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觉》遇事不决

51、第 51 章 “悸哥！”

　　“悸哥！”余悸下了出租车，脚沾地还没两秒钟，就被冲上来的人一个熊抱差点把腰给劈了。
　　刘奇一手拎着一个水果篮子一手拎着杯奶茶，扒在他身上鬼哭狼嚎，“靠，悸哥我好想你啊！”
　　余悸被他惯性带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把身上的人撕下来，嫌弃着说，“你他妈是不是又胖了，老子腰差点给你扑断。”
　　“那不能够，男人的腰跟肾一样重要，不能说断就断。”刘奇贱笑了两声，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又捏了一把自己的脸，“这不这两天放假吗，在家没留神吃多了，可能一不小心多长了几斤虚肉。”
　　他说完又盯着余悸的脸看了一圈，有点郁闷的开口，“你不是军训了半个月吗，怎么没见着黑多少啊？”
　　他这段时间跟他爸跑工地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挖煤了，晒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那是你没见着陈白雪公主。
　　余悸内心吐槽，把手上的特产甩给他，“废话，晒半个月养半个月，不就抵了么。”
　　“好像是这个道理。”刘奇拿着礼盒前后看了一圈，傻乐，“这包装还挺高大上，谢谢悸哥。”他作势拍了拍口袋，“等会我请你吃饭啊，我放假前刚领了工资。”
　　“算了，你搬砖也不容易，别瞎嘚瑟你那几块钱了。”余悸拆了吸管包装纸，扎进去喝了一口奶茶，“奶茶就挺好的。”
　　他看了一下奶茶杯包装，“这是在后街那家奶茶店买的？”
　　“对。”刘奇跟他并肩往学校走，“他们家重新装修了，还挺好看的，老板倒是没换，刚刚还认出我了。”他感叹道，“这也没过多久，我感觉整条街都变样了，多了好几家新店。”
　　“正常。”余悸咬着吸管，“你国庆放几天假？”
　　“嗐，别说了，我爸前段时间接了外地一个承包，说是要我跟他一块过去，估计就这两天了。”他说，“等看完老汤，我们去步行街逛逛？我感觉我俩下次见面都要到寒假了。”
　　“行。”

　　国庆回学校看老师的学生多，上午来过好几批，门卫只简单问了几句，就让他们进了学校。
　　余悸来的路上跟老汤发了消息，知道这会儿人没课，正好在办公室。
　　老汤这届不带高三，带的新生，两人去了高一教学楼，在政治组办公室找到了人。
　　老汤还是那个样，不管寒暑手里都抱着他那个保温杯，见他们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手，“来了啊，进来坐。”
　　余悸把礼盒放到老汤桌上，“我室友他们家手工做的，带给您尝尝。”
　　刘奇有样学样的把水果篮子也堆了上去，抓了抓头发，“我就没有什么室友了，这就是我来的路上在水果店买的。”
　　老汤站起来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你们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东西。”他指了一下办公室角落，那块地方堆满了吃的。
　　“上午班长带着一批人过来，也是拎着一堆东西。”
　　办公室坐着的另一个女老师打趣，“这还不好，我们办公室就你一个去年带了毕业班，你这些学生一来，我们整个办公室都跟着你蹭了不少吃的。”
　　这话一出口，刘奇立马就从水果篮里挑了几样水果麻溜的放到了她办公桌上，“见者有份，老师您也吃点。”
　　“谢谢啊。”女老师收了水果，看着他习惯性问了一句，“你读哪个大学啊？”
　　这个话题就有点尴尬了啊，刘奇抓了抓头发，“呃……”
　　“他现在跟着家里一块做事呢。”老汤恰到好处的开口，“现在时代发展快了，他们这一代，脑瓜子转得快，人又年轻，只要愿意干，哪哪都是出路，不像我们那个时候，读书就是搏前程唯一的敲门砖。”
　　女老师这才想起刚刚刘奇说他没有室友，她反应过来，咳了一声，顺着老汤的话说了下去，“确实，踏踏实实学一门技术，未必不比在大学混几年要好。”她大概也觉得继续待在这里有点尴尬，拿手机看了眼时间，从座位上起身，“我们班接力赛好像要开始了，我去田径场看看，汤老师你们聊。”
　　“好。”老汤笑眯眯的点头。

