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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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霍比特人走了上来。山姆的个头比法庭上的其他人都要矮小，在他走上证人席的时候，他必须忍受着数百双眼睛好奇的注视，他的勇气似乎来自甘道夫和坐在观众席上的另外两个霍比特人。］
埃尔隆德：山姆·甘姆吉，多亏了你，我的养父才得以在长久的流浪后重返故土，也多亏了你，这场审判才得以进行。你能告诉法庭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山姆：这都是因为我在造船。我的妻子罗西已经去世了，我想再见到弗罗多先生，或者至少尝试这么去做。我不太懂航海，但也学过一点水手的技能。莱格拉斯和吉姆利造他们的船的时候我也在场。你瞧，我记得的足够多，所以我也想自己动手造船。我刚做完，就看见这个小家伙[山姆指着玛格洛尔]在看我。螃蟹通常不会看人，它们的壳上通常也不会有星星。我看到摩瑞亚之门的时候就认出了那颗星星，所以我觉得它不是普通的螃蟹，一定是某种精灵生物。
菲纳芬：额，精灵蟹？
[山姆的脸颊变得通红。人群中有人窃笑起来，但甘道夫转过身来，给了他们一个可怕的雷鸣般的瞪眼，这很快就压下了他们的嘲笑］
山姆：好吧，你们都懂得非常奇特和少见的魔法，所以我觉得你们在海的这边也有一些罕见的生物，这并不奇怪。灰港和西方之地之间已经没有船了，但我想，也许他溜上了一艘船，在错误的一边迷了路。我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他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他那只大一点的钳子，然后一溜烟跑上了甲板。[我没想到带它过来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我还以为是把它送回家呢]
埃尔隆德：这正是你所做的。[埃尔隆德对山姆微笑，这笑容里带着夏日般的温暖和亲切]你是什么时候被告知有关你同伴的真相的？
山姆：哦，就在我到达的那一刻。我的双脚还没踏上沙地，甘道夫就走过来怒视着他，他说他早该知道霍比特人会自找麻烦。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诚实的好人！甘道夫在欢迎我并带我到弗罗多和比尔博的房子之后说，这只螃蟹实际上曾经是一个精灵，而且是一个相当臭名昭著的精灵。
埃尔隆德：他有没有说玛格洛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山姆：他试着说过，不过我没怎么听懂。甘道夫说他的灵魂非常脆弱。他流亡在外太久了，孤身一人，心中的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他必须改变形体，否则就会消逝得无影无踪。
埃尔隆德：几千年的与世隔绝和自我流放听起来很折磨人，不是吗？
山姆：听起来太可怕了，我自己都无法忍受，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埃尔隆德：谢谢你，山姆，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欧尔威走近山姆，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霍比特人，像个威严的君王俯视着无助的凡人］
欧尔威：你说话很客气，山姆，但你也太无知了。你对我们的历史知之甚少，却要插手其中。你知道玛格洛尔做了什么才招来如此强烈的憎恨吗？你知道他伤害了多少人，有多少因为他昔日的伤害而死去，且依旧处于死亡殿堂的灵魂？
山姆：哦不，我不太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但我不傻，欧尔威先生。我知道作恶的人也会有重新行善的一天，而有时一个人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他报复他所愤怒之人的借口。
欧尔威：你这么说是因为他现在是这个样子？
[欧尔威指着玛格洛尔，他得到了一片萝卜叶，正用小钳子小心翼翼地吃着]
山姆：就算他不是螃蟹，我也会这么说的。从我的所见所闻来看，没人能伤害他比他伤害自己更多了。
[欧尔威盯着山姆，山姆抬起头，毫不退缩。他比他刚刚第一次登场时勇敢多了。另外两个霍比特人和甘道夫都为他感到骄傲]
欧尔威：没有问题了，法官阁下。
[菲纳芬的警告似乎被置若罔闻，费诺里安的支持者与新多瑞亚斯精灵之间的争论又开始了，不过只是在观众席的下方。费诺里安们保持沉默，不过这可能是因为只要他们一开口，迈兹洛斯就会开始瞪着他们。但即使没有他们的参与，争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以至于很快就听不到菲纳芬要求大家遵守法庭秩序的声音了。一位新多瑞亚斯精灵站在椅子上，一位费诺里安的支持者用古昆雅语骂了一句相当优雅的脏话。其中一个霍比特人——三个人当中看起来最老的那一个——从座位下面拿出了一个茶壶，正在给甘道夫倒茶，而他身后的争论还在继续。］
菲纳芬：肃静！这是命令！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他的声音终于被听到了，大家才被迫安静下来。虽然吵得很凶，说的话也很难听，但至少没有发生肢体暴力。因此，没有人可以被赶出法院，尽管菲纳芬似乎非常希望对某些人这样做。埃尔汶离开了观众席，可能是因为周围的嘈杂，也可能是因为她想再找点东西吃。］
