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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约个会 余悸订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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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悸订了个早上六点半的闹钟,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寝室其他三个都还在睡,老王的床跟他挨着,可能被他下床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探出头。
他看着余悸手上拿着漱口杯,揉着眼睛问,“起这么早?”
余悸打了个哈欠,“海晏今天军训汇演,我去看看。”
老王把眼皮撑起来几分,“他们学校能放人进去吗?”
“应该能。”余悸说,“我们昨天汇演不也有很多外校的过来看么。”
“那待会我跟小赵也过去看看?”老王看了眼时间,“反正今天一天都没事做。”
余悸点头,“你们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行。”老王指了一下他桌上丁岩拿来的那袋还剩一半的吐司,“你拿几片当早餐吧。”他说,“天气太热,放不了太久。”
余悸嗯了一声,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叼着两片吐司出了寝室楼。
吐司吃着有点噎嗓子,正好经过超市,他绕进去买了瓶牛奶。去前台付款的时候,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奚遥其拿着几罐咖啡在前台结账。
余悸走过去说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奚遥其有点惊讶,“起这么早?”他说,“你们今天不是放假吗?”
余悸把牛奶搁前台上,“去海晏看汇演。”
“那正好顺路。”奚遥其圈了一下牛奶,对老板说,“一起。”
余悸愣了愣,“不用。”
“已经付完了。”奚遥其把牛奶递给他,拎着咖啡,“一起过去?”他说,“我跟海晏门卫比较熟,可以带你进去。”
“他们今天汇演,学校不对外开放吗?”
“海晏不像我们学校,基本上不对外开放,刷卡才能进。”奚遥其说,“或者跟门卫打好关系。”
那待会老王跟赵杨可能进不去海晏了,余悸想过去看看情况再给老王发消息,“那走吧。”
“你是去找唐诵?”往校门走的路上,余悸看着奚遥其拎着的咖啡问。
“嗯,跟他一起去图书馆备考。”奚遥其说,“他这个点应该刚醒,我走过去正好他洗漱完。”
“考研吗?”
“嗯。”奚遥其看着他,“你去找陈灺?”
余悸点头,“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他说中午带我参观一下他们学校食堂。”
奚遥其笑了笑,“海晏食堂伙食是挺好的。”他说,“比我们学校要好。”
“参照物要是是我们学校食堂的话,感觉有点不靠谱。”余悸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扔进路边垃圾桶,“我觉得我们学校食堂就那家鱼粉味道还行。”
“那你胃口还挺挑。”奚遥其扫他一眼,“我记得我当时大一,过了半学期才把食堂吃厌。”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都吃外卖吧。”余悸拧了下脖子说。
其实他高中立亭的伙食还不错,私立学校学费贵总要有点理由,但他也就吃了不到一年,就开始包圆附近商家的外卖了。
“外卖吃多了不好。”
余悸看着他,“你这话跟我妈说得一模一样。”
“你倒是不把我当学长。”奚遥其挑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同级。”
余悸并没有反思的意思,他坦白说,“可能是因为我不能理解这种平辈之间的尊卑关系。”
就连喊学长学姐他也是随大流,并且觉得很奇怪,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喊名字。
“我刚刚也没有在杠你,我就是实话实说。”他说,“你要是觉得太随便了,我以后注意。”
“我也没有那么古板。”奚遥其说,“以后要是周围没同学的话,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哦。”
出了校门,奚遥其突然问他,“陈墨是不是你们寝室的?”
“是。”余悸愣了一下,“怎么?”
“他昨天凌晨给我发了微信,说想要申请换寝室。”奚遥其说,“我今天早上才看到,问他原因,他还没回。”他说,“他跟你们说过他要换寝的事吗?”
“跟我说过。”
奚遥其看着他,“就跟你说过?”
“应该是吧。”
“你知道原因吗?”
“知道。”余悸说,“但我不想说。”
奚遥其没追问,只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余悸犹豫了一下,“一定要说原因才能换吗?”
