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人生》河南石头

16、 意外

　　天晚了，阿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变得倒霉起来，做任何事情都不顺利。不是踩了几乎使自己摔倒的东西，就是差一点被什么东西给砸了。甚至回到屋里喝水，也给呛住了。弄得阿福一个人呆坐在床上，什么也不敢做。他本来是不迷信的，突然之间却有了一种神鬼的感觉，把自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终于，阿福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但是，在他的意识里，一直充满了人世间的是是非非，自己反而不存在了。
　　突然，阿福不由自主的座起来，慌慌张张的找着什么东西。一不小心，他的手猛地打到了墙上，被疼醒了。阿福一睁眼，只见天光已经大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起床了。不过，今天的他却失去了精心打扮自己，多和别人聊天的兴趣，无精打采的上街闲逛了。
　　阿福打着哈欠，满脸的迷惑，晃晃悠悠，漫无目的的看着街上的行人，脚步也不安份的左右踢踏。突然，一个人猛地抱住了他，立刻传过来一股浓浓的香水味。阿福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大声叫道：“大哥，大哥，快救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什么？”阿福吓了一大跳，以为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坏人，急忙提高了注意力，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
　　然而，阿福做梦也想不到，抱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大姐大”。只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住自己不肯丢手。哎呀，这可是大街上。一个年轻的男孩被一个年轻的女孩抱住，还在不停地哭着，别人看见会有什么想法呢？
　　阿福急了起来，使劲挣脱了“大姐大”。接着，他想要快步离开。哪知，“大姐大”后面跟有两个人，立刻拦住了他。一个是年轻的男孩，一个是上岁数的大嫂。阿福见了，心里更是发慌。难道“大姐大”的一家子都来了，想要找自己的麻烦。但是，自己真的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无缘无故的，怎么和“大姐大”搅到了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阿福怀有戒心的问：“不会是找我的麻烦罢。”见对方没有反应，就温和的说：“我可不认识这个女孩，她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大姐大”紧紧抱住阿福的后背，无论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最后，弄得阿福都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突然，那个大嫂开口了，“我们是公安局的，正在查一桩案件。你也不要紧张，最好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什么？公安局的？”阿福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差一点晕过去。从小到大，阿福在内心深处对公安局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害怕也好，厌恶也好。总之，不喜欢和公安局的人打交道。甚至看到穿制服的人，心里就比较别扭。但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竟然被公安局的人找上门了。
　　那个年轻人礼貌的给阿福打了一个招呼，从身上掏出证件让他看清。“您好，请您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只是问问情况，没有其他的事情。现在的场合，你也明白不是说话的地方吧。”阿福想了想，确实如他所说，就无奈的答应了。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不停地在做着各种猜测。“哎，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可能是那个男孩把女孩□□了，公安局的人来抓他了。”“不太像啊。应该是骗色又骗人，东窗事发了。”“咳，这两个小年轻，长得倒是漂漂亮亮的，怎么会作出这种丑事来啊。”阿福听着他们的议论，吓得差一点吐血。我的天啊！自己怎么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了。
　　但是，人们的眼光就如同刀子一样，把阿福砍的抬不起头。虽然自己是清白的，却好像真的做了错事一样，整个人也变得畏首畏尾。阿福规规矩矩的跟在两个人的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大姐大”拉住他的衣服，就像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四人慢慢地离开，留给现场的人们无数的谜团，久久不能解开。
　　在公安局的一个办公室里，四人分别座了下去。就好像相识的朋友闲聊天一样，慢慢打开了话题。但是，当阿福听明白“大姐大”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以后。惊讶的站起身，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盯着“大姐大”说不出话来。
　　原来，“大姐大”和一个男孩同居怀了孕，只好到医院里打胎。但是，男孩泡她的时候挺热乎。出了事却什么也不管，只给“大姐大”留下了一个痛苦的回忆。不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大姐大”打胎后心情很不好，就到网吧上网聊天。没有想到，和一个名为“九尾狐”的人发生口角，在网上痛骂起来。最后，他们约定了地方，准备决斗。
