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与玫瑰》倔强的小红

9、第9章 你好吗？

　　两个多小时不间断的唱跳，席路的体力被消耗的严重，回到后台，他套上羽绒服，让化妆师卸了脸上带的妆，灌了几口助理准备的润喉茶，靠坐在沙发上，一面闭目养神，一面等待外面的粉丝离场。

　　休息室隔音不太好，隐约能听到外间宁弘和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催眠曲。
　　最近忙于演唱会排练，席路的睡眠时间严重缩水，他眼皮有点重，将合未合的当口，他抬手用力的搓了下额角，起身坐正，翻腕看了眼时间.
　　差5分十点。

　　席路懒洋洋的动了动身体，掏出刚从助理手里拿过来的手机，累到已经罢工的脑袋倔强的提醒他，他好像忘记告诉工作人员，放行过来找他的一位朋友了。
　　正想着，握在掌心中的手机就“嗡嗡”的震了起来。
　　“席哥哥，你这后台的工作人员不让我进！”
　　席路几乎是在顾阳开口的瞬间便拧起了眉，“啧，你谁？挂了。”
　　顾阳听他这语气，秒怂，“好好好，我错了，你快和人说说让我进去……”
　　席路：“电话给他！”

　　外间的说话声断了，宁弘推门走进来。
　　“回酒店休息还是回……”家？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在吐出口的瞬间，被宁弘强行吞回，他隐约知道席路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这两年，席路的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据，休息时间几乎约等于零，和他更是只字不提家里的状况，有那么一两次席路爸爸妈妈的电话打到他这里，拜托他代为递话，宁弘委婉的提过一两次，但结果很糟糕：席路炸的厉害。
　　后来，宁弘电话照接，只是不再和席路提及，现下这下意识的随口一问，差点把他给原地送走，还好刹车及时。
　　宁弘拍着胸口，正暗自庆幸，一抬头才发现，他家少爷大概压根没听见他说话。

　　席路正在接电话，听见开门的动静，只是余光飘过来一眼，理都没理他，挂着疲态的脸上，难得没有表现出烦躁的情绪。
　　宁弘拖了把凳子坐下，等他打完电话。

　　电话一点不漏音，他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席路被逗笑了。
　　男生刚卸了妆，脸上应该是只涂了最基本的保湿乳霜，人是完全素颜的状态，唇瓣微粉，嘴角漫不经心的向上翘着，黑色的眼眸蔓上细碎的笑意，理的一丝不苟的黑发，一下台就被他拿手搓回了原形，这会儿全部软趴趴的垂了下来，把它家主人衬托的比高中生还要再嫩两分。
　　宁弘捂着胸口，直在心里骂席路红颜祸水，他这么一笑，勾的他心口都跟着砰砰急跳了两下。

　　宁弘一面在心里默念我最爱顾总，一面比划着口型问席路对面打电话的是谁。
　　席路瞄了他一眼，挪走视线，没理。
　　宁弘正在心里挨个数名单呢，休息间的门先被人敲响了。

　　穿着工作服的人推开门，叫了声宁哥，让开身体，让后面跟着的男孩进来。
　　“席路，你……宁哥好。”窜进来的男孩看到休息间坐着的另一个人时，声音瞬间低了八个度，一秒恢复正经模样，扬着手乖乖的和宁弘打招呼。
　　“顾阳啊，好久不见。”宁弘笑的和蔼慈祥，没办法，因了某人的缘故，他对姓顾的，好像天生就比对别人多一层好感。
　　顾阳找地儿坐下，宁弘问什么，他答什么，乖宝宝似的。

　　席路陷在沙发里继续讲电话，还没到一分钟，就看到顾阳藏在背后的手在疯狂的冲他比比划划。
　　哦，他都快忘记了，顾阳有点怵宁弘，缘由说不清，据顾阳自己说，那种怵就大概是类似一种小学生对学校教导主任天然的那种害怕。
　　席路的视线带过顾阳活动的快要重影的手指，无声的冲他点了下头。

　　“你想来就来吧，地点一会儿发给你，让司机开车小心。”
　　席路偏头朝电话那边的人轻声嘱咐了句，挂断电话，低头又敲了一会儿手机，才插进话打断宁弘和顾阳的聊天。

　　“我和顾阳一会儿有活动，你把司机留给我，自己玩去。”
　　宁弘：“行，地点一会儿发我，别太晚，做好防护，让齐维跟着一起去。”
　　保姆车太招眼，宁弘把自己的车贡献了出来，散场还没有完全结束，会展中心还滞留着大批没走远的粉丝，保姆车从大门驶出的同时，司机师傅载着席路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

　　几千人乌泱泱的散场，排队等在外面的出租车如同泥牛入海，不消片刻，便被哄抢一空。
　　纪言和丁宵俩小高中生，细胳膊细腿的，不费劲的就被人流给挤到最末，照眼前这个架势，她们能打上车的几率几乎等于0。

