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这是今年余 ...

  •   这是今年余悸第二次来陈灺家,看着跟他年初过来拜年那次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除了客厅沙发上多了几个玩具,应该是双胞胎的。
      陈灺打开冰箱,扭头问他,“喝橙汁还是酸奶,或者水?”
      “橙汁吧。”
      陈灺给他倒了一杯,想了想又直接把那一大瓶橙汁拎了出来,他给自己也拿了个玻璃杯,“去我房间吧。”
      他边走边问,“你还记得我房间是哪个吗?”
      余悸跟在他身后,“最后一个。”
      陈灺笑着看他,“记性变好了啊你。”
      余悸喝了口橙汁,“滚。”

      陈灺房间也没什么变化,余悸一进去就看见他书桌上那一排《哈利波特》,还有一本正在看。
      “这本你看到哪了?”他问。
      “三分之一吧。”陈灺开了空调,边调节温度边说,“里面应该夹了书签。”
      余悸随手翻了一下,看见里面那枚标本书签,他拿起来看了一下,透明封胶里是一片山茶叶,“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陈灺走过来,“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叶子吗?”
      “山茶树?”余悸把书签翻了个面,“我记得以前我家种过,看着有点像。”
      “就是山茶叶。”陈灺后腰抵着书桌边缘,看着他笑,“我小时候去你家总嚯嚯那颗山茶树,每次恨不得把它薅秃。”
      “你还好意思说。”余悸把书签放回去时,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他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桌子。
      陈灺伸手捞了他一把,“怎么了?”
      余悸闭着眼缓了两秒,“头有点晕。”
      陈灺见他唇色发白,低头跟他贴了一下额头,“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你中暑吗?”余悸皱着眉,但他确实是不太舒服,身上都有点使不上劲。
      陈灺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按了按他后脖子,“喝一瓶藿香正气水?”
      藿香正气水这五个字简直是童年噩梦,余悸别过头,僵硬的开口,“不喝。”
      “它见效快。”陈灺捏了捏他,“我跟你一起喝。”
      “……”余悸没好气开口,“你哄双胞胎喝药是不是也用这招?”
      “那没有。”陈灺拉开椅子让他坐下,从书柜拿出来一个便携式药箱,“我从来不哄她们喝药,反正她们不喝,难受的是她们自己。”

      余悸看他真的翻出来一盒藿香正气水,还没喝他就想吐了,“喝半瓶行不行?”
      “不行。”陈灺把喝药的细管都给他插好了,他把小玻璃瓶塞到余悸手里,煞有其事的跟他碰杯,“一口就完事了。”
      “……”余悸做了得有十秒钟的心理准备,然后才憋着气解决了这瓶抗暑神器。
      一阵难以形容的苦味在他嘴里急速发散,他忍着反胃的冲动,灌了几口橙汁,才勉强把那股味道压了下去。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着陈灺,对方淡定的像在喝白开水。
      “喝习惯了。”陈灺把喝完的空药瓶扔进垃圾桶,喝了一口橙汁散味,“我还喝过比它更难喝的。”他笑着说,“可能喝多了味觉有点失灵。”
      余悸盯着他,“你之前带去学校的那些药,还在吃?”
      “没有,那是带过去以防万一的。”陈灺靠在桌边,低头看着他,“我现在抵抗力比以前好了很多,没那么容易生病。”
      “嗯。”余悸本来想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陈灺突然伸手过来。
      他眨了下眼,“干嘛?”
      “想亲你。”陈灺食指抬了抬他下巴,“给不给亲,男朋友?”
      余悸皱眉,“有药味。”
      “没有。”陈灺说完又转头喝了一口橙汁,弯腰凑到他面前,“现在没了。”

      这一亲亲的有点久。
      余悸一直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换气有点费劲,他抬手握住陈灺的手腕,往后退了一点,“陈灺。”
      尾音听着不太稳。
      陈灺停下来,垂眼看着他由白转红的唇色,又贴过来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嗯。”
      余悸下意识闭眼,陈灺呼吸落下来,沿着他耳廓一寸一寸往上爬,又烫又重。他偏过头,将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错开来。
      陈灺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一只手扣住椅背,盯着余悸浓密长翘的睫毛看了几秒,声音带着一点低哑,“还晕不晕?”
      余悸瞥了他一眼,晕也是被你啃晕的。