“不一定。”奚遥其说,“如果他不肯告诉我原因,但又坚持要换的话,我还是会尽量做调整。”他说,“但这是要有人愿意跟他换的基础上才能做的调整。”
“我记得你们班男寝一共就两个,除了你们寝室,另外一个是混寝,混了个二班的男同学。”奚遥其说,“如果那个寝室有人愿意换到你们这边来,就能换。”
余悸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又转头看他,“你不觉得你对我也不像是对大一新生的态度吗?”他问,“辅导员会把这种事随便跟新生说吗?还有昨天班会的事。”
“确实。”奚遥其啧了一声,“下次我注意。”
“……”
奚遥其用两罐咖啡“收买”了门卫,成功把余悸带进了海晏。图书馆跟田径场不是一个方向,奚遥其给余悸指了一下田径场的路,“一路直走就行。”
余悸往那边看了一眼,其中不用指他也能知道,因为有很多大二大三的都在往田径场方向走,大概是去凑热闹的。
“谢谢你的牛奶。”他看着奚遥其,“那我走了。”
奚遥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这段时间有没有高年级的学生加你微信,或者问你要联系方式?”
“你跟唐诵。”
“……除了我和唐诵。”
余悸想了想,“军训的时候,学校社团给新生送水果,有个大二还是大三的学姐来问过我的微信。”他说,“我当时不在,我室友把我微信给她了,但这段时间加我微信的人太多,我都没有同意。”
“怎么了?”
“没事。”奚遥其说,“你就当做辅导员对班上同学的关心吧。”他看了眼时间,“我跟唐诵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他说,“今晚我会去查寝,重点查你们寝室。”
“提前预告一下,违规电器什么的不要被我查到。”他顿了顿又说,“也不要夜不归宿,会记过。”
他这句话说的余悸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上次自己没回宿舍的事,“……哦。”
余悸跟着人流到了田径场,汇演还没正式开始。新生都穿着军训服,以班级为单位,密密麻麻站了一足球场,正在听学校领导致辞讲一些废话。余悸在看台上随便找了个位置,看到了写着医学系三个字的旗帜,他眯着眼睛扫过去,靠着跟周围人的肤色差很快就找到了陈灺。
陈灺因为生过病,肤色一直偏苍白,半个月军训过去,跟他被晒成印第安人的同学一比较,他肤色已经算是没什么变化的了。
在人群里特别好认。
余悸举起手机,拍了张陈灺的照片,他看着照片里独树一帜的陈灺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白雪公主”这个词,然后把自己逗乐了,边乐边把照片发给了陈白雪本人。
校领导啰嗦了该有二十分钟,军训汇演才正式开始。
第一个出场的系是数学系,数学系几个班的人在跑道上列阵准备进场,其他系的都原地坐在了足球场上当观众。
其他班表演余悸也没兴趣,他在看台上跟老王发了两条语音,跟他说了海晏进校需要学生卡的事,来不来看他们自己。
语音才发出去,陈灺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他这个点居然在玩手机。
“我居然这么上镜?”陈灺臭皮不要脸,“你在哪偷拍的我呢?”
余悸下意识看了眼足球场,果然看见陈灺在往看台这边看,看样子是在找他。他起身调整了一下位置,走到医学系正对着的护栏方向,给陈灺发消息,“往正前方看,你们系旗帜的对面。”
陈灺找到他,冲他笑了一下,又低头打字,“怎么来这么早?”
“我说睡不着你信吗?”
“不信。”陈灺说,“专门定了个闹钟吧?”
“嗯哼。”
“是什么让一个起床即中午的人在不上课的日子定了个六点多的闹钟?”陈灺一本正经,“是爱吗?”
余悸嘴角扬了一下,“滚。”
“赵杨和老王他们也来了吗?”陈灺问。
“没,就我一个。”余悸说,“我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没起床,老王说等一会儿他跟赵杨再过来,但不知道能不能进。”
“海晏今天也不放行吗?”陈灺还以为今天他们军训汇演,学校会对外开放。
“不放。”余悸说,“我都是跟我们辅导员进来的。”
“奚遥其?”