　　就在昨天晚上，双方在城郊一个偏僻的地方，纠集了一百多号人。全部是在校的高中生，有男有女。刚开始，双方只是口角上的冲突。也不知道是谁先出手，竟然打架斗殴。男对男，女对女。赤手空拳对赤手空拳，手拿武器对手拿武器。虽然是乱打一通，据说还挺讲“江湖规矩”。更惊人的是，双方共死了七个人，重伤八个人，其余的基本带有轻伤。那个叫“九尾狐”的人当场死亡，现场是一片血腥。幸好巡逻的警察看到了，才及时阻止了这场恶斗的继续。但是，双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令审讯人员苦笑不得的是，双方都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竟然说：“我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作业还没有写，后天还要上学，该把我们放了吧。”而且，一说起责任，都是对方的错。自己人做错了，却互相隐瞒包庇。说起话来，就好像正在上演警匪片一样。
　　阿福盯着“大姐大”，怎么也想像不出，面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女孩竟然作出了如此的大事。自己虽然比她年长几岁。但是，吓死自己也不敢如此妄为啊。到底是自己太懦弱了，还是“大姐大”太强悍了，或者两者都有？不过，幸亏现在的人多，一个“大姐大”还掀不起什么大浪。否则，自己以后都不敢找对象了。
　　阿福长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座了下来，竟然有了一种四大皆空的念头。突然，“大姐大”痛哭起来。“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的父母知道呀，特别是我爸，那要打死我的。”说着，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竟然流得像一条小河。那个大嫂看了，叹了一口气，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安慰的话。经过调查，她知道了“大姐大”的家庭情况。父母感情不好，经常吵骂打架，动不动还拿孩子出气。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大姐大”又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再加上结交了一帮小混混，学校的管理又不严，导致她走到今天的地步。但是，这能怪十几岁的女孩么？
　　阿福看着“大姐大”，心里觉得十分的好笑。这种哭法，也太夸张了罢。记得在哪本杂志上看过，女人的哭法有三种：一种是只嚎不哭，一种是只哭不嚎，还有一种是又哭又嚎。“大姐大”今天的表现，可真称得上是“又哭又嚎”的典范啊。不过，这种场面，连村里面专门给死人卖哭的人也没有这么卖力的啊。如果说是后悔，也不必如此虚伪罢。不过，这种话可不能说出来。如果落下了什么不好的后果，自己恐怕也会牵连到里面的。
　　“大姐大”越哭声音越高，竟然一屁股座到地上，哭的更厉害了。那个大嫂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把她扶起来。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案子太大了，她真的想放“大姐大”一马。有了这个举动，“大姐大”受到了鼓励。她一把抱住那个大嫂，哭的更上劲了，竟然哭出了旋律，哭出了韵味，哭出了感情。阿福听着，不由得感慨世上的能人众多，连哭声也能变得如此的美妙，堪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表演啊。
　　慢慢的，“大姐大”的哭声缓和了下来，逐渐抽泣着。“是，是我，我错了，错了。我，我，不应该，不应该打架斗殴的。我，我才刚上高中。正是，正是七八点的太阳。能够，能够成为，成为国家的，栋梁。求求你们，放过我，给我一个机会啊。”那个大嫂叹了一口气，想安慰却无从开口。就算是“大姐大”做错了事情，可以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但是，这个错太大了，已经大到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地步。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那个大嫂陷入了沉思。“大姐大”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急了起来。她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摸自己的衣服，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我知道了。不，不是，我的错。是，是影碟，影碟害得我。”“什么？”阿福大吃一惊，找原因找到影碟上了，“大姐大”还真有创意。
　　“是的，是的，就是影碟。我平时看的影碟多了，什么凶杀，暴力，色情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都是，都是不健康的。所以，所以，昨天的事情，应该，应该怪影碟的。”听到这里，那个男孩厉声喝道：“你严肃一点，不要乱说话。你说的都是一些盗版光碟，为什么不看正版的？哦，你犯法了，还怪到影碟上了。国家这么大，没有看过影碟的高中生多的是。”“是是，贫困农村的高中生看不到。可是，可是这里是大城市啊。难道，难道要我们变穷么？”“你说什么？”那个男孩气的站了起来，“你犯法都犯出歪理来了。”
　　“不不。”“大姐大”急出了一身的汗，不停地用手擦着。“哦，对了，对了。是，是我的父母，还有学校。他们，他们教导，教导无方。才会，才会……。”说着，“大姐大”自己都找不到理由了，只好停下来绞尽脑汁。阿福看着她的辛苦样，感慨的想，如果“大姐大”能够把这种劲头用到学习上，一定会成为高考状元的。
　　突然，那个大嫂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也不用乱找理由了。你仔细想想，父母辛辛苦苦的把你养大。就算是对你不好，也不是为了让你学坏啊。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也没有都像你这样啊。你找来找去，怎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原因啊？”听到这里，阿福才觉得听到了在理的话。说实在的，盗版影碟自己看过不少，还特别喜欢看“黄带”。但是，上了十几年的学校，怎么也不敢做出像“大姐大”的事迹来啊。难道谁是天生不好，天生不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