      “好多了。”他清了清喉咙,看着陈灺,“你晚上想吃什么?”
      陈灺站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家冰箱有什么菜?”余悸说,“我只会做炒菜,煲汤不行。”
      “我家里没有屯菜的习惯,都是当天买当天吃,冰箱只有鸡蛋。”陈灺看着他,“小区有生鲜超市,去逛一圈?”
      余悸嗯了一声,他站起来把剩下的橙汁喝掉,想起什么,又抬手试了一下陈灺额头,感觉他体温挺正常的,“你到底中没中暑?”
      “没你严重,我就在车上那一阵有点难受。”
      “真的假的?”余悸盯着他,“我看余欢的时候,你不是等了我那么久吗?”
      “我又不傻,我站在树荫下面等的。”陈灺说,“只有你顶着三十七八度的太阳暴晒了半小时,你不中暑谁中暑。”
      余悸啧了一声,“闭嘴。”
      陈灺笑了一下,又用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确定他没发烧,“那走吧。”

      两人在生鲜超市的蔬果区兜了两圈,陈灺推着购物车,从熟食冰柜里捞了一盒精品小排,“排骨要不要?”
      余悸看着手机上百度出来“手术后忌口发物一览表”,点头,“可以,排骨不是发物。”
      他谨遵医嘱,发物一律不要,所以挑挑拣拣这么久,就挑了两个西红柿和一个土豆,三个圆滚滚在购物车里滚来滚去,看着有点凄惨。
      陈灺把排骨放进购物车,笑着说,“其实也可以买点发物,反正不是我一个人吃,又不用忌口。”
      “我吃什么都行。”余悸扫了一眼冰柜,看见里面有意大利面,“要不给你煮个意面吧,我用西红柿给你调个汁。”
      “我中午也吃的面。”陈灺说,“要不意面做夜宵或者明天的早饭?”
      “我晚上又不住你这,吃什么夜宵。”余悸放弃了意面,准备再看点别的。
      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过来。
      他回头,看着陈灺撑在购物车上,要笑不笑的盯着他。
      这人不对劲。
      余悸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你想我留下来住?”
      “嗯哼。”
      “我没带衣服。”
      陈灺推着车走过来,“我有。”他打量了一下余悸,意有所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都有。”
      余悸无语,“滚。”
      “真不住?”陈灺说,“那我今晚就一个人在家啊。”
      “你一个人在家不敢睡觉?”余悸丢了根山药进购物车,“我在外面留宿得跟我妈打报告。”他说,“麻烦。”
      “我帮你打。”陈灺说,“就说我家里没人,你留下来给我作伴。”
      “伴你个头。”余悸啧了一声,“你要不想一个人在家,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陈灺叹了口气,“你家里不是有大人在么,做点什么怪不方便的。”
      “……”余悸扫了眼他手上的纱布,一脸无语,“你特么一只手都不能动了,还想干点什么啊?”他压低声音,“脸呢?”
      “人活着总有几次不要脸的。”不要脸本人举起手,一本正经,“而且手能动。”
      “我真服了。”余悸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回去就给你改备注。”
      “改成什么?”陈灺随手戳了戳那根山药,推着车走在他旁边。
      余悸面无表情,“陈不要脸。”

      结完账,两人拎着菜回去。
      陈灺在厨房帮着打下手,他看着那根细长山药,后知后觉的问余悸,“你是不是拿错了,这种是用来熬汤的吧?”
      “没拿错。”余悸把排骨取出来过了一下水,“排骨一半用来炖汤一半糖醋。”
      “你不是说你只会做炒菜吗?”陈灺看着他,“怎么又想炖汤了?”
      “因为我感觉你没什么能吃的。”余悸边看着临时从手机上百度的煲汤做法边说,“而且排骨用来熬汤会营养点。”
      反正他每次生病,她妈都会给他熬汤喝。
      陈灺听他念着煲汤的步骤,突然走过去抱住了他。
      余悸愣了一下,偏头看着他,“头晕?”
      “没。”陈灺下巴抵在他颈窝的位置蹭了蹭,“就是突然有点感动。”
      “感动什么?”余悸转回头,这样抱着说话的姿势太亲密,他不怎么习惯但也没让陈灺松开,他手无意识滑动着手机屏幕,上面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熬个汤而已。”
      “但你不会为别人做。”陈灺靠在他身上说。
      余悸抿了抿嘴,那倒是。

