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沐天暖阳

36、两年

　　俗话说得好，大学大学，大可不学。章择易和他的小伙伴们通常情况下还是比较赞同这个说法的。

　　　当然，如果这节课是外教课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作为一名来自菲律宾的国际友人，凯瑟琳女士认真的执行着她作为一名英语外教的责任。尽管班里的大多数同学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OK, let\'s check the homework left last week······”

　　“她的意思是不是要检查作业了？”章择易偏头问旁边的周夜。周夜和孙言强与他们不在一个宿舍，平时只有上课的时候能见得多一点。

　　“应该是吧，”周夜拿起手机看着实时翻译，“就是要做对话什么的，我刚听到了check这个词。”

　　“Okay, Leo, let\'s start with you.”凯瑟琳女士微笑的看着周夜。

　　“No，no. My teacher，I...I...靠，我该说啥子，我还没想好来。”周夜往旁边的小伙伴们身上瞅了一眼，眼神里面尽是“谁来救救我”

　　章择易看着周夜这样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和当时自己在语文课上被老戴抽查背课文一样。

　　想到语文课，章择易的笑声逐渐停止。

　　“Sorry, he\'s not ready yet”最后还是万宇实在看不下去给周夜解了个围。在全班仅有的五个男生里，万宇又是唯一一个英语口语还不错的，

　　“Never mind. You and your partner can start first”凯瑟琳女士说。

　　“行了行了，赶紧开始吧，别丢脸了。”周夜的搭档孙言强站起来对周夜说。

　　外教课的英语对话就这样拉开了序幕，从周夜和孙言强开始，一轮一轮的进行展示。

　　章择易看着这些同学磕磕绊绊的展示，自己一点也不急，因为班里一共41个人，肯定有一个人会落单，无论什么两个人的活动，总会有一个幸运儿。

　　很巧，那个幸运儿就是章择易。本来他就不喜欢跟其他人一组，这个人数又让他可以完美的选择“单飞”而没有负担。

　　其实分组的时候男生两组都觉得再加一个人也无所谓，跟章择易比较熟的几个女生也都抛过橄榄枝。但他都拒绝了。

　　不为什么，就是别扭。他不喜欢和别人总待在一块，无论干什么。吃饭的时候是如此，去上课的时候是如此。不是和周围人关系不好，而是他在刻意的避开。

　　“Very good, thanks to this group of students.”凯瑟琳女士笑着点评完上一组同学。然后她转脸对着章择易，“It\'s you again, Mike. Let\'s talk about today\'s topic.”

　　Mike是章择易的英文名，最初上外教课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取一个英文名。周夜选的是Leo，孙孙言强选的是Alex--不知道他从哪个网游上面抄下来的，邓晨选的是Mark，万宇选的是Shown--show的时态，不过他的上课表现确实挺show的。

　　章择易本来也想选个高端的，像什么亚瑟啊，富兰克林啊。但是无奈英语太差都不会写，最终只能挑了一个又好写又好记的Mike。

　　“OK, so for me, what is the love of college students in my eyes...”章择易早上挂了吴智标的电话后就开始在琢磨怎么回答，这已经是他背熟后的答案了，很显然凭借着自己的英文水平这么多词汇蹦不出来。

　　大学生的恋爱带有着一定的社会性，不同于高中时代的躲躲藏藏，变得大胆起来。

　　凯瑟琳女士听完后给出了一个“Perfect”的回应。正当章择易想坐下来的时候，讲台上方又传来了一句英文：“Wait a minute, Mike, what you said is so wonderful. Have you ever pursued girls？”

　　章择易自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又不能像周夜一样一直开着翻译软件，只能问孙言强旁边的万宇“她说什么？”

　　但万宇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了一眼章择易后又转回去笑着对着凯瑟琳女士说“Madam, this question is a little embarrassing.”

　　章择易满脸的“黑人问号”，这种加密通话他真的是一点都听不懂。刚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有病”的时候，万宇又迅速地转过头对他说“她说你说的呢么好，是不是追求过女孩子。”

　　章择易又想回头给凯瑟琳个答案，但万宇接着说“我刚问她这个问题有一点尴尬，但是她说你可以随便聊，如果不想聊也没事。”

　　章择易看着讲台上的凯瑟琳，又瞟了一眼跟他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士们。男士们都知道章择易不喜欢女生，这会都一起看着他，怕他待会因为感到“被冒犯”暴走做着准备。但是女生们不知道章择易喜欢男生，所以一脸期待着章择易的答案。

　　章择易稍微定了一会，然后用自己贫乏的单词库拼凑出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但或许是带着语病的句子。

　　事实上我不喜欢女孩，我有一个很爱的男孩，他也很爱我。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时间，但是两年前他离开了人间，我没有忘记他。就这样吧。

　　章择易认为自己是挺平静的说完的，最后的一句“be it so”感觉发音还很标准。但自己坐下来的时候周夜递过来的一包纸巾还是让章择易感觉到不妙。

　　他接过纸巾摸了摸脸上，果然非常湿漉漉。唉，章择易，你不行啊，都两年了你还放不下呢。

　　最后那节课是怎么样上完的，凯瑟琳女士最后又是怎么结束的这个话题章择易都不记得了。直到到了宿舍以后班长才发了一句消息过来

　　[璐瑶姐姐]：凯瑟琳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她从来没有在课堂上遇到这种情况，请你原谅她。她以后不会再课堂上在提到相关的问题，还说愿上帝保佑你也保佑你男朋友的在天之灵。

　　章择易看完消息后没有回她，道不道歉，原不原谅的都不重要了。伤疤还在，痛苦犹存，血琳琳的现实不会因为岁月的推动而沉寂。

　　万宇和邓晨都识相的没有多说一句话，问章择易开不开黑，被拒绝后就跑去周夜他们宿舍五排去了。刘旺跟他们不是一个专业，他早上还有一节课。

　　谢璐瑶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这非常符合章择易的思路，空无一人的地方最适合打电话。

　　“我跟你发信息你咋还没回我。”谢璐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道歉听多了，就不想听了。”章择易打开免提，然后起身去给水杯倒水。“如果还是替外教道歉那大可不必，我没那么小心眼。”

　　“不不不，”谢璐瑶说，“我就是说，你有事可千万不要藏着掖着啊，要说出来。”

　　“我能说什么。”章择易盖上水壶笑了笑，“不就是男朋友去世了吗，都两年的事了，我已经反应没那么大了。”

　　呵呵，昨天你才给吴智标甩完脸子，挂了人家的电话还关机一晚上。

　　“那你今天早上也吓了我一跳，我从来没见过你哭过。你省赛拿第二的时候你都没哭。”谢璐瑶说。

　　“毕竟很久没有提起了，猛地一下想起来，肯定有点难受。”章择易喝了一口水。

　　“你......男朋友，是......”谢璐瑶那边欲言又止。

　　“新冠，疫情他去做志愿者，没回来，高考前走的。”章择易说。

　　“啊好，不好意思我不说了，你心情不好别憋着啊，有事就call我，你知道我一直在线的。”谢璐瑶连忙说。

　　“没事，”章择易笑笑“挂了，拜拜”

　　挂了电话之后，章择易把水杯放回原处。拿起旁边的雕塑又看了看。

　　尤其是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太像了，那天送何子杰时，最后的一个动作。

　　已经两年了啊，章择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