菲纳芬：法庭现在允许费艾诺之子玛格洛尔上前为自己辩护。或者，好吧……[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乌欧牟的一名迈雅将玛格洛尔抬到了证人席上]法庭将允许玛格洛尔使用任何螃蟹会做的交流方式，这将被这位迈雅翻译出来以供我们了解。不，[菲纳芬瞪了一眼坐在辩方一侧的卡兰希尔和陪审团坐席上的凯勒巩]我不允许对翻译提出异议或争论。
[玛格洛尔被放上证人席。他从一边窜到另一边，小心翼翼，生怕从边缘掉下去。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他显得非常渺小和脆弱。当他从这个新角度打量人群时，他的眼柄上下左右移动。当他看到他的兄弟们时，他在空中挥舞着他的大钳子。所有费诺里安立即开始挥手欢呼。］
欧尔威：费艾诺之子玛格洛尔，你是第一纪元最大的恶棍之一，你弑杀亲族，绑架幼童，你是怪物，是杀人犯，你被邪恶和堕落所玷污，甚至连你父亲的茜玛丽尔之光都烧焦了你的双手。你对这些罪行感到内疚吗？对你走过的道路和造成的伤害感到后悔吗？
[玛格洛尔举起他的大钳子，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然后又放了下来。他的小钳子指向乌欧牟的迈雅，然后指指他嘴边。乌欧牟的迈雅点点头，她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乌欧牟的迈雅：他不明白你在问什么。他很困惑，也很饿，很想再吃点之前给他的萝卜叶。
欧尔威：他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犯罪？他对自己在第一纪元的行径毫无悔意？
乌欧牟的迈雅：不是那样的。他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他是一只螃蟹，而螃蟹没有弑亲的概念，就像你没有类似的词汇来描述沙子的微小世界，也没有相同的词汇来描述光线在他眼中如何以不同的方式被过滤一样。
欧尔威：他不把这次审判当回事吗？他在高兴？
[玛格洛尔用他的小钳子挠欧尔威]
乌欧牟的迈雅：不，他饿了。
欧尔威：如果他不饿，他会开心吗？
乌欧牟：是的，螃蟹吃饱了后，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欧尔威：他现在不觉得有危险吗？
[玛格洛尔左右摇摆，挥舞着大钳子，就像在跳舞］
乌欧牟的迈雅：不，埃尔隆德和他的兄弟们都在这里，当他们在附近时，他不会感到害怕。[乌欧牟的迈雅停顿了一下，听着玛格洛尔发出更多的咔嗒咔嗒声]你还没说他能不能再吃点萝卜叶呢
[欧尔威举起手来，显然对审问一只螃蟹感到崩溃]
欧尔威：好吧，我没有问题了，法官阁下。
[接下来，埃尔隆德走了过来，他比欧尔威更靠近玛格洛尔，他一定不怕被掐住脖子］
埃尔隆德：你刚才说我和他的兄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会感到安全，你是说他能记得我们？
乌欧牟的迈雅：是的，那是一种朦胧的记忆，不像精灵或凡人的记忆。但即使是这样，他也知道你的灵魂，你的声音，你的外形轮廓。无论他变成了什么形体，他都记得对你的爱。[玛格洛尔用钳子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嗒声，引起了乌欧牟的迈雅的注意]他对你长大后的样子感到骄傲。
[埃尔隆德的镇定开始动摇，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专注于手头的审判］
埃尔隆德：他还记得什么？
乌欧牟的迈雅：很多，但颜色不同。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这影响了他看待自己记忆的方式。
埃尔隆德：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乌欧牟的迈雅转向玛格洛尔，用一种风和水的语言说了些什么，就像微风拂过沙滩一样轻柔。玛格洛尔用大量的“咔嗒”声、挥钳子和左右摇摆来回答这个问题。］
乌欧牟的迈雅：他记得自己的钳子很痛，无法使用，心里也沉甸甸地压着石头。他记得自己很饿，但他选择继续挨饿，因为食物不属于他，痛苦才属于他。他记得恐惧和孤独，他不知道为什么孤独会让他如此痛苦，因为螃蟹没有孤独的概念，但他记得现实确实如此。成为精灵是个噩梦。
埃尔隆德：他还记得是自己选择变成这样的吗？
[玛格洛尔突然静止不动了。他的眼柄盯着埃尔隆德，然后又盯着乌欧牟的迈雅。他放下他的大钳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好像要保护自己一样］
乌欧牟的迈雅：他没有选择。他记得自己又瘦又弱，比世界上任何存在都要饥饿，然后就睡着了。他觉得自己渴望死亡，他记得自己醒来后感到更饿，用六条腿走路，寻找食物。这就是他对自己被改变了形体的描述：想要不再挨饿。
埃尔隆德：他再也不会孤独和饥饿了，再也不会了。 [埃尔隆德迅速用袖口拂过眼睛。]法官阁下，别再问了。
菲纳芬：谢谢，现在，让我们——
[一声尖锐的叫声在空中回荡，一只白羽尖嘴的海鸥飞进法庭，落在欧尔威的头上，看来有人在审判期间打开了窗户。欧尔威试图把海鸥甩掉，但它的注意力只集中在玛格洛尔身上，玛格洛尔毫无防备地趴在证人席上。他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窜到了一旁，掉到了下面的地板上。］
