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祺月祥

21、我就是他男朋友

　　“哥，”范炳程撑着脸看着车窗外，“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直到结婚那种。”
　　范飞轻笑了一下，嗯了一声，“啊……那必须的啊！不仅要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要在一起。”
　　范炳程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问：“哥，那司渠哥，还有他的未来吗？”
　　一双修长的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有些发抖。
　　他勉强的笑了笑，回答：“这个嘛，用他的话来说，吴肆就是他的未来，不过他的未来已经被他搅乱了，他的未来不见了。”
　　范炳程的手扣着座位椅，有些担心的问：“哥，司渠哥会不会想不开啊？毕竟那天我看他们的反应都挺强烈的。”
　　范飞揉了一下他那毛绒绒的头发，沉下声：“那我们明天回去。去看看他，也去看看吴肆哥。好不好？”
　　范炳程的眼里马上闪起了微光，疯狂的点头。
　　看着车外的景色，范飞从未想过原来普通的景色，只要有爱的人在旁边，也会变的不一般。
　　渐渐的，深夜到了，范炳程梦见了司渠，他变得十分消瘦，也不见了曾经那温柔的微笑，就连扯起嘴角也很困难。仿佛站在那的只是一副空壳。
　　一转头，却又看见了吴肆，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神色，不见了曾经的张扬，整个人也没有精神。
　　范炳程站在他们中间，左右张望着，不知道该去哪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他们背对着对方，渐渐远去。
　　“司渠哥!回来!吴肆哥!你回头看看!”范炳程想说话，但声音卡在了喉咙，就是说不出来。急得他快留下了眼泪。
　　“炳程？炳程!醒醒了。”
　　范炳程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醒了。
　　听着那声音关心着自己，他的眼泪不停的在眼里打转，最后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哥……”委屈的声线重重的敲在了范飞的心上。
　　范飞抱起范炳程，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他：“好了好了，炳程程不委屈了，我在呢，我在。我们现在就回去看他们了。”
　　范炳程抹了一把脸，挣扎着跳下那温暖可靠的怀抱，穿上外套，低着头上了车。
　　一路上，范炳程一直看着外面，没说一句话。
　　“哎……祖宗诶，你先吃点早餐行不行？别饿着了。”
　　范炳程捏了捏面包，勉强吃下了一半。
　　范飞这才笑了笑，随即将车头拐了个弯，走进一条小路，路边是几家小卖铺，再往前就是小学和初中，最后才能回到居民楼。
　　“小老弟，我们到了哦！”
　　这称呼，多久没听过了，范炳程回忆了一下。
　　“嘿!想啥呢，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糖。”
　　范炳程听话的点点头，乖巧的坐在家门口的阶梯上，看着远处的小湖泊。
　　“诶!你们看啊！那不是之前被我们堵在巷口里那个小屁孩吗？!”
　　范炳程听到这声音，身体开始有些颤抖，记忆瞬间涌上脑，他向右看去，看见了几个人，还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等那几人走到他跟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们。
　　“哟，现在长大了，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啊!你那个牛逼的不行的哥哥呢？不会是不要你了吧？像你这样的，不会是找了个男朋友来包养你吧？啊？!小野种？”
　　听到最后三个字，范炳程终于忍不住了，他猛的起身，把面前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也是这个时候，几人意识到，他不再是曾经那个矮小的，任人欺负的小孩了。
　　范炳程低着头看着他们，他现在比他们任何一个都高了至少一个头，范炳程伸出手，骨节分明而又白净的手揪起领头人的衣领，低声道：“我记得你，曾经就是你，打我打的最狠……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想很想杀了你。我想让你永远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懂吗。”
　　那人咽了咽口水，依旧不服气，从范炳程手里扯出自己的衣领，向后撤了一步，指着范炳程的脸骂：“你现在有能耐了，以为个子高了我们就不能欺负你了？那又怎样!你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说不准是不是外面还有男人呢!”
　　突然，一旁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哟!这不巧了吗？我就是他男朋友!”
　　范炳程瞪大了眼睛，撇过脑袋，“哥？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忘记拿手机了，所以就回来了，正好听见什么不好的话。”
　　“这声音？是范飞!是范飞啊！走!快走!疯子啊!”
　　范飞没有像小时候一样给他们机会走，一只手抓起领头人的手腕，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你们，也站着!”
　　范炳程站在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也看清了那人不停的颤抖。
　　“疯子？”范飞阴着脸看着手里的人，“谁告诉你我是疯子了？路旁的小混混？还是曾经在学校门口挑事的校霸？”
　　那人用讨好的眼神看着范飞，声音也跟着身体一起颤抖：“校霸这名号，本就是您的啊，不过是那些狗腿子看见您打架了乱说的，这就传开了啊，跟我没关系啊!”
　　范飞的舌头舔了一下犬牙，“诶呦？他们乱说你也瞎跟着扯啊？那行。”范飞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另一只手，“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为什么那些混账叫我疯子!”
