽然承认了错误是个好的，不过苏时岄还是冷哼了一声。
她望着江上阳，郑重其事道：“江上阳。”
“嗯。”他心虚地回答。
“等你戒烟了，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重新叫我小月亮吧。”
说完，苏时岄就要起身。
江上阳听后笑着拉住了苏时岄，从背后抱住了她。他将头靠在她的脖颈处，红了眼眶答应：“好，谢谢你岄岄……”
苏时岄一愣，随后也将头靠近江上阳一些。
她轻轻一笑，也愿意一瞬间原谅那些曾经的过往。
“我原本不觉得岁月漫长，可是失去你后，时间的血肉被拉扯，模糊之间，再也看不见你的脸。
可是能再度看见你，江上阳，我觉得岁月的别离就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了。”
江上阳紧紧抱住她，他想在他漫长的人生里，失去她等于失去自己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