　　女老师走后，刘奇冲着老汤不好意思的开口，“谢谢老班。”他们班学生都不喊老汤老师，因为老汤是班主任，所以他们都喊他老班。
　　“谢什么？”
　　老汤从水果篮里掰了两根香蕉分给他们两个。
　　刘奇哎了一声，“谢谢你刚刚替我说话呗。”他说，“我就是觉得，别的老师要是知道我连大学都没考上，有点给你丢脸。”
　　“你现在知道给我丢脸了？”老汤笑着问，“高三干嘛去了？”
　　刘奇坐没坐相的开口，“我个人觉得最后那两个月我还是认真搞了复习的。”他一边剥着香蕉一边理直气壮，“我连《出师表》和《蜀道难》都背下来了！”
　　余悸靠在旁边瞥了他一眼，“你还挺自豪。”
　　老汤抬手虚指了刘奇一下，“余悸说的没错，我记得刚进高三那会儿，你俩成绩差不多。”他恨铁不成钢，“你们还是同桌，怎么他最后能考出个五百多分，你就还只会背《出师表》和《蜀道难》呢？”
　　“你天天跟着他，没见着学人家点好。”
　　“我俩没可比性，老班。”刘奇叹了口气，“悸哥他之前成绩吊车尾单纯就是他不愿意学，但他脑瓜子聪明啊，赶一赶也就追上来了，我不一样，我是压根就学不会啊。”
　　“他不止是脑瓜子聪明，他还狠得下心去学。”老汤现在还记得余悸当时因为备考压力太大的那个状态，他欣慰的开口，“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拍了拍余悸的肩膀，“大学生活还适应吗，你们是开学先军训了半个月是吧？”
　　“嗯，我在那边还挺适应的。”
　　“那就好。”

　　余悸看了一眼正在啃香蕉的刘奇，咳了一声，主动开口，“老班，你的前课代表这次国庆没回来，她让我给你带个话。”
　　啃香蕉的某人果然不啃了，刘奇转头盯过来，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她说她在河清挺好的，要您别操心她，也别给她微信发鸡汤。”
　　“小高我是不操心，这孩子性子稳，什么事都拎得清。”老汤笑着点了点他们两个，“你们要是有她一半靠谱，我去年也不会白了一半头发。”
　　两个人在办公室跟老汤聊了半小时左右，走的时候老汤还问他们要不要去田径场看看运动会。
　　刘奇下意识看向余悸，“去吗？”
　　“算了，外面太热。”余悸摇头，而且还很吵，以前在立亭的时候，他就不太喜欢运动会这种大型集体项目，基本上都是溜号状态。
　　他看向老汤，“那等下次放假，我们再过来看您。”
　　“好，好。”老汤按着他们两个肩膀点头，仔细看眼圈都有点泛红。
　　刘奇见了哎呦一声，“怎么还哭上了呢，您这搞得我们下次都不敢来了。”他掏了掏口袋，“啧，也没带纸。”他问余悸，“悸哥，你有吗？”
　　余悸也有点懵，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了半天就一张刚刚打车的发票，他试探性的递过去，“要不，用这个？”
　　老汤这下哭不出来了，他揩了揩眼角，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赶紧给我滚蛋。”

　　出了立亭后，余悸拦了辆出租车去步行街，刘奇在手机上看大众点评，他有个习惯，看点什么就得读出来，“圣罗巴海鲜烤肉自助，国庆开业酬宾八八折。”
　　余悸跟陈灺在聊天，心不在焉的附和，“嗯。”
　　“嗯？”刘奇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吃这家吗？”
　　抱着手机打字的那位眼珠子都没往他这边转一下，“嗯。”
　　刘奇表情有点复杂，“你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余悸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你看吧，我都行。”
　　刘奇：“……”
　　父子情岌岌可危了啊！
　　刘奇叹了口气，继续任劳任怨的觅食，车里微信提示一直响个不停，聊天的不是他，当然也不是司机。
　　刘奇瞥了余悸好几眼，聊天频率这么密，有情况。
　　“不对劲。”他点开微信给余悸发了条消息，狗胆迸发的发问，“悸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余悸看着弹窗，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他，“？”
　　刘奇跟他对视，冲他手机努努嘴，又低头打字，“从上车起你微信就没停过。”他说，“你以前没这么爱跟人聊天，回我消息都是轮回制。”
　　“哦。”
　　“你这个哦，是不是我猜对了的意思？”
　　“是吧。”
　　刘奇低声草了一句，“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他一边嘀咕一边打字，“高中三年也没见你谈个对象，这才开学一个月就成了。”
　　他问，“进度这么快，她是不是校花啊？”
　　“不是。”余悸面不改色，“勉强算棵草吧。”
　　刘奇盯着那那棵草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头，这回草大了一个分贝，司机师傅都往后看了一眼，“怎么了帅哥？”
　　“哦，没事没事。”刘奇对师傅挤出个笑，“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点激动，您开您的。”
　　他何止是激动啊，这特么什么大学，才上一个月，人都给上弯了？
　　他低头啪啪打字，“你对象是男的啊？”
　　“不行？”
　　刘奇脑子里冷不丁就弹出一个名字来，他颤颤巍巍的打字，“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哪个？”
　　刘奇继续颤颤巍巍，“陈灺？”
　　余悸有点意外，常年考试选择题十二能蒙错八个的人居然能一次性猜到，是不是人品值因为搬砖涨了点？
　　余悸这个反应基本上就是默认了，刘奇憋了一路终于在下车后放飞了自我。

