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文荒》腰术

3、死亡的召唤 崔英悟

　　崔英悟打开门把人迎了进来，看着那所谓的蹭饭套装，神色微妙。
　　转过头看着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的栢越，心理早已开始诽谤，“怎么，你这是大清早来给我表演拍蒜绝技？”
　　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的某人一动不动，手一抬，把手机抛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他连忙接着，视线落在了泛着光亮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的开头，时间大概有十分钟左右。
　　崔英悟疑惑地挑了挑眉，还没问出口，躺尸的人只说了句“看前两分钟”，就又没了声。
　　他只好一头雾水地点开播放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茫茫的画面，他辨认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天花板？
　　带着疑惑往下看，大概几息后，一片纯色的天花板上多了一团昏暗的东西，看不出什么形状，就像光被一个盛着水的琉璃花瓶阻碍后投射过来的阴影，像史莱姆一样，缓慢移动着。
　　视频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一些不吵不闹的白噪音，他听了小会儿，陡然画面一暗，崔英悟感觉眼睛花了一瞬。
　　眨了下眼，再次看向视频时，发现那团黑影不见了。
　　接着便是视频里传来水杯落地刺耳的声响，“啪”地一声巨响，把正聚精会神观看的崔英悟吓一跳。
　　可怜他一米八几的壮汉像个小鸡仔似的硬生生一哆嗦。
　　崔英悟这下忍不住了，举着手机一脸控诉，“就这？低不低级啊？”
　　栢越这才把眼神落在同事身上，起身走过来接过手机，把视频时间拉到第十三秒处。
　　停留的画面是一团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黑影，虽然依旧难以辨清，但细看那拉长的阴影处，依稀像是一张并不那么完整的五官，因为速度太快，整张“脸”微微有些变形。
　　崔英悟看着屏幕上这个画面，皱起了眉。
　　嘴唇微动想说是不是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但看着栢越严峻的神色又说不出口。
　　栢越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把手机抛给他后向厨房走去，开口说借厨房一用。
　　他折腾了一番早就饿了，把在半路买的早餐拿去微波炉再加热了一下，两人就着热乎乎的早饭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的两人把吃剩下的扔进了垃圾桶，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栢越没细说这事，崔英悟也没问。
　　寒潮来袭，催英悟原本计划囤过冬的货品，栢越一来多了个帮手，正好就拿到今天一起办了。
　　两个大男人来到了最近的一个百货超市，一人推着一个购物车逛了起来。
　　目前自己家是暂时不能回了，栢越也需要购置一些必需品。
　　超市广播百年不变地循环播放着一些流行音乐，一首歌放完后，却想起了关于最近寒潮的新闻播报声。
　　栢越正好碰到逛到蔬果区的崔英悟，就听到老崔听了广播放着的新闻笑着说：“赶巧在出差的时候来，幸好还没到......”
　　调侃声还未完，新闻播报结束了全国播报，开始了各个城市最新的气温预告。
　　“......下面请收听城市天气预报，我市今到后天凌晨，气温会下降到零度左右,普通民众注意防寒保暖......”
　　崔英悟那句“幸好没到最冷的时候”夹杂着这段播报中，听起来说不出的讽刺。
　　被温度惊到的某人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乌鸦嘴，怔忡发愣，后知后觉地跳了起来，“我靠，我没听错吧，三天降近三十度？”
　　他们居住的城市是南方，这里受到的影响都这么大，难以想象靠向北面的城市会怎样。
　　栢越听着播报声没说话，回想起刚刚播报的那些词句，垂眸思索。
　　翻出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在搜索框跳出的一些播报数据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推着购物车往冷冻库走去，还不忘叫上发呆的同事。
　　崔英悟稀里糊涂地跟着栢越往购物车里塞着东西，在两辆购物车都装满结账后，两人合力齐齐搬到了车子后备箱里。
　　栢越盖上车门，又转身向超市走去。
　　崔英悟搬得还在喘气，见状连忙拦了过来，“哎栢越，都买了这么多了你还想买啊？没必要吧，不就一个寒潮......”
　　话音未落，被挡住去路的栢越停了下来，翻出手机又一次把手机抛给了他。
　　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地绕过他走进了超市，“你仔细看看，单单一个寒潮能造成这样的影响吗？”
　　崔英悟接着抛过来的手机，不明所以地看着上面儿各个国家的最新天气报道。
　　再一次盯着栢越的手机屏幕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虽然只粗粗看了一圈，但似乎他能叫得名字的国家都有涉及，而且这些国家不单单在一块大陆。
　　从靠近北极的Y国，到西边大陆的S国，再到赤道附近的N国.......可以说——这次大降温，是全世界范围的。
　　保持着惊愣神色的崔英悟徐徐放下了手机，看见钻进超市一闪而过的身影，恍惚了片刻才追了上去。

