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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两人合力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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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合力把刘奇转移到了小房间。
陈灺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外面房间还亮着灯,半小时前就说困的人现在还在床上玩手机,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架,把衣服晾在窗外那根人为拉的晾衣绳上,“不是困吗,怎么还没睡?”
余悸趴在床上,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一页电子书,然后翻页,“困过头,现在又睡不着了。”
陈灺晒完衣服,把空调设置成睡眠模式,走到床边,“灯关不关?”
“关吧。”余悸把身上的被子扯给他一半,拽拉中露出了一截脚踝。
陈灺脱鞋上床,他留了床上方的那盏灯管,白色的光莹莹洒下来,照亮了床头这一小块地方。
他盯着余悸那块凸出来的踝骨上看了两秒,然后用被子盖住,漫不经心的问,“在看什么小说?”
“一本玄幻,随便点开的。”余悸把脚缩回去,翻页的速度很快,“不好看。”
陈灺躺在他身边,“不好看还看?”
“看久了就困了。”余悸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躬身睡着,“我睡不着的时候就这么干。”他顿了顿又说,“你也可以试试,比吃褪黑素好。”
“我很久没吃了。”陈灺一只手放在他腰上,半搂着他,“上次丢完那一瓶就没再买过了。”
余悸不太习惯这么被抱着,刚想让他撒爪,听见他后一句话又顿了顿。
“那你现在还失眠吗?”他问。
“还好。”
余悸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电子书又连着翻了好几页,“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偶尔还会失眠的意思。”陈灺摩挲着他浴袍上腰带的纹路,“但没以前那么严重。”
他以前失眠都是按一整晚整晚的算,现在一晚上还能勉强睡几个小时。
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情绪也还算稳定。
“那你失眠的时候怎么处理的?”余悸问。
“听白噪音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干躺着。”陈灺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我在你家借宿的时候,就不太失眠。”
“所以你长这么大还要人陪睡才能睡着?”
“看陪睡的是谁。”陈灺视线落在他飞速划过去的页面上,懒洋洋的说,“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呵。”
小说情节实在是写的很无聊,余悸连跳页都不想跳了,他把手机放下,平躺在床上。
“其实我有段时间也总是失眠。”他看着天花板说,“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失眠,因为我只是晚上睡不着,但白天又很困,日夜颠倒,但又掰不回来,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的烦躁。”
陈灺把他揽紧了点,轻声问,“是欢姐走之后吗?”
“嗯。”
其实准确来说不止一段时间,他那种状态持续了有一年多,只是最严重的时候是余欢刚去世那两个月,后来缓解了一点,但在高考前那半个月又到了顶峰。
“然后呢?”
“然后我去百度了一下,觉得症状很像抑郁症,但又不完全像。”余悸说完又啧了一声,“我记得高二上学期刘奇手上长了一个凸起来的结,他百度完觉得自己肯定是长了什么瘤,怕得要死,一直在问我如果是真的怎么办。”他说,“我当时还很嫌弃他,觉得他特别傻逼,有什么病不能去医院看,非得百度,不知道百度癌症起步吗?”
陈灺额头抵在他背后笑了笑,“结果你自己第一反应也是去百度。”
余悸沉闷的说,“是啊,所以我觉得我也很傻逼。”
陈灺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那你觉得现在你好了吗?”
“应该吧。”余悸说,“反正我很久没有像那样失眠过了。”
也没有像之前那么烦。
他想了想,“好像是从毕业后就慢慢好起来了。”
陈灺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轻声说,“可能是跟心情有关。”他说,“我之前那个心理医生跟我说过,失眠跟日常的情绪状态有很大的关系,焦虑也是,一个人不能在负面情绪中生活太久,不然很容易引发心理疾病。他说要学会让心情保持愉悦,至少也要维持稳定。”他手指捏着余悸身上那根腰带玩,“说起来,我们也是在毕业之后接触才多了起来的。”
他圈在余悸腰上的手臂收紧几分,笑着问,“是不是因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比较开心?”
余悸沉默几秒,反常的没有让他滚蛋,而是反问了一句,“那按这个逻辑来说,你是不开心?”
“嗯?”
余悸转过身盯着他,重复了一遍,“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
陈灺下意识否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失眠?”余悸问,“不是说失眠跟情绪有关系吗?”
逻辑听着好像没错,陈灺难得有点词穷,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余悸当他默认了,继续皱着眉问,“不开心你干嘛跟我在一起?”
这话题可不兴讨论,陈灺果断的捂住了他的嘴。
“你们文科生逻辑这么强悍的吗?”