　　“卧槽，真是陈灺啊，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啊？”这口一开基本上就停不下来了，他比余悸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我特么还一直以为，只有他对你有想法呢！”
　　余悸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刘奇胆子大了，“别什么意思了，你先回答我上个问题，你俩什么时候成的啊？”他突然有点激动，“不会是那次去游乐园之后吧？！”
　　“什么玩意儿？”余悸皱了皱眉，“就军训结束后的事。”
　　“哦。”刘奇刮了刮鼻尖，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他小声说，“我就说你们暑假那会儿好像也还没好到那种程度。”他说完又啧了一声，“其实也差不多了，每次一见面你们两个那小动作多的跟什么一样，腻腻歪歪的。”
　　余悸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去游乐园以后？”他问，“游乐园你不也去了吗？”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刘奇澎湃的想象力就有了发挥空间，可惜他表达能力拖了后腿。
　　“哎，我描述能力不行，你看了就知道了。”刘奇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那张照片，放大给余悸看，“你自己看，他是不是在看你？”
　　“他看我怎么了？”他看着照片，“可能只是你抓拍的那一瞬间他在看我。”
　　“不止，那天很多时候他都在看你，我只是没拍到而已。”刘奇说，“而且回去的时候，他问我要了这一组照片，我觉得他其实只是想要这一张跟你的合照，只是没挑明说。”
　　“多的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他对你跟对普通朋友不太一样。”刘奇吐槽，“不然都是出去玩，他怎么不看我，就光盯着你一个人看啊？”
　　余悸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点开分享，选择微信联系人，找到自己，点确定，才把手机还给了刘奇，“因为你没我好看。”
　　“靠，绝交吧。”刘奇觉得自己吞了八百斤委屈，“友情在爱情面前不值一提了是吧？！”
　　余悸没憋住笑了一声，他点开微信，默默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饿了，找个地方吃饭。”他看着刘奇挑眉，“爸爸请客，安抚你脆弱的自尊。”
　　“那我要吃贵的。”
　　“行。”

　　刘奇带余悸去了一家鳗鱼馆，这种吃午饭太晚吃晚饭又太早的不上不下的时间，店里生意居然还行，一楼小桌位都坐了一半。
　　一进门，就有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了桌位上，然后给他们一人递了本菜单。
　　菜单是纸质的，一本没几页，但质感摸着还挺讲究。
　　“我爸上次请人吃饭，我跟着一起来蹭过，味道挺好的。 ”刘奇说，“就是有点小贵。”
　　余悸随便翻了翻，觉得价格还行，“点吧，你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给我省钱。”
　　他对钱的态度随了他妈，很随心所欲，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人，都挺花的出去的，可能也随了他爸，毕竟是一年到头少说也要贡献几万块在麻将桌上的人。
　　余欢对钱的概念好像也不咋地，这么一想他们一家对钱都很随意。
　　刘奇嘿嘿笑，“好嘞。”他一边在菜单上画沟一边跟余悸推荐，“他们家蒲烧饭酱汁味道很入味，鳗鱼粥也还行，料足但不腻人，对了，还有炸鳗鱼骨，那个嘎嘣脆，吃起来特别爽。”
　　他说的这些最后都点了，余悸还单独点了一份鳗鱼芒果卷。