余悸挑眉,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没这方面的尊卑意识,陈灺这大名喊的比他还理直气壮。
“嗯,我出寝室在学校超市碰见他了。”他说,“他来找唐诵,看起来跟门卫很熟,就把我一起带进来了。”
“他人还挺好。”陈灺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丁岩昨晚送过来的吐司。”余悸说,“还挺好吃的。”
“赵杨说他们家开面包店?”
“嗯,他家好像就在本地,老王说他们店里还做这边的特产。”丁岩昨天送吐司过来的时候余悸不在,话是老王转述给他的,说如果他们国庆回家要带特产的话,丁岩可以让他家里做好寄过来,都是纯手工的,比外面卖的正宗很多,提前两天跟他说就行。
“那我们在他家买点特产,国庆带回去?”陈灺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余悸说,“手工点心的话,双胞胎也应该爱吃。”他说,“可以多买点。”
“你这么惦记那两个小家伙呢?”陈灺说,“我怎么感觉有点吃味?”
余悸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医学系一共六个班,陈灺他们班是倒数第二个进场,余悸录了全段的视频,打算回去让双胞胎看看她们灺灺是怎么军训的。
汇演进行到一半,老王打过来个语音电话,说他跟赵杨努力了,门卫实在不放行,他俩决定去七家岭逛逛然后吃个午饭再回去。
“你就跟陈灺自生自灭吧。”老王笑着说,“正好我们不用当电灯泡。”
余悸啧了一声,“那你们没机会吃海晏食堂了。”他说,“听说他们学校食堂伙食很好。”
“小余,你果然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老王说,“那学校食堂再好吃能比七家岭的饭馆好吃吗?!”
背景音还有赵杨的笑声,余悸自己也乐了。
老王和赵杨没来,高韵欣倒是来了。
余悸看着她拿着根冰糖葫芦出现在看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高韵欣嘴里咬着半颗山楂,“我还想问你呢?”
“我跟我们辅导员进来的。”余悸说,“他来这里找人,跟这里的门卫也很熟。”
“这样啊。”高韵欣把山楂咽下去,“我刷卡进的。”
“江显的?”
“当然不是。”高韵欣说,“他学生卡上照片又不是女装。”她说,“他找他们班上一个女生借的卡,照片跟我一点都不像,但门卫也没仔细看,我就混进来了。”
余悸犹豫了一下,“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没有啊。”高韵欣依然很淡定,“只是他问我要不要来看他们汇演,我正好有时间,就答应了。”她又咬了一颗山楂,“看汇演这种事,朋友也能来凑凑热闹,不止是对象。”
她说,“只是你是来看对象的。”
“……”
高韵欣又名高汤圆,黑芝麻馅的。
汇演结束后,陈灺带余悸去吃了他们学校食堂的石锅拌饭。周末不用上课,高年级窝在宿舍点外卖的居多,来食堂吃饭基本上都是大一新生,陈灺挑了一张正对风扇的桌子。
“下午什么打算?”他一边拌饭一边问余悸。
“没什么打算。”余悸把最上面的煎蛋捣开,是流心蛋,他吃了一口,上面洒了芝麻,很香。
“你想有什么打算?”
“去看电影吗?”陈灺说,“明天就正式开学了,趁着这半天假出去放松一下。”
余悸把底下的锅巴翻出来,“看什么电影?”