　　范炳程就这么看着，没劝阻，也没动手。就这么看着他哥。
　　范飞的动作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每拳都很大力的打在对方的肚子、脸上。
　　“动作真潇洒。”范炳程笑了笑。
　　范飞最后用脚尖将那人翻了个身，“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说我疯子了吗？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嚼舌根，特别是，关于我最爱的人的坏话。”
　　范炳程起身，拍拍裤子，走了过去，“哥，走啦走啦，没事了，快走了!不是说要去找司渠哥他们吗？而且我棒棒糖你还没买!”
　　范飞马上换上了笑脸，摸着他的头说：“好，走吧。”
　　依旧是那个小卖铺，还是那个名字，还是那个老板，不过老板也已满头白发，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老板!跟以前一样!”
　　老板笑着拿出一罐棒棒糖，指了他们一下，笑骂：“诶啊，你啊，少给你弟弟吃糖，容易蛀牙。”
　　范炳程：“嘿嘿，老板，放心吧！我吃完肯定刷牙!”
　　说完，店里的四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走在路上，风吹落了几片树叶，正好落在范炳程的头上。他刚想抬手拿下来，却被范飞拦住了，“诶，让我来让我来!”
　　范炳程无奈的放下水，低声细语的问：“哥，我是残废了吗？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啊。”
　　范飞没回答他，自顾自的打理着范炳程的头发。
　　“哥？拿几片树叶要那么久吗？”
　　范飞：“诶呀，你不懂!”范飞嬉笑着，在范炳程的头顶亲了一下才作罢。
　　走到司渠门口，范炳程抬起手，又放下，他为难的看向范飞，“哥……”范飞握住他的手，敲响了门。
　　司渠打开门缝，看见二人有些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范飞摊开一只手，嘻嘻笑道：“刚回来，走得急，没带东西回来。”
　　司渠马上将门打开，把两人拉进房子里，欣喜的说着：“诶呀，这有啥啊！赶紧坐!我给你们烧茶，都好久没人来陪我打游戏了!”
　　范飞刚想问吴肆为什么没来，就被范炳程掐了一下。
　　“嗷!”范飞轻轻喊了一声，看见司渠疑惑的回过头，他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几下，“咳咳，内啥，那你一个人住感觉怎么样？”
　　司渠打开了灯，灯光下显露的是他那双比熊猫眼还黑的黑眼圈，头发长了不少。桌子上都是啤酒罐。
　　司渠指着自己和房间，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你们看，不就这样了吗？诶呀。现在看着还有点不舒服了，我一会收拾一下。”
　　范炳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一会我们还要去找吴肆哥，你去不去？”
　　司渠一听到吴肆这个名字，眼泪马上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扶着墙回到卧室，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范炳程，随即关上了门。他在卧室里躺着，声音不大不小，范炳程正好能听见：“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这样，比以前更不敢面对他了，这个盒子你替我转交给他。谢谢。”
　　范炳程捏着那个盒子，想敲门，却被范飞拉住了手。
　　他焦急的转过头看着范飞，还说什么，却见范飞摇了摇头。
　　“走吧。”范飞拉着范炳程走了出去，但范炳程还不时的回头看，希望司渠能从家里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去找吴肆。但他没有出来。
　　范炳程看着盒子，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从画功上看，是很久以前的画了。
　　“哥，”范炳程小小声的问，“你觉得司渠哥以后会怎么样啊？”
　　范飞还是摇头，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他开了口：“炳程，你知道的，司渠他不是一个任由自己自暴自弃的人。从小你就知道的，除非这次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然他是不会放弃的。”
　　范炳程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哥，我们到了，吴肆哥的家。”范炳程指着一栋楼的窗户。
　　范飞将手放在眉上，向瞧了瞧，大声喊：“吴肆!出来啊!是我们回来了!”
　　这次，他们只等了一分钟，就看见吴肆从楼梯上一步四台阶的冲了下来。
　　“你们回来了？!快快快，快上去坐坐，陪我打会游戏!”
　　范炳程将盒子递给他，说：“这个是司渠哥让我们给你的，我们就不上去了，我觉得……你们得好好沟通一下。不能老是以这种情况僵持下去。”
　　吴肆一听到司渠两个字，手开始微微用力，不自觉的将盒子捏的变了形。
　　范飞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打开盒子。吴肆看着他们两个，缓缓的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躺着不少的卡片。都是吴肆曾经最喜爱的，但都没有收集到。
　　“好了，吴肆，”范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决定该怎么样吧，我们先走了。”
　　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外套下牵起的手，吴肆想着范飞走前说过的话。
　　“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要在意别人这么想，你只需要知道你和他之间的那层隔膜该怎么打破，你得跟他说清楚。哪怕你跟他不是同一种人。炳程曾经跟你们一样，纠结、害怕、烦恼。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他身边，我就是他男朋友，我就是他的依靠。你也得问问你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那个时候，在你骂他、打他的时候，你的心里跟他的感受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