　　喜欢他的人好多啊！

　　纪言心里莫名闪过这么一句话，视线里人声汹涌，她心情却一下沮丧的厉害，但这个时候也不好表现出来，她拉着丁宵尽量拣人不那么挤的地方往外走，走远点，幸运的话，也许能打到车。
　　走了好半天，喧嚣吵闹才被甩开一小段距离，丁宵从刚离场就在发消息，全程埋头，纪言怎么牵她怎么走。
　　“哎，言言，停下停下，有人来接我们……”
　　纪言恍惚了一下，扭头正要问谁来接，丁宵的手机就适时的蹦跶着叫了起来……

　　高大的黑色越野车缓缓的驶出会展中心，顾阳瞄了一眼后视镜中已经合上的会展中心后门，转头八卦兮兮的立马抛出憋了他好半天的问题，“那什么，席路你刚那通电话……是你那边有人要过来一块玩？”
　　席路：“嗯，蓝禹叶可能要来。”
　　顾阳的声音瞬间尖锐着拔高：“啊……真的吗？，禹叶女神也要来啊！！！”
　　席路嫌弃的侧开身体，耳膜被刺的生疼，“啧，你闭嘴，接电话。”

　　被提醒的顾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裤兜中的手机在响。
　　“哈哈哈……我马上要见到我女神了……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嗓门有点大，声音在整个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开来。

　　“你让我接的那两位同学，找不到人啊，这儿信号太差了，□□息发不出去，你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儿呢？”

　　顾阳的传声筒工作很快结束，他挂掉电话，摆弄着手机顺嘴问了一句，“席路，发你的照片看了吗？两年不见，小姑娘长开了啊，越来越漂亮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的席路动了动眼皮，“什么小姑娘？”
　　顾阳“切”了一声，就知道他发的消息，十条有八条这家伙不会老实看完，他手指翻飞的操作着手机。
　　“那，就这个小姑娘，她也来听你的演唱会，我QQ空间看到的，现在还没见到人呢，我约了她们……”

　　车厢里没开灯，顾阳举到他眼前的手机屏幕很亮，黑暗的视野里闪过一截白光，席路用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好半天才掀开眼皮去看顾阳杵到他脸上的照片。
　　距离太近了，眼睛聚焦困难，席路捏着手机边缘，拿远了一些，才得以看清照片上人的模样。

　　镜头里的人，一张侧脸占据了照片大半的空间，齐耳的黑发，入境的一侧被拢去耳后，细碎的几缕发丝垂在耳际，她微仰着下巴，眼睛盯着某处看的专注，背景里摇晃着的荧光棒发出的蓝光在小姑娘的侧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向上翘着，但五官每一处的幅度都小小的，不放肆，是很克制的那种笑……
　　照片中的女孩脸庞依旧稚嫩，但依稀还能看出两年前那个小孩的影子。

　　握着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有新消息进来，旁边的家伙歪了身子靠过来，一面询问着“看完了吗”，一面自顾自的探手取走了手机，低头噼里啪啦的开始给人回消息。
　　席路悬在半空的手顿了几秒后落下，他的手指没什么规律的敲击着大腿，偏头看着车窗外浓重的夜色，思绪却不受控的跟着闪过两年前年末操场上的那个晚上……

　　好像，他的第一个小粉丝没有食言！

　　很巧，两年前，席路清理顾阳给他乱加的好友时，纪言的企鹅号幸存在仅剩的几个好友位里，改了密码之后，顾阳不再能登录他的号，纪言显然不知道，以为还是顾阳，小姑娘发来消息打听他的近况。
　　彼时，席路正在酝酿他的第一首词曲，思绪有点堵，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捏着笔在修改第五版的歌词，手机开了勿扰，等他看到纪言的消息时，距离她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顾阳学长？”那边是试探的语气，在确认接收信息的人是谁。
　　席路敲了个含糊的字眼过去，“嗯？”
　　高一的小孩，那会儿肯定没手机，不过她回消息很快，席路猜想她是不是就守在电脑旁。
　　“学长你最近有和席路联系吗？他怎么样了？”
　　席路挑眉看着屏幕上的一行打听他消息的字，悬在手机上空的手指蜷缩着活动了几下，“挺好，找他有事？”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那边的人半天没了动静。
　　席路切出去刷了半天QQ空间后，依旧没等来回复，他敲了个“？”，正要点击发送，手机“滴滴”响了，对话框左边浮上来一条信息。

　　“你是……席路？”

　　席路想不明白对面的小姑娘是怎么从只有寥寥两句对话的聊天内容里认出他来的？他的聊天风格和顾阳那家伙差很远？
　　手机滴滴又响了两声。
　　他垂下视线，对话框再次向上挪了寸许的距离。

　　“是吗？”

　　隔着屏幕，席路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纪言在敲下这两个字时的小心翼翼。
　　右下角浮起一个小气泡框。
　　“嗯，是我。”
　　“你怎么认出……”句子刚敲了一半，对话框向上刷新了一格。

　　“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