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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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年没回来了吧，看看这些摆件还熟悉吗？”章择易开门把东西放好，先何念易一步进入卧室。何念易按照记忆里熟悉的方式轻车熟路的换好鞋，然后站在客厅，环视着周围客厅的样子。
沙发上的摆件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不仅白色的薄纱没有变，甚至连茶几上的茶壶摆件似乎都还一样。记得那套茶具还是他和章择易一起去乡下老家看章择易爸爸时，从老家带回来的。当时只是看着好玩于是就随便放在了桌子上，现在来看，三年了，还真是纹丝不动。
“桌子上的东西不会还是三年前的位置吧？”何念易走向他和章择易的卧室门口，章择易正在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铺到床上，听见何念易问他也没停下来动作：“是啊，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你走之前咱们不是用这个泡过一次茶吗，就那时候放在桌子上的然后我就没动过。”
“那沙发上的那些......你也一次没收拾过？你不会三年没坐过一次沙发吧！”何念易不解，虽然章择易不算是一个特别爱看电视的人，但是平时周末他俩都会用电视打一些体感游戏什么的。三年没用过沙发，何念易实在是不敢相信。
“没，用还是用过的。”章择易收拾好被子，“就是高考结束后我妈回来一趟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就那一次，你现在去沙发上看看说不定还能看见我妈的屁股印呢。”然后径直走向阳台收衣服。
何念易没再继续接话，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被关押了三年的犯人在结束刑期之后回到家里，看到家里的一切和自己有关的痕迹，仿佛那三年是不存在一样，只不过是离家离的久了点。这种感觉在他环视他俩房间的时候年达到了顶峰。写字台上面的小地球仪，墙壁上贴满的历史地图，看得出有使用痕迹但是还是落了一层灰的小电视机。书桌上的摆设和走之前不一样了，毕竟章择易是要高考的，之前一堆他俩的卷子书本什么的已经没有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文件用品。何念易把手放在写字台上，虽然章择易说过这三年来他没有回来过一次，但是何念易摸了一圈感觉这桌面还是很干净。
“每年智标假期回来都会给房子打扫打扫，钥匙他也有一份。”章择易靠在门口说，“我刚收的衣服也是他帮忙洗了晾的，柜子里的衣服不及时拿出来会发霉。”
何念易转过身，看着靠在门上的章择易。他想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本来他有特别多的情感想要喷薄而出，但是看着章择易一脸顺其自然的样子，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明明他们现在应该像其他暑假回来的情侣一样，在床上腻歪来腻歪去。可是看着和三年前一样的场景，眼前的人却被实打实的折磨了三年，何念易突然生出了一股十分强烈的罪恶感和愧疚感。他赶忙上前抱住章择易，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来缓解内心的五味杂陈。
“对不起...我...我真的...我...”何念易的声音闷闷的，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前来索要安慰一样。章择易知道何念易的想法，三年来，他尽可能的将周围的一切都保留成以前的样子。这样只要他看到这些陈设就还能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着的还有意义。
“没事，没事的。”章择易在何念易的身后一下一下的拍着。“你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得是跟你一起才有乐趣，我一个人玩体感游戏有什么意思，更何况我一站到客厅就想起来你第一次亲我脸然后在客厅被我抓包时的样子。”何念易抬起头，带着浓厚的鼻音说：“想到这个干嘛？”
“想到这个，我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注意到这位可爱的少年在我的狩猎范围之内了。”章择易笑着说，然后侧过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帮着擦拭何念易的眼泪和鼻涕。
哭也哭过了，抱也抱过了，两个人快速洗了个战斗澡然后躲在被窝里，就像他们三年前学生时代的大部分日日夜夜一样。明天他们将回到阔别已久的天一中学看望老师，也顺便郑重宣告：
何子杰，还活着
“明天去看老师，他们会不会害怕啊，我这么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何念易抱着章择易说。
“我明天出发前先给老刘老戴他们发个消息，打个预防针，毕竟‘老人家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摆在哪呢。”章择易闭着眼，听语气他已经濒临睡着的边缘了。
“行吧，晚安。”
“晚安，宝贝”
虽然“死去多年”的学生突然从“阴间”回来是一件挺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为了防止他们信仰唯物主义的亲爱的老师将他们乱棍打死，章择易还是提早做了些准备，委托吴智标同学在早上对老师们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至于为什么不是章择易或何念易本人来告诉老师，纯粹是因为在早上男性青年们青春的力量让两位正值年少的好少年们纵情声色了一把。因此直到何念易把电瓶车骑到天一门口的时候，章择易骂骂咧咧的声音都还没有停止。