　　到他家后，崔英悟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把全部东西都搬进屋里，看着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的东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两人休息了一阵，累得午饭吃了顿外卖，下午又出去溜达了一圈买了些东西回来，这下两顿饭都叫外卖解决了。
　　栢越也累得几乎瘫倒在地，还有心思开玩笑：“看，这才是我蹭饭的诚意。”
　　面对“寒潮”降温，大量囤积食物和过冬用品是大多数人都会做的，只不过一般不会做到他们这个程度。
　　这满屋子的东西，保守估计够他们用上好几个月。
　　扫货途中，崔英悟被压榨得诽谤他有被害妄想症，行为异常，神经过于敏感了。
　　异常吗......早晨发生的那一通事，确实够异常了。
　　他不知如何解释这件事。
　　也解释不清内心隐隐的焦虑，就像是神经被拉响警报一样，嗡嗡地想告诉他什么事，但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是个普通人，有血有肉，也就意味着能力有限。
　　可是，他没办法什么准备都不做，不想莫名其妙地被牵着鼻子走，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放在随时会砸落的虎头铡下。
　　所以只能悬着心像走钢丝一样，尽量地去做能令自己心安的事
　　所以......既然没有头绪应对那诡异的黑影。
　　栢越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视线逐渐失焦，至少也要为这次大降温做好准备。
　　他隐约觉得，这次降温不会这么简单。

　　等吃过了晚饭，天色渐渐暗下来。
　　栢越把带来的刀放在床边，在崔英悟家的客房好好休息了一晚。
　　一夜无梦，神清气爽，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在客厅里活动着身体。
　　正做完手臂的拉伸动作，昨夜充满电的手机响了起来，栢越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着急的声音：“小柏啊，我家红中不见了！”
　　红中是赵姨家养了十多年的那只白狗，赵姨一家都爱搓麻将，取了这么个名字。
　　栢越安慰着电话对面心急如焚的人，让她慢慢说。
　　“我一向浅眠，昨天听见客厅传来响声，以为是红中半夜起来喝水，谁知道今天一醒来后满屋子都找不到，小区内我也问了，可是都说没见过啊......”
　　听完一通絮叨后，他安抚好赵姨，让她别过于着急，还答应了帮她寻找红中。
　　挂断电话后，栢越原本柔和的面色一沉。
　　“会跟昨天那团黑影有关系吗？”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花板，手指握紧，指甲陷进肉里挖出青白的月牙。
　　屋外的冷风吹着窗户，脆弱的玻璃窗和他的内心一样，都发出一阵尾音很长的嗡响。
　　想起待会还要去帮赵姨找狗，静默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进厨房简单做了点早餐。
　　捣鼓了一会儿把早餐端去客厅，正准备转过身去喊还在睡的崔英悟，恍惚间听到了楼上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和他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了，不仔细有些听不太清。
　　栢越面无表情地放下早餐，把睡得死死的崔英悟扒了起来。
　　又像是没听见那像是背景音一样的弹珠落地声一样，反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崔英悟打着呵气走了出来，才过了一晚上，气温又降低了不少，他全身上下都套得暖缓和和才舍得出卧室。
　　“嘭、嘭、嘭——”
　　那如影随形的弹珠声渐渐清晰起来，似乎就在客厅正上方。
　　崔英悟根本没在意，嗅着这香味扑鼻的早餐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啊这么急？”
　　旁边卧室传来走路的声响，话音刚落，栢越正好收拾妥当从客房走了出来。
　　他穿上了昨天买的连帽冲锋衣，手中拿着崔英悟贡献了一个退休皮包当“新皮肤”的刀。
　　抬头看了发出声响的楼板一眼，神色不变地扯过正在往嘴里塞食物的崔英悟。
　　在他“唔唔”的抗议声中，两人套上鞋子，走出了房门。
　　虽然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但外面出行的人不减反增，估摸着不少人都是听了新闻报道，为这次大降温做准备。
　　崔英悟跟在栢越后面儿走，咽下最后一口早餐后，看了前面高瘦的人影一眼，在心理收拾了下台词。
　　“你最近怎么了？要是碰上事了跟我说......”
　　栢越正好走到小区门口，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转过身，面对着眼前人，刚露出不知怎么开口的神情就被崔英悟打断。
　　“我靠不会就是昨天早上那件事吧？”
　　崔英悟脸上带着“你快否定我”的表情，原本就偏壮实的身形裹在厚实的衣服里，看起来像只大型动物。
　　栢越被这一打岔倒是没急着开口，挑了下眉看着他。
　　这让人猜不透的神情把崔英悟吓到了，脸都扭在一起，栢越原本还算紧绷的情绪被他这副神情逗得松了松。
　　看着抖动着嘴皮子不知怎么开口的朋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有件事......”

作者有话说

　　注意保暖，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