埃尔隆德：阿塔！
欧尔威：他想逃跑！
埃尔隆德：他只是努力不被吃掉！
菲纳芬：谁去抓一下那只螃蟹！
[法庭上爆发出一阵恐慌，每个人都试图抓住玛格洛尔，或者阻止海鸥扑下来吃掉他。费诺里安们从坐席上跳下来。凯勒巩用鸟语对海鸥大吼大叫，这肯定极具攻击性。许多听众都抬起脚，以免踩到螃蟹。尖尖的小脚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海鸥饥饿的叫声与精灵们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使整个法院里一片混乱。埃雅仁迪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海鸥落在甘道夫的帽子上，他伸手接住，严厉地瞪了它一眼，然后把它扔回空中。海鸥受到惩罚，或者意识到有更容易得到食物的地方，便从打开的窗户飞走了。海鸥走后，迈兹洛斯举起一只红色的小螃蟹，稳稳地捧在手里。］
迈兹洛斯：我抓到他了。
[很快，玛格洛尔和他的辩方伙伴回到了原地。有人给了他一块萝卜，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卡兰希尔则瞪着任何开始对他冷嘲热讽的人。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包括埃尔汶，她不知何故错过了整个情况。埃雅仁迪尔轻轻瞪了她一眼，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埃雅仁迪尔仍然在笑着，他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边。］
菲纳芬：把窗户关，这是命令！谢谢。[他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椅子上。]这场审判已经进行得够久了，我已经听取了四位证人和玛格洛尔本人的证词，我看到了他影响过的人们——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以及那些无论如何依然爱着他的人——但仍有一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惩罚他有什么意义？看在伊露维塔的份上，他只是一只螃蟹。那我们要吃了他吗？把他放逐到这里的海滩上，让他在另一段与世隔绝的时光里徘徊？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菲纳芬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先是山姆，然后是图尔巩和埃尔隆德，接着向上看向费诺里安们，然后向下看向埃尔汶，最后看向芬罗德。］
菲纳芬：这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在他的形体还如此虚弱无力的时候，让那些依旧憎恨他的人感到快意？
[又一次停顿，整个法庭鸦雀无声。玛格洛尔坐在埃尔隆德的手掌中，一动不动，等待命运的审判］
菲纳芬：我的判决是：费艾诺之子玛格洛尔不会因其在第一纪元犯下的罪行而受到惩罚。他在中土大陆度过的漫长的流放和与世隔绝的岁月，将被视为与那些在第二次复生之前曾在曼督斯殿堂中度过的岁月相同。他将被允许与家人生活在一起，接受治疗和宽恕，如果能够再次以精灵的形体出现，他将在新纪元找到一条和平与和解的道路。现在法庭休庭。
[法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玛格洛尔的支持者们欢呼，反对者们强烈抗议。费诺里安们从高高的坐席上一跃而下，冲到玛格洛尔身边。菲纳芬准备宣布秩序，突然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法院的地板。大多数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都沉浸在最后的判决中，但菲纳芬转头看向后门，正好看到一个黑发、眼神凶狠的身影冲进房间。
费艾诺：这是暴行！我儿子的审判不能不让我参加！[他似乎终于注意到，整个法院已经乱成一团，于是他跑向他儿子们在的地方]结束了吗？玛格洛尔还好吗？欧尔威不会想煮了他吧，对吗？如果他敢轻举妄动，我就再来一次亲族残杀，我可不管维拉会怎么说。
[诺丹妮尔走到他身后，摇摇头。她满怀歉意地看了菲纳芬一眼］
诺丹妮尔：抱歉，阿拉芬威，我尽力了。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些矮人的炸药。你应该派人去看看你的后花园有没有着火。
在那一刻，菲纳芬看上去像是要高声尖叫。费艾诺仍在威胁使用暴力。欧尔威把脸埋进双手里。费艾诺和菲纳芬的儿子们在欢呼，举着一只红色的小螃蟹，那生物在空中挥舞着钳子。埃尔隆德紧紧地拥抱着图尔巩，靠在他的肩膀上哭泣。三个霍比特人和甘道夫不知用什么方法弄到了一壶新茶，正在给埃尔汶和埃雅仁迪尔倒茶。在维林诺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如此荒谬的审判，也从未有过以如此疯狂的方式结束的审判。
但菲纳芬没有尖叫，而是仰头大笑起来。
费艾诺之子玛格洛尔的审判至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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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