      陈灺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松开手问,“山药要剥皮吗?”
      “要。”余悸看他手上的纱布,“我来吧,你去洗西红柿。”他问,“凉拌西红柿吃不吃?”
      “吃。”陈灺把西红柿从袋子里拿出来,“我特别好养,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算了吧,还有谁的胃比你更娇气的?”余悸啧了一声,“就这一次,你以为。”
      他嘀咕,“做个饭麻烦死了,”
      “那你怎么想着要学的?”陈灺边洗西红柿边问。
      “无聊。”余悸给山药去皮,去了一半他突然开口,“有一年暑假,我奶奶来我们家住了段时间,她对我姐不会做饭特别有意见,天天有事没事就跟我妈灌输女孩就是要学做饭,不然以后嫁不出去,嫁出去了也不招男方家待见这种屁话。我听不下去,就跟她吵了一架,然后把她气回老家去了,我爸知道后特别生气,拎着拖把棍都要动手抽我了。我姐拦着他,边哭边道歉。”他说,“我特别烦她哭,尤其是因为这种事哭,觉得还不如让我被打一顿算了。”
      “所以最后你主动学了?”
      “没,我跟我姐都学了,但那个暑假基本上都是我做饭她洗碗。”余悸顿了顿,“我就是不想让她做。”
      他就是看不惯,凭什么女孩就得学做饭,还不是为了自己,就为了嫁个好人家?
      凭什么余欢得道歉?
      陈灺看着他,“至少你是站在你姐姐这边的。”
      余悸一刀腰斩了那根山药,没什么表情的开口,“总得有个正常人。”
      陈灺叹了口气,提醒他,“小心点刀。”

      临时从百度学来的煲汤成果还不错,至少山药和排骨都炖熟了,余悸舀了一勺汤试味,品了品又喊陈灺过来试一口。
      陈灺就着他手里的汤勺试了一下,砸了咂嘴,“好像有点淡。”
      “那再放点盐?”余悸说完自己就否决了,“就这样吧,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点。”
      陈灺笑了笑,“行。”
      把菜都端上桌后,余悸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菜是不是做多了?”
      排骨一半熬了汤一半用来糖醋,西红柿凉拌了,他还另外做了道醋溜土豆丝。
      两个人,三菜一汤,过于“奢侈”了。
      “是有点。”陈灺帮他盛了一碗饭,“实在吃不完就放冰箱吧。”
      余悸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你明天吃剩菜?”
      是不是有点惨了。
      “对啊。”陈灺靠着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我又不会做饭,你也不留下来住,那不就只能吃剩菜了么。”
      “别卖惨。”余悸啧了一声,“说了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陈灺想了想,“要不明天我再跟你回去,今晚你在我这住?”
      余悸眯着眼盯着他,“你就说你今晚想干点什么吧?”
      陈灺理所当然,“睡觉啊。”
      余悸继续盯着他,“你跟我回去也能睡觉。”
      “跟你回去睡觉就变成名词了。”
      “……”余悸面无表情啃排骨,“我还是低估了你不要脸的程度。”他边啃边说,“我收回要你跟我一起回去的这句话,你就在家吃剩菜吧。”

      菜不出意外的都有剩。
      西红柿和土豆丝可以扔掉,排骨扔掉有点可惜,陈灺用保鲜膜把排骨和汤做了处理放进冰箱冷藏层。
      余悸站在洗碗池前放水准备洗碗,他走过去,“要不我来洗吧。”他说,“做饭的人不洗碗。”
      “你手又不能沾水,洗个屁。”余悸让他闪开点,“统共也没几个碗。”
      他往池子里挤了点洗涤剂,顺带挤出两个小泡泡,他吹了口气,泡泡晃晃悠悠的朝陈灺飘了过去。
      陈灺又把它们原路吹了回来。
      “幼不幼稚你。”余悸话才刚说完,其中一个泡泡就落到了他脸上,然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啪”。
      “……”
      陈灺见他两只手都沾了水,笑的特别幸灾乐祸,“我帮你擦?”
      余悸啧了一声,仰头面向他。
      有种不耐烦的乖。
      陈灺走到他面前,伸手摸向他的脸。
      指腹在脸上划过的时候,有点细密的痒。
      余悸眨了下眼睛,“好了没?”
      “嗯。”陈灺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咽了下喉咙,他收回手,从墙上挂钩上取下来那块灰色的擦碗布,“我帮忙擦碗吧,你洗完再给我。”
      “好。”