“滚。”余悸掀开他的手,重新背对着他,“失你的眠吧。”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陈灺挠了挠他的手,“怎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余悸冷呵了一声,反手把他身上的被子卷了回去。
“……”
陈灺看着被子一秒没,伸手戳着他后背,“你不怕我冻感冒了啊?”
余悸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陈灺叹了口气,靠过去抱他。
余悸当然不配合,推搡过程中,陈灺嘶了一口,“你碰我伤口了。”
余悸身体一僵,陈灺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把他捞了回来,他手臂收紧,胸口贴着余悸后背,“我没有不开心,起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不开心。”他垂着眼,感受着余悸身上传来的温热,“是我跟你情况不太一样,所以好得慢了点。”
陈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把脸埋进余悸颈窝,嘴唇在人温热的皮肤上贴了一下,“睡吧。”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一会儿。
最后余悸碰了碰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松手。”
“不想松。”陈灺低声说,“我手痛,就这么抱着睡。”
“……”余悸艰难的翻了个身平躺着,手肘又撞了他一下,“睡过去点,我这边都没位置了。”
再挪半寸他就得躺地板,变成刘奇二号。
陈灺往旁边腾了腾位置,余悸把被子重新分给他,“关个灯。”
房间拉了窗帘,月光照不进来,关了灯的屋内一片漆黑,陈灺还是侧着身,一只手搭在了余悸腰上。
他已经过了平时入睡的那个时间点了,现在根本不困,不止不困,脑子还有点乱。他其实有点后悔自己主动挑起了心理医生的话题,其实在南湖那次他就不该提,余悸问他为什么对SDS那么熟悉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找个别的理由,但他如实说了。
他能感觉到,余悸很在意这件事。
不然不会这么担心他失眠的问题。
陈灺半垂着眼,耳边是余悸的平稳有序的呼吸声。
但他不想要余悸这么担心他,准确点说,是不想要余悸这么担心他的心理方面。
手指突然覆上来的温度把他从出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余悸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陈灺动了动指尖,在被子里回握住人。
“慢点没事,能好就行。”余悸说完就松开了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尖,“我睡了。”
陈灺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好几秒才呼出一口气,“晚安。”
纸杯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刘奇压着声音草了一句,蹲下去一边用手机手电筒照明一边在地上摸索。
“你想喝水?”
床上传来起身的动静,刘奇愣了愣,手电筒往那边照了一下,陈灺眯着眼睛坐起身,伸手把床头柜上那半瓶矿泉水递给刘奇,“要吗?”
刘奇做贼似的半蹲着挪了过去,“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他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我本来想倒个水,结果手没拿稳。”
“没。”陈灺看了一眼睡着的人,小心掀开被子,坐到床边上,小声说,“我本来也想上个厕所。”
刘奇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是浴袍,他下意识往陈灺身后瞟了一眼,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表情突然有点尴尬,他蹲在地上拧开矿泉水瓶就想对嘴喝,也没打算问水是谁喝过的。
陈灺突然诶了一声,“你别对嘴。”
“嗯?”刘奇停住,“你喝过的?”
“余悸喝的。”
刘奇哦了一声,“那没事,我不介意。”他说,“我们又不是没喝过同一瓶水。”
“不是。”陈灺抓着他手臂,认真说,“是我有点介意。”
“你介意什——”刘奇话说到一半,突然悟了,他瞪大眼睛,“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占有欲?!”
陈灺点头,“差不多吧。”
刘奇骂骂咧咧,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浑然不知的那位,“我擦,谈恋爱真牛逼。”他化愤怒为水欲,咕噜噜干掉半瓶水。
陈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问刘奇,“你酒醒了吗?”
刘奇打了个水嗝,“差不多了,就是头还有点痛。”
陈灺站起身,“那我去上厕所,你回去睡觉吧。”
“好。”刘奇把水瓶放下,又蹲着往小房间挪。
陈灺看着他挪了几步,越看越觉得他像青蛙,有点好笑,压着声音问,“你蹲着走干嘛?”
“干,你以为我想蹲。”刘奇往床那边瞟了一眼,“我怕我一站起来就看见床上有什么我不该看见的东西。”
“放心吧。”陈灺走到他面前,含着笑说,“有点什么也早清理干净了,还能让你看见吗?”
刘奇操了一句,“陈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呢?”他又悟了,“我有点明白悸哥怎么栽你手上了。”他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陈灺耸肩笑了笑,权当默认。
陈灺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刘奇还没睡,正杵在小房间门口。
“你不睡?”
刘奇做贼似的往外面大床张望了一下,确定余悸还没醒,然后看着陈灺,“你困吗?不困聊聊?”