“不知道,待会看看新出的电影有哪些。”
余悸扫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有想看的电影。”
“没有。”陈灺表情很淡定,“不看电影去市中心随便逛逛也行,我只是想跟你约会。”
余悸愣了一下,低头捣着锅巴,“等会儿吃完饭看看有什么电影吧。”
“好。”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两人研究了一下最近新出的电影,从头看到尾好像没什么好看的,但下午出去玩中间不看个电影过渡一下又感觉时间不太好打发,余悸在一堆不咋地的里面挑了个勉强有点兴趣的悬疑片,“就这个吧。”他说,“时长90分钟,差不多。”
“行。”看这部电影的没几个人,座位还很空,影厅是个小厅,陈灺挑了两个比较靠后的座位,买完票后他又定了一份双人爆米花套餐。
电影是两点开场,看完在商场随便逛逛就能去吃晚饭。
定完电影,余悸跟陈灺回寝室换衣服,宿舍其他三个都不在,可能还在吃饭。
余悸进去下意识在陈灺桌上扫了一眼,没有褪黑素的影子,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松了口气。
陈灺拉开抽屉,“吃不吃糖?”
余悸看他抽屉里囤了一排他在家吃的那种小圆盒薄荷糖,有点惊讶,“你买这么多薄荷糖干嘛?”他说,“打算开小卖铺呢?”
“给你找个烟的替代品”陈灺说,“吃糖总比抽烟好。”他走到衣柜前拿衣服,“我把超市有的口味全买了,你自己挑。”
里面不止薄荷糖,还有各种口味的水果糖,余悸其实自己也在学校超市找过,但河清超市不卖这个牌子的,他本来想在网上找,但也老忘记。
他随手拿了一盒薄荷味的,捻了两颗丢进嘴里,“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抽烟。”
除了买烟那天晚上,也就那次吃鸡公煲偶然看见陈灺跟他同学一起吃饭回寝后抽过一次。
“我们打个商量。”陈灺看着他,“烟这玩意,以后咱能不抽就不抽,行吗?”
“就当是为了我这颗脆弱的肺着想。”
余悸把糖嚼碎吞下去,“你说你闻不了之后,我也没有在你面前抽过。”他说,“而且我俩又不住在一块,我见你的时候身上没味就行了。”
“以后说不定。”陈灺拿了衣服走过来捏了下他下巴,“我问了,我们学校就大一上学期禁止学生在外租房,下学期就不管了。”
余悸舔了舔嘴唇,“所以呢?”
“所以我准备下学期在外面租个房。”陈灺目光落在他伸出来的那截舌尖上,声线有点低,“一起住?”
“我们学校不知道让不让。”余悸对自己无意间的小动作不自知,“今晚辅导员会过来查寝,我到时候问一问。”他说,“但很有可能要大二才行,一般学校不都是大一这一年管得严些么。”
“大一不让的话,你可以周末出来住。”陈灺喉头咽动了一下,走上去亲了他一口。他尝了尝嘴里薄荷糖的味道,“挺甜。”
余悸被他这毫无预兆的一出亲的有些懵,缓了两秒才开口,“能不能有点预兆了?”他啧了一声,“也不怕我下意识把你抡出去。”
小脆葫芦,一拳能抡两米远。
“色字头上一把刀没听说过?”陈灺伸手在他下巴抹了一下,笑着说,“下次吃糖别舔嘴巴,不然就得挨亲。”
“我看你要挨打。”余悸倒了两颗糖给他,“滚去换衣服。”
陈灺低头就着他手把糖吃了,还故意在他掌心上多停了一秒。
“……”余悸拢了拢手指,啧了一声。
这人骚没边了。
陈灺刚换完衣服出来,寝室就回来了人。是余悸没见过的另外两个室友,一瘦一胖,两人看见他都愣了愣,胖的那个拎着一袋零食,看向陈灺,“陈灺,你朋友?”
“嗯。”陈灺换了一双鞋,坐在椅子上系鞋带,“我俩待会出去,我回来换个衣服,他在这等我。”他抬头跟余悸介绍,“我室友,曹严华,何章平。”
胖的那个冲余悸笑了一下,脸上的肉跟着他笑容挤出个酒窝,看上去憨憨的,“你好。”他问,“你们去市中心玩吗?”