      一共也就四个碗,没多久就洗完了。余悸把最后一个碗递给陈灺,把水从洗碗池里放走,自己另外洗了洗手。
      关水龙头的时候,他看着投影在墙上的影子,甩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陈灺比他高半个头,低头擦碗的姿势投影出来,看着就像在亲他头发。他微微偏头,墙上影子分开了一点,偏回来,影子又跟着靠近重合。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来回试了好几下,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在墙上欲合欲离。
      直到陈灺声音落在他耳边,“好玩吗?”
      余悸愣了一下,故意朝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不敢。”陈灺把碗放进橱柜,洗了下手,报复性的捏了捏他后颈,水珠从他手上落进衣服,余悸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诶——”
      陈灺低头亲了他一口,“带你看个东西。”
      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余悸捏了捏指节,目光越过陈灺落在墙上,上面的影子已经彻底交叠在了一起。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陈灺带余悸去了地下室库房。
      他打开灯,吊在天花板上的那个螺口灯泡忽明忽亮的闪了几下,然后就听见滋啦一声。
      灯泡炸了。
      陈灺:“……”
      “你家这灯质量不咋地啊。”余悸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前面的地方,看见几张靠背椅子和一组布艺沙发,“这是仓库?”
      “嗯。”陈灺也打开了手电筒,“这里电线是后来另外装的,不知道装的时候哪里出了问题,不是跳闸就是灯泡短路。”他说,“但平时一般也没人会过来,所以一直也没修。”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余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牵我干嘛?”
      陈灺握了握他手指,“里面东西很杂,我带着你走。”
      余悸跟着他往里面走,“所以你要带我看什么?”
      “你不是想要听我弹钢琴吗?”陈灺牵着他走到最里面的墙角,把那块防尘绒布掀了起来。
      一架黑色钢琴出现在余悸面前。

      余悸愣了一下,“你真练了啊?”
      “嗯哼。”陈灺翻开琴盖,随手按了个哆来咪,看着他笑,“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不行。”陈灺坐在琴凳上,“我太久没摸过它了,这两天在家废寝忘食,也只练了一首《卡农》,还不是完整的。”
      余悸无语,“那你还问?”
      “万一你就想听《卡农》呢?”
      “你牛。”余悸看着这一片漆黑的地,“没灯你怎么弹啊?”
      “这个光够了。”陈灺把手机手电筒调到最亮,对着琴键支了起来。他拍拍琴凳,“过来。”
      琴凳面积挺大的,两个人坐还有点余地。
      余悸坐在他身边举着手机,替他打光。
      陈灺弹之前舒展了下手指,“啧,我感觉我有点紧张。”
      余悸视线落在他手上,陈灺的手还挺好看的,匀称修长,难怪小时候学了钢琴。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陈灺好看。
      “反正你弹错了我也听不出来。”
      陈灺觉得有道理,“那我开始了。”他说,“你应该听过这首曲子。”
      他选的是卡农最经典的那一段,时长正好卡一分钟,他之前练的时候专门看了时间。
      弹完后他看向余悸,“是不是很耳熟?”
      “嗯,之前听过。”余悸点头,“但我不知道它叫这个名字。”他说,“挺好听的。”
      陈灺转头看着他,“是曲子好听还是我弹得好听?”
      “有区别?”
      “有啊。”
      余悸啧了一声,“弹得好听。”

      陈灺满意了,把他手机拿过去立在钢琴上。
      “干嘛?”
      “教你弹一段。”陈灺把他手按在琴键上,“你手挺好看的。”
      余悸啧了一声,“没你好看。”
      陈灺笑着转头,“你觉得我手好看啊?”
      “……”余悸选择性失聪,按了个琴键,“还教不教了?”
      “教教教。”陈灺把他手指一根根放在相应的琴键上,手把手的教他弹了一小段。
      “记住了吗?”
      余悸屈了屈手指,“再教一遍。”
      陈灺再教了一遍,然后松开手,“你自己试试。”
      “嗯。”
      余悸重新弹了一遍,除了有点磕巴,没太大问题。
      “可以啊。”陈灺笑着说,“你比我小时候学的快多了,应该让你去学钢琴。”
      “想多了,我小时候家里的条件,别说钢琴了,学个口风琴我妈都得考虑考虑。”
      他们镇上没拆迁之前,每家每户都只能图个温饱,这种课外的兴趣爱好根本不在家长的计划之类,能供你读书就很不错了。
      他弹了下陈灺手背,“你以为谁都是你,小少爷。”

