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板弹珠声 夜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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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无声无息地吞噬划过的客机，装着一匹匹白色骏马穿过云层的夹缝，不路过混沌的人的心，也惊不起一丝波澜。
世界像被吹灭了一盏烛火，黑暗笼罩的角落凝聚着慢慢回冷的烛泪。
熟睡的人们似懵懂的婴儿，蜷缩在温暖的羊水里。
黑格子在后台悄悄运行，像是有一台19世纪的古董打字机在运作，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似在安静地讲述一个故事。
那空白的序章里更新了一些内容：
《末世》。
序章——
似乎什么改变也没有，又似乎暗角处张牙舞爪的乘客已经裹紧了他的行囊，正大快朵颐地吞噬这个世界的情绪，踉踉跄跄地，要从一个谁也没去过的站台出发。
去哪儿？不知道。总不会是偷渡吧？
他只是静悄悄地，悄悄地......
不慌不忙，步罡踏斗。
世界垂头丧气。
还是悄悄，只有悄悄......
终于。
安静了下来。
“滴滴——滴滴——”
简约装修的卧室里，正中一张宽大的地台床，床头向北，旁边柜台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栢越被闹钟叫醒，半眯着眼伸手摁掉了声响，摸索了一下起身，边走边小声嘟囔。
“做的什么梦啊......”
他隐约记得部分梦境里的内容，怪诞的人，阴沉的氛围......这段模糊的梦境像徐徐下坠的沙漏一样，时间越往后爬，能记住的就越少。
看来潜意识里也不想出差，被崔英悟整得都出心理阴影了，连夜做了个这么离奇怪异的梦。
一边想着，一边走向窗沿把窗户打开。
木桌上摆放的观音莲轻轻摆动，透过窗口进来的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徐徐绕了进来。
栢越揉了揉眼眶，被风刮得瑟缩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
南方初秋一般也就二十多度，刚刚这温度绝对不止了。
他搓着薄薄的一层鸡皮嘀咕了句鬼天气，从衣柜翻出一套厚一些的衣服换上，拿起手机来到客厅。
“嘭、嘭、嘭——”
楼上又响起了有节奏的弹珠掉落声响，接连不断地，混合在风声中像是小众游戏的背景音。
昨夜客厅的窗户没关，客厅空气对流了整晚，温度有些偏冷。
此时群里正飞速刷新着消息，栢越走去过把窗户关上后撇了一眼屏幕，只见上面大多在讨论有关气温的话题。
“你们看官方给的最新数据了吗，气温还要持续降低？”
有暴躁老哥直接忍不住了：“这还需要看？！才短短两个小时，我已经又加了一层衣服了！”
“有大神分析可能是拉尼娜现象，不过这次好像有点异常。”
“这还有点异常？你们还记得当年罕见雪灾导致大面积停电的事吗，再冷下去......”
那一直“杠”的网友吐槽自己家在供暖分界线南面，气温接近北方但是无供暖，字里行间都是不满，在群里狂轰乱炸着发泄着情绪。
他加的这是一个末日文爱好者的交流群，平时不常冒泡，只在有好文看的时候互相安利，除此之外，对发生的各种跟异常挂钩的传闻或事件都很有兴趣。
面对今天这种很符合“末日”设定的异常降温，群里像炸锅了一样，交谈得十分活跃。
栢越草草看了几眼后退出群聊，翻出官方发布的新闻，状态更新很频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当前的温度。
盯着那从昨天凌晨开始就逐渐异常的数据，越往前翻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他将要出差的C城正处于寒潮红色预警里最拔尖的哪一栏。
早知道死都不答应了......
栢越心里默默吐槽，眼角余光晃过了手机屏幕，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定睛一看，沉默两秒。
干净的桌面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格子，黑格子下面正好是刚刚那本小说的名字——《末世》。
“嘶！”
栢越差点没拿稳手机落地上。
“强制安装下载？”
带着莫名的怒火点进了黑格子，熟悉的页面跳了出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些黑白的字，在以为自己又一次被欺骗后，突然发现空白的目录里多了个序章。
这...怎么跟昨天点进去的时候都不一样？
更新中？
带着残留的不知名情绪，栢越一边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一边僵着手指点了进去。
熟悉的界面又出现，只看见白净底色的画面中明晃晃挂着三个黝黑的大字。
“加载中。”以及，六个句号。
......
沉默了片刻，一种熟悉的感觉默默涨满了胸膛。
呵，他这是在城隍庙买了两次假药——被鬼双杀！
再次被网友的下限涮了一遍的栢越无语至极，退了app后迅雷不及掩耳地跑回帖子，而此时昨天发出的那条“控诉”也引来了不少回复。
顺手把这意外之喜的“黑格子”发了出去，顿时回复数又蹭蹭直加。
开篇的是一串网友的狂笑：“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种操作！有附带病毒吗？”
其他网友一瞅有戏看，也跑了过来给他出馊主意，“要是没有就留着呗，照楼主这么说挺有意思的。”
“标签是小说一般都会写到的吧，加些标签进去试试？”
“修真？快穿？爽文？后宫......”