余悸嗯了一声,“看电影。”
何章平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红绳上,又看了眼陈灺,开口问了一句,“就你们两个吗?”
“对。”陈灺系好鞋带站起来,“有什么问题?”
“没有。”何章平扶了一下镜框,他看着余悸,“你不是我们系的吧?”他说,“感觉军训没见过。”
第一次见面,问话就你来你去的,听得人总感觉不太爽。
“不是。”余悸转着那盒糖,语气淡淡的,“我河清的。”
“那你怎么进来的?”何章平说,“我们学校不是不让外校的进吗?”
“……”
嘿,我这暴脾气。
“我让直升机给我空投进来的。”余悸本来还想看在陈灺面子上不发作的,但对方这欠费的情商实在是一绝,他嘎嘣一下咬碎了糖,看着他,“你可以现在去打小报告然后让门卫把我丢出去。”
何章平愣了愣。
“何同学,有些话其实可以不说的。”陈灺把椅子推回原位,“或者说不用当着人面说。”
“不然听起来让人觉得挺没劲的。”他一只手搭在余悸肩膀上,可能是预防余悸动手把何章平抡出去,他看着何章平,嘴角噙着点笑意,但并不让人觉得温和,反而带着股逼人的气势,“你说呢?”
何章平张了张嘴,蹦了个我字出来,然后半天没接上下文。
曹严华出来打圆场,“陈灺,章平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挤出个笑,想让气氛看起来没那么紧张,“我跟他住一个村,两家都是挨着的,从小一块长大,他就是说话直了点,没有恶意的。”
何章平听他说出“一个村”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面前两人鞋上一模一样的商标,又看了看自己的,鞋的款式看着差不多,但价格却是天差地别。
他掐了一下自己掌心,一言不发的转身去了厕所。
“不用管他,他脾气就这样。”曹严华从超市买的一堆零食里挑了两包苏打饼干递给陈灺和余悸,“你们吃饼干吗?”
这强行且生硬的扭转话题的方式,他社交能力估摸着也就比何章平好上那么一点。
“吃吗?”陈灺没接,转头看着余悸。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瘦高个让人挺窝火的,但面前这个还算正常。
余悸没有牵连无辜这种爱好,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大热天的要买这种干巴巴的苏打饼干,还是点了点头。
陈灺这才伸手接了,“谢谢。”
礼尚往来,陈灺从抽屉里拿了两盒糖出来,“这个糖还挺好吃的,你们可以试试。”
他没有囤零食的爱好,这几盒糖也是因为看余悸喜欢吃才买的。除了糖他没有别的小零食可以用来用来跟曹严华以物换物。
曹严华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在学校超市买的吧,我刚刚也看到了,这一盒挺贵的,十几块钱呢。”他摆着手说,“你留着自己吃吧。”
“没事,我还有。”陈灺瞎说八道,“我在网上买的,比超市便宜。”
“这样啊,那谢谢啊。”曹严华替何章平接了,有点不好意思,“这糖看着挺高级的,我们家那边都没见过。”
“外国牌子,可能没那么普及。”陈灺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电影快开场了。”
曹严华诶了一声,“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寝室门被带关的动静,何章平才从厕所出来,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气压有点低。
曹严华把袋子里的零食挑了一部分出来,吃的是他跟何章平一起买的,为了省一个塑料袋钱,他们就要了一个袋子。他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把袋子和那陈灺给的那盒水果糖一起放在了何章平桌上,“别生气了。”他说,“刚刚你说那话确实让人挺尴尬的。”
“我说错了?”何章平僵着脸,“本来我们学校就不让外校的进。”
“是不让,但进了也没什么啊。”何章平说,“陈灺他朋友就是过来等他换衣服出去的,也没打算干什么。”他说,“你突然来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我们学校有什么别的目的。”
“换做我,我听了也有点不太舒服。”
“有些人就是听不得实话。”何章平看着那盒糖,皱了一下眉问,“陈灺给你的?”