      陈灺那时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小少爷,从大城市来的小少爷,跟他们这群土包子不一样,镇上最大的超市也是他们家开的,想吃什么就拿什么,还不用给钱。
      当时镇上所有小孩都很羡慕他,也想跟他一块玩,但陈灺那会儿特别高冷。
      谁找他他都爱搭不理的。
      “少爷,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看不上我们这群土包子啊?”余悸突然有点好奇,“我印象里你都不怎么跟别的小孩玩。”
      “没有。”陈灺说,“一开始是不太适应,后来是不想跟他们玩。”
      “为什么不想?”
      陈灺按了个琴键,“因为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跟我玩。”
      “嗯?”
      “他们找我只是想吃零食和玩我的玩具。”陈灺说,“其实我那时候连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懂,我也不会说方言。”
      镇上小孩当时都是说的本地方言,他说的是普通话,谁也听不懂谁的。
      余悸奇怪,“你听不懂我们那的方言,你不是还会说吗?”
      陈灺瞥他一眼,“我会说是因为后来你教过我,傻子。”
      余悸一直用普通话跟他交流,熟了之后才教他说的方言,他也没学多好,到现在也只能勉勉强强说个几句,还特别不地道。
      其实当时其他小孩也不是真的不会说普通话,他们就是不愿意让他听懂,所以总是故意在他面前说方言。
      他在被同龄人羡慕的同时又在被他们排斥。

      余悸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不愿意跟他们一块玩。”他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一次你来我家的时候,我跟那个谁在一起玩陀螺,他叫你一起,你理都不理他,把人都给气哭了。”
      “你邻居,跟你小学同班的,长得特别矮的那个。”陈灺冷飕飕开口,“我理了,我说不想跟他一起玩。”
      拒绝也算理人?
      余悸顿了一下,“你记得他啊?”
      “想不记得都难吧,我十次去你家,八次他都在你家玩。”陈灺说,“还有两次你在他家玩。”
      “……真的假的?”但余悸小时候确实跟那个邻居关系挺好的,因为两家离得近,又是一个班的,读书放假都在一块玩,陈灺不在镇上的日子,他基本上就跟固定的那几个小孩漫山遍野的瞎玩。
      陈灺哼了一声。

      “哼个屁。”余悸乱敲琴键,“你那时候脾气也不好啊,动不动就生气,生气就算了,回头还跟我妈告状说我不带你玩,我哪次没带你玩了,但凡你有点良心呢?”
      其实两个人玩,玩什么都没劲,但他叫别人一块吧,陈灺这狗东西又不开心,每次也不说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一生气就走人,没几天又好了,然后玩着玩着又生气……
      也就是他脾气好,不然谁理这狗东西。
      杂乱无章的旋律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点吵。
      陈灺抬手挠了一下他腰窝,“别闹了,吵。”
      余悸下一秒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他瞪着陈灺,“你是不是想挨打!”
      陈灺被他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特别怕痒。
      “我没注意。”陈灺伸手拉他,“不是故意的。”
      余悸拍开他手,皱着眉,“再有一次,我就给你一脚。”
      陈灺把他拽到面前,认真说,“下次我会提前打报告。”
      “滚。”余悸一只脚半跪在琴凳上,冷着脸看他,“你还想有下次?”

      “报告。”陈灺冷不丁喊了一声。
      “……你抽什么风?”
      陈灺一只手圈在他腰上,仰着头说,“我生气是因为玩的人一多,你就顾不上我了。”
      他手只是拢着,没再乱动,余悸身体放松了点,他没好气开口,“小孩玩疯了都这样,谁还顾得上谁啊。”
      陈灺盯着他,“但我就想要你看着我。”
      只看着我。
      余悸垂着眼看了他几秒,然后抬手扒拉了一下他头发,“我发现你独占欲挺强啊。”
      “是啊。”陈灺手收紧,半抱着他。“长大了说不定更严重,你怕不怕?”
      其实不止,不止独占欲,还有些别的。
      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超出正常范围的一些,让人会害怕的东西。

      “不怕。”余悸犹豫了一下,拍了拍他后背,“但我也不会只看着你一个人。”
      “除了你,我生活里还有其他人,我爸妈,刘奇老王赵杨,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别的同事朋友之类的。”他说,“陈灺,我不可能只看着你一个人。”
      陈灺看着他,“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很认真的跟我说这件事。”
      “发现了。”
      “为什么?”
      余悸低头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伸手盖住他眼睛,“不知道。”
      陈灺有好几次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说一些话的时候,都会让他感觉很微妙。
      就像在恶意的暴露一些东西,也像一种模糊的试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