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狱寺[综]》榊雀

3、第三章

　　淡淡的晨辉撒入房间，小春身上带着露水回来时，意外地发现狱寺已经醒了。而且桌子上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正坐在桌前，嘴里念念有词地写着什么。

　　“狱寺同学？”小春探头，“你在做什么？”

　　“统计手上有多少能用的武器。”

　　“哈咿？”小春靠近盯着桌上的草稿纸，发现上面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数字和字母，完全看不懂。“不管这个了，狱寺同学，你快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启程去附近的藤之屋。”

　　“……”

　　狱寺放下笔，转身郑重地看着小春：“蠢、三浦春。”他生涩地叫出了小春的大名。

　　“哈咿？！”小春一惊。虽然还是有些勉强，狱寺的态度已经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亲切温和，她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被恶鬼夺舍了。

　　狱寺有些不自然：“咳，我不会留在据点的。既然现在我在这里，就没办法看着你一个人去战斗……总之，我和你一起去。”

　　“……！”小春双手捂着嘴，泪眼汪汪，“狱寺同学！”

　　“……你摆出恶心的表情干什么！我只是怕被你连累得回不了家！”

　　“嗯嗯！”小春完全没有听清狱寺的话，兀自沉浸在和他关系缓和的喜悦中，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但是狱寺同学，小春这趟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带上你啊。”

　　窗外，一只盘旋在曦光中的乌鸦冲进了房间，随后乖巧地停在小春伸出的手臂上。小春爱惜地抚摸着山风的羽毛：“不远处的山林里出现了恶鬼，小春接到了任务，要全力赶到去斩杀它。狱寺同学的速度不够快，可能跟不上小春诶。”

　　作为加入鬼杀队没多久的新人，小春一向是辅助高级队员退治恶鬼。后来某一次和炎柱同行时，因为迅捷的速度和轻盈的身姿被夸赞了，然后小春接到任务全都变成了机动性要求很高的即时任务。

　　狱寺回想起白天小春斩杀鬼怪的身姿，一时无语。确实，他作为岚守都险些跟不上的速度，小春却一派轻松。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退步：“你之前说鬼只会在晚上出来，那我白天赶路顺便收集情报。你昨晚一夜没睡，先在这里休息好了，到了晚上我们再会和。”

　　“嗯……”

　　看着小春犹豫的表情，狱寺迅速地乘胜追击：“白天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可是十代目的左右手，你不信我，还不相信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吗！绝对不会被区区一只鬼解决掉！”

　　果然，小春最后同意了，就知道把十代目搬出来会有用。

　　*

　　得益于彭格列的严格训练，在山风的引导下，狱寺在山林间奔波了一上午还未感觉有多疲惫。他按照小春的指示在树旁刻下标记后，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山脚下的小镇。

　　大正时代，正是西方文化急剧传入的时期。尽管位于港口的几个大都市已经初具雏形，这些深在腹地的小村小镇却还是非常保守排他。

　　尽管拥有着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统，狱寺的面容里却看不出来多少，还是典型的西方人种外表。对于普通居民来说，这副样貌可能会令人惊惧，但对于见多识广的行商和当地地头蛇来说，就不一定了。

　　半个小时后。今井家。

　　今井家家主今井武借着喝茶的动作，隐晦地打量眼前的少年。

　　刚才他在商会里的人传消息说，有个白头发绿眼睛的洋小子放言要把他的山买了。这种大宗生意手下人不敢做主，加上洋小子看着大有来头的模样，连忙把人请到当地地主今井家了。

　　今井武一看，眼前自称阿亚特·彭格列的少年身上穿的虽然成色普通，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骄矜之意，举手投足之间也能看出家教。不像从前那些借着外表想来骗吃骗喝的洋人。

　　尽管心里信了七分，今井武还是又确定了一遍：“阿亚特君，你确定要东边那块山地？这可不是小价钱啊。”

　　“没错。只有这里的气候适合我家公司要种的药材。”阿亚特干脆利落地点头，“这味药材价格昂贵，生长环境也苛刻，除了……”他突然止住了声，露出懊恼的表情。

　　哼，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今井武按捺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却听到阿亚特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那块地没什么猎户居民吧。树林得全部砍掉，地也得重新犁一遍，有人住会很麻烦。”

　　今井武神色猛然一变。这一回轮到阿亚特为看出对手的破绽而喜悦了。

　　虽然现在才说有些多余，阿亚特——就是狱寺隼人，他选择乔装成冤大头金主，从此处颇有势力的今井家探听情报。如果让小春来打探消息，她会选择从居民、尤其是大爷大妈处询问。而让狱寺来的话，他会按照学习到的拷问和审讯技巧刺探位于高层的人，而这也是他所擅长的。

　　总之，现在要从这个男人口中撬出更多有关鬼和怪异的事情。狱寺打起精神，想着刚才在商会看到的东西，继续投入谈话。

　　另一边。

　　睡醒后正是下午三点钟，日头正烈。小春用着呼吸法，从山林之间迅捷地奔过。

　　由于两个世界之间相隔的时间，小春实际上比同年的新队员多了一整年的训练时间，这也使得她的实力远超普通的壬级队员，比如说，她现在已经能够掌握名为【全集中·常中】的技能了。而且预计这次任务完成后，她就能升为辛级、甚至庚级了。

　　因此，小春并没有特别担心她的任务。赶路的间隙，她甚至还有余裕去思考被一起带到异界的狱寺。

　　说起来，狱寺同学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并盛神社旁？小春又想起了这个最初的问题，按理来说，并盛神社地处偏僻，她还特地挑选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小道。

　　不会吧，不会是狱寺同学在偷偷跟踪她？！一想到狱寺摆出温柔的表情，说出关心的话，小春就觉得一股恶寒袭上后背，又感动又恶心，哪里都不对劲。

　　……等等！

　　小春停下脚步，压低身子，左手按在刀柄上，谨慎地环顾四周。

　　有什么地方不对。

　　此时，她已经进入了密林深处，参天古树枝叶繁茂，将阳光全然挡住。这可以说是鬼绝佳的活动场所。
　　空气中隐隐有种腐败的气息，莫名给人以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小春慢慢地后退到树旁，双手持刀向外，以一种反向秦王绕柱走的姿态警惕着随时有可能冲出来的鬼——即使她并不清楚什么是秦王绕柱。
　　总而言之，小春和空气僵持了起来。

　　这份势均力敌并没有维持多久，再一次挪动脚步时，一道甜腻得像是花蜜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小春的耳边，亲切得仿佛她们是在玩躲猫猫的一对好朋友：“你好啊，猎鬼人~”

　　但双方都知道这是假象，因为下一秒一条绿色的藤蔓就猛地抽来，腥臭的汁液连同被带起的猎猎风声一起扑向正脸。小春慌乱地拿刀格挡住，刀刃与藤蔓相触时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相撞声。她就地一滚，狼狈地逃离了鬼的攻击范围。

　　浓绿的汁液泼在地上，滋啦啦地冒起一股浓艳。阴森诡异的氛围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之中。她穿着整洁的和服，白发红眼，留着乖巧的妹妹头，看起来年龄不大，正露出亲切友好的笑容，像是乖巧甜美的邻家妹妹。
　　然而无论是从她咧大的嘴中滚滚而下的口水、还是她额角小巧的鬼角和脸颊上的奇怪红纹，都昭示其非人的本质。

　　而且——
　　而且——小春握紧刀柄，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激动侵袭了全身，她强行压制住逃跑的本能，握刀的双手用力到泛白。

　　它眼里有字。
　　它是十二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