“嗯。”曹严华说,“你在厕所的时候,他给了我两盒。”
“他为什么突然给你这个?”
“可能是因为我给他们饼干了。”
“饼干?”
“对,就我买的那种苏打饼干,当早餐吃的。”
何章平把糖递给他,“我不要,你吃吧。”
“为什么不要?”曹严华看着他,“刚刚在超市你不还想买吗?”
他们之前都没见过这种包装精致的糖,本来想拿一盒试试,看到上面贴着的价格又放弃了。
一盒糖小二十块,里面可能也没几颗,对他们来说太不划算了。
“我想吃我会自己买。”何章平把糖塞到他手里,冷着脸说,“不用别人施舍。”
曹严华愣了一下,“怎么就施舍了啊?”他说,“陈灺就是看我给他吃的了,他表示礼貌换成别的东西还了回来。”他拧着眉毛,脸上的肉皱在一块,“怎么到你这就变成施舍了?”
“本来就是,价值相当的东西才叫有来有往,你拿两块五一袋的饼干换二十块的糖,这叫占便宜。”何章平打开柜子把零食放了进去,“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要。”
他说,“指不定给你东西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灺不是这种人。”曹严华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我觉得他跟江显性格都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何章平看着他,“你才认识他多久?”
“你以为他们两个平时在寝室看着挺好说话的,就真正好相处了?”何章平说,“就算好相处,那也是他们两个之间好相处,毕竟家里都挺有钱的。”他说,“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跟曹严华都是本市人,家庭条件一般,村子还是市里的扶贫区之一,这次来学校,两个人学费都是家里东拼西凑凑齐的。
“不管是陈灺和江显,还是今天陈灺的这个朋友,我们俩一个月的生活费加起来都不够他们买双鞋的。”何章平说,“这就是现实。”他看着曹严华,“我们这种穷孩子,是跟他们这种人做不了朋友的。”他说,“你别太单纯,觉得对方对你有点回应,就是把你当朋友。”
“……我也没想跟他们做朋友。”曹严华捏紧那盒糖,“我就是觉得都是一个寝室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吃的分享一下很正常。”他说,“零食有便宜有贵的,都是按自己的经济条件买的,我给你你给我,总不能价格分毫不差。”
“施舍什么的,你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曹严华拿着糖背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我虽然经济条件没他们好,但也没有到要贪这点便宜的程度。”
“……对不起。”何章平沉默了两秒,开口,“我不会讲话,我没那个意思。”
曹严华叹了口气,“我是没关系,我跟你一起长大,知道你是什么人。”他说,“但别人不一定知道,你以后说话还是委婉一点,不然别人容易误会。”
“不利于你以后的人际交往。”
“我上大学是为了读书的,又不是为了交际。”何章平说,“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问曹严华,“你刚刚注意到他们手上戴的红绳没有?”
“我看到了,上面好像还有个铜钱,看着还挺特别的。”曹严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不止是红绳,连上面铜钱也是一样的。”何章平皱眉,“两个男的在手上戴一模一样的东西。”他说,“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那种关系?”曹严华愣了愣,又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他看着何章平,“这话你别乱说,传出去被人知道了不好,就是戴一样的红绳而已,那种红绳满大街都有得卖,铜钱也是,说不定是他们家那边的习俗呢。”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就算是,那也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灺跟我们一个寝室。”何章平看着他,“你的室友喜欢男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还好吧。”曹严华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他也不会喜欢我们啊。”
“重点是男的喜欢男的根本就不正常啊?”何章平瞪着他,“同性恋是违背人类进化的自然规律的,要都这样,那人类还繁不繁衍了!”
曹严华被他吼得一愣,反应过来也有点恼怒,“我就是这么一说!”他说,“我觉得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了。”他把陈灺给的糖放在抽屉,“这事你还是当做不知道吧,也别问,不然多尴尬啊。”他小声说,“以后在一个寝室还要相处四年呢。”
何章平扭过头,盯着自己桌上放着的那几本教材,面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