　　鳗鱼粥最先上，是用一个白色的小瓦罐呈上来的，分量不太多，舀出来也就够他们两个尝个味。
　　刘奇散了散热，吃了一口，突然盯着碗里的粥叹了口气。
　　余悸还以为是粥翻车了，他跟着试了一口，觉得还行，至少也没到叹气的程度吧。
　　“你刚刚点单的时候不还说它好吃么？”他问刘奇，“怎么，跟上次的味道不一样？”
　　“不是，挺好吃的。”刘奇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突然想起上次你爸妈在酒店请客吃饭，你给陈灺开小灶煲了个粥的事。”他说，“老实说，你俩那会儿是不是就在搞暧昧了？”
　　“煲个粥就暧昧了？”余悸不理解他脑回路，“他那时候做除疤，要忌口，那一大桌的菜他根本就没什么能吃的，不喝粥就只能吃白饭。”他说，“我不给他开小灶，让他饿着回去？”
　　“那我要是当时也要忌口呢？”刘奇说，“你也会给我开小灶么？”
　　“开……吧？”
　　刘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别挣扎了，我已经看透了你们这对狗男男了。”他呵了一声，“要是我说我要忌口，你肯定就要我别去了。”
　　余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他咳了一声，“开小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上那块疤是因为替我挡热水烫的。”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了开小灶的充分理由，理直气壮的开口，“你要是给我挡，我也给你开小灶，开个十天八天的都行。”
　　刘奇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原因，啊了一声，皱着眉问，“他替你挡是什么意思，是有人用热水泼你？”
　　“不是，就是热水瓶炸了。”余悸简单跟他说了一下那天的事。

　　刘奇第一反应是靠，怎么还有不让孩子读书的家长，他成绩这么差，他爸也没让他辍学啊。
　　第二反应是靠，你带陈灺去你家了，去就算了还留宿了，留宿就算了你们特么还睡一起了？！都睡一起了这不是搞暧昧是什么！！
　　他脑子里弹幕刷屏，最后憋出一句，“靠，那个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睡觉了，你不是说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吗？”
　　高中的时候，他经常去余悸寝室串寝，有时候午自习聊天聊嗨了也想着要不就在一起凑凑眯个几分钟算了，但余悸都不同意。
　　原话是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怎么换了一个人就习惯了？
　　“不然让他睡沙发？”
　　“不睡沙发，打地铺也行啊！”
　　余悸沉默两秒，选择低头喝粥。
　　刘奇脸上写着你没救了，“承认吧，你就是双标，你俩没成的时候你就对他不一样！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服务员上菜打断了刘奇的愤怒。
　　菜上齐后，余悸随手拍了张照片，刘奇敏感的望过来，“发给陈灺？”
　　余悸持续装聋。

　　刘奇啧了一声，“还没开始吃我就已经饱了。”他啃了两根鳗鱼骨，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啃完鱼骨他开始拌鳗鱼饭，拌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他看向余悸，“不是，那今天要不是我问，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这事啊？”
　　余悸这次又不聋了，“什么事？”
　　“就你跟陈灺啊。”刘奇说，“军训结束都半个多月了，你也没跟我说。”他没来由的有点惆怅，“还是不是兄弟了啊，我又不搞歧视。”
　　“没想瞒着你。”余悸看着他，“我本来想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的，是你自己先问了。”他说，“我室友都没瞒，更不可能瞒着你了。”
　　“真的？”
　　“骗你干什么？”余悸说，“再说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不就谈个恋爱么。”他说，“谈就谈了呗，多大个事。”
　　“也是，现在这种多得是。”刘奇是个典型的“双标狗”。这事放别人身上他可能还会有点膈应，但如果是余悸，滤镜一盖他什么不适都没了。
　　他拿起一边的饮料举起来，“啥也不说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余悸嫌弃的跟他碰了一下，“又不是结婚。”
　　“你们这情况在国内也结不了啊。”刘奇已经操起老妈子心了，“那这事暂时不能让你们家里知道吧？”
　　余悸喝了口饮料，“最好别。”
　　他没想特意瞒，但也没想主动告诉家里，至少现在没有。
　　陈灺应该也没有。