“话说我咋没看见那个匿名ID的回复，难不成只是楼主可见。”
“可能是bug吧，有更新了楼主记得分享呀，坐等爱你啾咪。”
栢越看着“啾咪”两字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在挂着狗头军头衔给他出谋划策的网友们联名下，栢越照着他们的要求把赏金给了匿名ID，当做初步投资，若是更新了他们再抵上。
当然不更新他们也不亏，白看一乐。只不过这句话谁也没说。
随着窗户被合上，外界嘈杂的声音也关在了外面。
被那段奇怪的梦和早起这一串“惊喜”给实实在在冲击了一番，栢越安慰似的给自己接了杯水。
半杯冷水下肚，思绪也似乎被冰得清明了些。
刚刚被挤出脑海的弹珠砸地声又突兀了起来。
“嘭——嘭——嘭——”
透明玻璃缸里色彩艳丽的孔雀鱼像被惊醒，吐着泡泡回转身体，漂亮的尾鳍在水中划过优美的线条，潜进了水草深处。
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上方的楼板，盯了手机屏幕太久，视网膜受光照刺激产生了后试现象，视线前恍惚浮现出一团有点像五角星形状的模糊影子。
不知是不是刚睡醒还有些迷蒙，感觉那团黑影像空气中的尘埃一样缓慢浮动。
栢越面无表情地听着这越来越缓的弹珠落地声，在视线逐渐适应后，低头迅速点了几下手机屏幕，之后随意将剩了一半水的玻璃杯和手机一同放在桌面，转身向厨房走去。
那杯子悬而未悬地挂在桌子边缘，看起来有些让人心惊。
“啪！”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听见这刺耳的声音，栢越手臂肌肉条件反射地一紧，怔忡了几秒才转过身。
“啧，看来人倒霉的时候，哪怕喝水不塞牙缝也会摔杯子。”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皱眉吐槽，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待会再收拾。
来到厨房热了一锅水准备下面，锅子煮的热水冒出一股股热气，把正对着他脸的透明玻璃壁橱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栢越剥开几瓣蒜用刀拍下，手臂发力带动全身微微震动。
几缕额发顺势下滑，挡住了部分视线，抬起头脸正对着玻璃柜门，拿着刀的手转了半圈，用手背撩了撩头发。
柜门上几滴聚拢的水汽滑下，抹掉了少许雾气，擦掉的位置正好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透过玻璃柜门互相对视着。
栢越小小整理了一番后，低下头继续准备着早饭。
热水沸腾起来咕隆咕隆冒着泡，他不慌不忙地准备将面条放入水中，柜门里的影子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是生活中很寻常的场景。
如果柜门里“栢越”的眼睛没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人的话。
客厅忽然传来手机铃声，栢越关了火从厨房走了出去。
把刀换到另一只手接起电话，颦蹙着眉毛的脸似乎有些冷凝，视线落在锋利的刀锋上，含糊着回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栢越没回厨房，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手中的刀都没来得及放下。
直接来到玄关脚一登穿上了鞋，开门后匆匆撇过电梯，直接大步一跨向楼下跑去。
“咚咚咚——”
节奏很快的脚步声响彻在楼道，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
栢越几乎是俯冲下去。幸好楼层不算太高，这样的速度加持下不一会儿就到了最后一层。
不过他跑到一楼大门口了也没停下，直挺挺地冲进小区来来往往的人堆中才慢慢减速，气喘吁吁地抵着自己的双腿大口喘气。
“呼——呼——”
额头细密的汗水从太阳穴滑落，不知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内心的惊异。
栢越举着手机，看着刚刚自己假装和人谈话的那通“电话”，手机屏幕反射下的脸庞有些冷峻。
日光下，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双眼盯着屏幕陷入沉思，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小栢啊，你干啥呢，脸色这么差。”
栢越寻声望去，面前站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是刚搬来小区时对他多有照顾的赵阿姨。
他在赵姨诧异的神色下低下头打量了下自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刀，衣衫有些凌乱，至于脸色不用看，一定算不上多好。
这一番搭配起来确实怪异，如果不是搬来这里已有一年好歹也算半个熟面孔，怕是会被当做可疑人被门卫撵出去。
栢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刀遮一遮。
赵阿姨右手挎着菜篮，里面装着些今早出去买的食材，另一只手牵着只一身雪白毛皮中型犬。
这白狗半年前不小心走丢了一次，好不容易找回来后赵姨对它越发好了，至少吃得比他还好。
栢越看了眼菜筐里大半的肉类食品，抬起眼眸扯出还算爽朗的笑容。
“没事赵姨，刚刚做早饭发现没蒜了，准备去小区门口超市买一点，走得急忘了。”
赵姨闻言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把垫在篮筐底下的报纸抽出来给他，再塞了几颗菜篮里的蒜过来，细细嘱咐：“多吓人啊你看！还有安全隐患呢，来，听姨的用报纸包上。”
栢越听话地照做，同赵姨寒暄了几句后挥手告别。
低下头看着手里“全副武装”的刀，和几颗大头蒜，手指动了几下，拨通了崔英悟的电话。
那边刚接通，栢越面无表情地开口：
“老崔，我带了点工具和食材，来你家蹭个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楼板弹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