“好。”陈灺关了卫生间的灯,跟着他进了小房间。
房间就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也没地方给陈灺坐,他双手插在浴袍口袋,站在一边。
刘奇关好门,盯着他看了几秒,氛围一时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陈灺打破了僵局,他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不知道。”刘奇抓了抓头发,拧着眉毛,“我就是觉得,作为悸哥的朋友我好像应该要对你说点什么。”
陈灺嗯了一声,“类似于让我不要辜负他的这种。”
刘奇只截取到了“辜负”这个词,当下眼睛一瞪,“你敢!”他说,“你要是敢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本来对陈灺就有点意见,觉得是他把余悸拐上了搞基这条“不归路”。
“我不会。”陈灺笑了笑,“你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这条路本身就很难走。”刘奇认真得有点严肃,“我不知道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原因导致的,但我知道悸哥在遇到你之前,没有对男的有过想法。”
“我在网上查过,男生被男生渣的例子也有很多,尤其是一些直男被掰弯的,结局都不好。”
他一板一眼的开口,“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悸哥的事,我不会干看着的。”
陈灺收了笑,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不会。”
“你最好是。”刘奇表情缓和了点,他目光落在陈灺穿着的浴袍上,刚刚陈灺掀被子的时候他瞥到余悸好像穿的也是浴袍,虽然他知道穿浴袍很可能是因为单纯没有换洗衣服,但是在宾馆这两个人穿着这么一身躺在同一张床上,还是让他控制不住的脑补出一些画面,他咽了咽喉结,“虽然我知道你们是没有换洗衣服,但是。”他犹豫的开口,“你们应该没在我睡着的时候干点什么吧?”
“你想多了。”陈灺说,“我们还没那么夸张。”
刘奇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的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问陈灺,“坐吗?”
陈灺摇头,“我站着就行。”
他其实只是单纯的不想坐,但刘奇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哦了一声,“也是,毕竟我也是男的。”
这句话槽点太多,陈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当做没听到。
“你还想说什么吗?”他问。
刘奇想了想,“所以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变成这样的?”
“天生的吧。”其实这种问题有点涉及隐私了,但陈灺没有回避,“真正意识到应该是在高中的时候。”
“那你还藏得挺深的。”刘奇说,“我们高中也不是没有同性恋,怎么说,就很明显的那种。”他说,“如果不是我正好拍到了那张照片,我可能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陈灺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你比当事人还发现得要早。”
刘奇脑回路跟余悸一样,他抓了抓头,“可能因为旁观者清吧。”
也要多亏那天在游乐园许愿池前亲嘴的那一对同性情侣,不然凭他钢筋一样的脑回路应该是没这么快悟出来的。
陈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他,“你跟高韵欣表白,是不是多少受了点我跟余悸的影响?”
刘奇突然结巴,“什,什么影响?”
“连悸哥都能跟一个男的谈恋爱了。”陈灺慢条斯理的开口,“那高韵欣是不是也有可能答应跟我谈恋爱的这种想法。”
“……”刘奇看着他,“悸哥说你学医,你以后想当心理医生吗?”
“所以我猜对了。”
刘奇挤出一声嗯,又丧气的说,“事实证明是我太傻逼了。”
“这有什么傻逼的。”陈灺说,“因为喜欢所以表白,挺正常一件事。”他说,“就是结果不一定如人愿而已。”
“你说的轻松。”刘奇抠了抠床单,“也就是你没被拒绝。”
陈灺挑眉,“你怎么知道是我表的白?”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刘奇拧着眉,“悸哥他就不是会主动跟人说这些的性格。”他说,“你要是脸皮薄点,估计大学四年读完你俩也还是发小,不会有别的进展。”
陈灺这点还挺有同感的,他笑了笑,“确实,你悸哥在这方面不是一点半点的迟钝。”
“行了别秀了。”刘奇翻了个白眼,别打哈欠边说,“你去睡吧。”
“好,你也早点睡。”
陈灺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刘奇突然又冒声了。
“陈灺,你跟悸哥说的时候就不怕吗?”刘奇问,“不怕他接受不了同性恋,最后跟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怕。”陈灺握在门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但我更怕只能跟他做朋友。”
他转身看着刘奇,“所以你现在是在后悔吗?”
“后悔跟高韵欣表白,觉得如果没戳破的话,至少还能当朋友?”
“……”
刘奇低着头继续抠床。
是啊,如果他没有脑子一热,那他跟高韵欣现在还能偶尔在微信上聊一聊天,朋友圈互动一下,以后逢年过节高中同学出来聚会还能一起约出来吃个饭玩一玩。
但现在他连找高韵欣聊天都做不到了。
床单被刘奇抠出一个凹陷,他闷声问,“如果是你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陈灺说,“朋友有什么好做的?”
刘奇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男朋友跟朋友概念差太多了。”陈灺看着他,“我很清楚我对余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不甘心只跟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