　　“那就先别管了，反正你俩大学也不经常回家，在学校你爸妈也不知道你跟谁谈恋爱，你不说他们可能都不知道你谈……”他诶了一声，“那你在家要注意一点啊，你这整天抱着手机呵呵笑的，不瞎都知道你不对劲了。”
　　“滚你的呵呵笑。”余悸夹了一块鳗鱼芒果卷，边吃边说，“你有时间不如多操心你自己。”
　　“我操心自己什么？”刘奇嘀咕，“我又不谈恋爱。”
　　“你现在还喜欢高韵欣吗？”余悸一针见血。
　　“……”
　　“我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又不喜欢我。”过了挺久刘奇才开口。
　　“你问了？”
　　“……没。”刘奇往嘴里塞了一块鳗鱼，“我不敢。”
　　余悸啧了一声，“怂的你。”
　　刘奇今天胆子特别大，“要是你你也不一定敢。”他话没过脑，“是陈灺先跟你表白的吧？”
　　“……”余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他那份鳗鱼饭，“这顿饭你自己付钱。”
　　“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呵。”

　　陈灺看完一段《哈利波特》，瞥了眼旁边的手机，没有新消息进来，距离余悸给他发的那张鳗鱼饭的照片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问的那句好吃吗，吃的人还没给回复。
　　应该是好吃的，都好吃到不看手机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看了没两行，有人在外面敲门，陈漾的声音传进来，“陈灺，你睡了吗？”
　　“没，进来吧。”
　　陈漾推门进来，陈灺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听妈说明天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三亚玩。”陈漾走到书桌边靠着，“为什么不去啊？”
　　“我明天预约了医院去做除疤。”
　　“除疤可以等回来再做啊。”陈漾说，“反正也只去三天，你们不是放七天假吗？”她说，“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出去玩一趟，我机票都订好了。”
　　陈灺笑了一下，“我们不是每年都出去玩么。”
　　“今年还没出去过，去年你生病也没有。”陈漾说，“去呗，不然家里就剩你一个，谁给你做饭？”
　　“点外卖。”
　　“国庆谁给你送外卖。”陈漾皱眉，“外面店铺都关门了。”

　　“总有开门的。”陈灺继续看书，“我就是不想去，飞来飞去的麻烦，三亚我又不是没去过。”他说，“我要去了，双胞胎肯定又要扔给我带，我在家躺着不好么。”
　　陈漾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陈灺转头，冲她挑了一下眉，“这有什么逻辑关系？”
　　“别带话题啊。”陈漾点了点他肩膀，“老实交代。”
　　“是。”陈灺眨了眨眼睛，“怎么，我都上大学了，还不能谈个恋爱了？”
　　“滚蛋，谁不让你谈了。”陈漾犹豫了一下，“男生女生啊？”
　　陈灺笑了一下，“我都出柜两年了，你还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陈漾瞪着他，“你别瞎嘚瑟啊，哪天被爸扫地出门你别来投奔我，我不收留你。”
　　“放心吧，有妈在我就不会被扫地出门的。”
　　“你就仗着妈宠你。”
　　她咳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像没话找话，“你对象好看吗？”
　　“好看，可抢手了。”陈灺一本正经的说，“所以你弟我先下手为强了。”
　　“臭不要脸。”陈漾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她看向书桌上那一排《哈利波特》，“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哈利波特》，我怎么没印象？”
　　“不是买的，别人借的。”
　　“同学借的？”
　　“不是。”陈灺摩挲了一下纸张，淡定的说，“余悸借我的。”
　　“余悸？”陈漾脑子里又想起之前在车里陈灺给人剥蛋黄酥包装的那个画面，她目光落在陈灺手腕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手上戴的这个，余悸是不是也有一条？”
　　“是，他手上那个铜钱还是我送的。”陈灺说，“我年初跟妈一起去大安寺碰到他跟游姨了，聊了一会儿，他喜欢就送给他了。”他晃了一下手，“他手上那根是他们班文娱委员给他编的，我觉得挺好看，所以也编了一个。”
　　他说的都是真话，就是省去了一些关联词。
　　“怎么了，你也想要一根？”他故意问。
　　“我又不是小孩子，戴这个不合适。”大概是陈灺太坦然了，陈漾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本来陈灺跟余悸两个人从小就认识，现在两个人大学又那么近，亲近点也正常。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他弟嚯嚯谁也不能把从小长大的发小给嚯嚯了吧？

作者有话说

　　陈灺，不按常理出牌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