“你下次早上在这么没数你就滚去另一个房间睡！”章择易扶着腰下车从底部向上而来的酸痛感让他直起腰来都费劲。
“要不我扶着你吧，你这样子见到老师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何念易顺势就揽住章择易的腰，扶着他往前走。
因为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在这个暑假给准高三生补课的日子里这两个前学长进入校门还是没有遭到多大的阻拦。以至于门卫大爷看到章择易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
“你跟门卫怎么也混的这么熟了，之前出校门不都恨不得绕着门卫走？”在离开门卫室往教学楼方向进发时，何念易问道。
“我高中毕业典礼的时候拿了全校的优秀毕业生，门卫当然知道我”章择易说道，“不仅如此，优秀班长、班干部、课代表，我都拿到了。不过都是在毕业典礼的时候，你不在。”章择易说出来的语气很轻松，这又让本就愧疚无比的何念易心上又扎了一下。
“本来啊，这些荣誉是咱俩都有份的，毕竟你是副班长，但是学校当年宁可给一班空缺一个名额，也不把这个名额给别人。所以当年颁奖，别的班都有三个名额，就只有咱班是两个。”章择易搂住何念易的肩膀，他知道他爱人这会肯定又陷入了自我愧疚的循环。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年选择消除自己的身份是一个错误，”何念易握住章择易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仿佛在弥补之前三年缺失的接触。“我自认为和以前不一样了就没有脸再见你，但是我发现你其实也不在乎我的脸，我的五官。”何念易突然停下脚步，章择易被他一带也停了下来。只见何念易握住章择易的双手，一字一字的看着章择易说：
“你真的，真的只在乎是不是我，只要是我就好。”何念易亮出了一抹微笑。
章择易看着突然煽情的何念易，也没有惊讶突如其来的“表白”，只是把他抱在怀里，再一次在他耳边说：“对啊，只要是你就好。”
“我的两位班长，咱抱够了就上去吧，我都在这站半天了！”老戴的声音将这一对“鸳鸯”给及时分开。两人往远处看，就看到老戴站在原教学楼前，看到他俩转过身还挥了下手。
“戴老师！”一队整齐的声音伴随着急速的步伐朝戴凤帅奔去，力度之大差点将老戴撞倒。“早上吴智标给我打电话说了子杰的事，我缓了能有一个小时才缓过劲来。”他将两个孩子拥入自己的怀抱里，当初得知何子杰因为特大爆炸案牺牲之后，这位语文老师就因为爱徒的“离去”而痛苦万分，尤其是面临即将到来的高考更加无法承受。
“幸好，幸好你回来了。”这个四十余岁的男人也忍不住流泪。
“老师，我回来了，您别哭了老师。”何念易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章择易看着遇见何念易之后的又一次重逢和团聚，心里愈发觉得缘分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每个人都期待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些整日祈祷和念叨的岁月，都成为了重逢之后开启新生活的钥匙。等到所有的痛苦都被掩埋，过去堙灭在时间里，我们终于心安理得的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行了，三个大老爷们在这哭像什么样子。”戴凤帅率先从悲伤情绪中跳出来，“走！上楼，老师们都等着跟你们见面呢！”
原来的教学楼已经纳入暑假整修的范畴，戴凤帅领着他们去了新教学楼办公室。如戴凤帅说的那样，一进门何念易和章择易就被各路老师嘘寒问暖。当然，主要情节还是聚焦于“爆炸案”之后的细节。比如在宿州是怎么生活的啊，为什么会去南京工作啊，自考本科结束后打算去哪工作啊等等等等。关于以后的出路问题，姚敏韬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
“子杰我跟你说，你现在在自考本科，考完之后可以去职业院校应聘中职的老师，毕竟你的专业技术在这呢。而且择易也是旅游管理专业的，到时候你俩还可以互相帮着点。”姚老师的一番话和章择易的观点不谋而合，他也认为凭借着何念易这几年在景区的工作，去中职院校当旅游类的老师是一条很棒的出路。
“我知道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在老章毕业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应聘材料。”何念易再一次握住章择易的手，办公室里的老师面对他俩秀恩爱的行为早在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已习惯。这会就更只是剩下“终成眷属”的祝福了。
“对了，你们要不要去老教学区那边看看，自从你们毕业后那一片就没再有过大的动作，五楼那个教室最后用的一个班就是你们班，那上面应该还有你们当时用的桌子。”戴凤帅提议。
“真的，那我们过去看看！”
两个人轻车熟路的进入那栋教学楼，打开班级门，里面的景象还是章择易在毕业锁门时看到的样子，所有的桌子依旧在原位。他们前后走进那间斑驳的旧教室，走到教室后面，拿起纸巾进行简单的擦拭。两人默契的坐在前后位桌，如同许多年前那个平常的教学日。那一刻，仿佛迟来的毕业典礼，何念易坐在前桌，曲退靠在章择易的桌子上，周遭是全班杂乱的聊天声。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响起下课铃声，也没有老师的点名批评。窗外透过来的是正午时分的阳光，象征着他们的青春年华。
“阿易，三年前我没能和你一起毕业。今天，我把这个毕业典礼还给你。”何念易转过头把胳膊靠在章择易桌子上。
“好啊，我们要一起毕业的，本来就一起毕业的。”章择易笑着说。
时间带走了痛苦与不甘，岁月归还了爱意，也归还了少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