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沐天暖阳

30、过往（自传三）

　　我叫万宇，是天一中学的校篮队长。我和一班的副班长何子杰是初中的校友，当时他就在我的楼上。我们是多年的球友，也是篮球赛上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平时是一副很文绉绉的样子，但是在篮球场上，没有人知道他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除了篮球赛之外我们之间交集的不多，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但是每次比赛前我都会看见他的一个男同学给他递水，帮他拿衣服。比赛之余观众欢呼的时候，总是能看到那个男同学起立带头鼓掌，初中三年无论大小比赛，无论天气如何，无论规模大小总是能看见他的那个同学雷打不动的坐在离场地最近的地方。

　　当时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友谊可以让两个男孩做到这么紧密。于是我私下里问过何子杰，问他那个男同学的名字。他回答我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说那是他很重要的人，特别重要。当时我还调侃他说两个男生怎么这么腻歪，本以为他会回怼我，但是他依旧只是笑一笑，然后说，我们是很重要的朋友。说道“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了解到了那个男同学的名字，他叫周一帆。

　　球场很大，天气很热，你在三分线上激情投篮，我在观众席上为你狂欢。那年，我是你的观众；那年，你是我的英雄。

　　这是初三上半学期那个圣诞节前的冬季校园篮球赛后，周一帆发的一条朋友圈。背景是学校的篮球场，而照片里的C位，是一个男孩投篮的背影。其他人纷纷点赞，在评论区里让周一帆私给他们照片里背影帅哥的微信和信息。

　　但是同为篮球赛上场选手的我很清楚那张照片是谁。那是临近比赛结束时何子杰绝杀的一个三分。也是我印象里，何子杰公开投的最后一个的三分。

　　圣诞节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打篮球。无论是临时的友谊赛还是私下里的玩乐，我都没再见过他拿起球。找他打球他会以任何能想到的理由来推脱。因为当时临近中考，所以我也没有想太多，纯粹以为他是要备战中考而已。

　　后来，中考结束，我想他是不是能重新拿起球了，便去找他。结果，他还是推辞。后来我逐渐发现，那个以前特别喜欢笑的三分小能手已经很久没有在我的印象里出现过了。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除了打篮球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是每次见面我都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容，顶多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挤出一点笑容。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只一个人走了，圣诞节之后就没见过他和周一帆同屏出现过。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们原来的篮球队员聚过一次，何子杰是被我硬拉过去的。席间他话很少，话题他也只是偶尔点点头，然后再挤出一点笑容而已。吃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喝的挺多了，我趁他们划拳的时候问了何子杰为什么现在很少见周一帆，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何子杰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是那副“挤出来的笑容”说：
　　“他走了，离开淮北了，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我还想接着问下去，但是他没给我机会。何子杰直接倒了一杯酒跟我敬酒把我想说的想问的全都堵在酒里了。

　　再后来呀，我们都考到了天一中学，我依旧是校篮队长。我听说何子杰高一分班考到了一班，那个最厉害的文科班。分班后再次见到他时他又不像之前那段时间那么“冷”了，他笑起来又和之前一样了，“十一放假”期间还主动约我去打球，仿佛之前那段“挤出笑容”的日子不存在似的。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变化那么大，我不喜欢那种刨根问底的感觉。那天打篮球的时候他带来了两个人，一个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叫王冰。另一个，据说是一班的班长，叫章择易。

　　见到章择易的一瞬间，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直到半场结束，何子杰那个熟悉的三分投入篮筐，章择易和何子杰简单相拥，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那是近两年前，何子杰也是一个三分。那时，和何子杰拥抱的人，叫周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