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千万重》李青芽

9、8.密谋 六门派互相

　　海上并不总是会升起明月，只有连日漂泊于无边大海的人，才能体会到被无边暗夜卷裹起来的压抑和恐怖。

　　在最高层的甲板之上，丐帮帮主龙在渊负手而立，凝在眉间的一抹担忧久久不散。

　　出海已经二十三天，按地图所示，再有一日便可到达离空岛，可龙在渊心中却越来越感到不安，纵横江湖十几年，他从未有这种感觉，而此刻，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

　　“龙帮主，三更半夜黑乎乎的，有甚么好看？”海城帮主厉无咎不知何时站到了龙在渊的身后。

　　龙在渊转过身，已是一张温和的笑脸：“无咎兄也没睡？”

　　厉无咎道：“龙兄，别一个人在这里傻站！随我一块儿到上官掌门处，有好酒等着！”

　　龙在渊皱眉道：“上官无量？深夜摆酒是何用意？”

　　厉无咎颇有些不耐烦：“堂堂丐帮帮主，怎的婆婆妈妈，既有好酒，去便是了。”

　　龙在渊略做沉吟，跟随厉无咎走入船舱之内。

　　离上官无量的房间尚远，二人便已嗅到一阵酒香，厉无咎拍掌笑道：“上官帮主竟带了这等好酒！”

　　龙在渊将手指轻轻碰了碰嘴唇，轻声道：“夜深人静，莫扰了他人。”

　　厉无咎在黑暗中轻蔑的一笑，暗道：“这龙在渊怎地跟个娘们似的，不明白上官无量何苦非要拉上他。”

　　上官无量房门四开，正对大门摆着一张八仙桌，龙、厉二人进门时，上官无量已经端坐主位。

　　桌上四样小菜，不过是老醋花生、蒸咸鱼、酱牛肉和卤凤爪，都是船上备着的寻常菜色，倒是中间摆着那粗泥酒坛中散发出的阵阵酒香，沁人心脾。

　　厉无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直奔桌前，口中不忘怨道：“上官帮主，有这好酒怎么不早拿出来！”

　　上官无量也笑道:”可知道好戏要在最后才演，这好酒嘛，自然也是要在最后才能喝。”

　　龙在渊亦踱至桌前坐下，看着眼前一切，始终未发一言。

　　上官无量将三人酒杯斟满，道：“龙帮主，先尝尝我无量山庄藏了百年的醉仙翁。”

　　龙在渊看着眼前的酒，不冷不热问道：“上官帮主深夜相邀，当真只为了喝酒？”

　　“天大的筹谋也要先干了再说”，上官无量言罢与厉无咎相对举杯，二人一饮而尽，而后齐齐看向龙在渊。

　　龙在渊见那二人喝的豪迈，也缓缓将酒送入口中。

　　上官无量呵呵一笑，继续为二人倒酒：“不瞒二位，我心中是有几分不痛快。”

　　厉无咎一杯下肚胸臆大开：“老哥，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兄弟说说，海城帮两万帮众尽听差遣！”

　　上官无量摆手道：“倒不需动用帮中弟兄，说来也是我气度不够罢了。”

　　龙在渊斜光一挑，“上官帮主究竟何事不快？”

　　上官无量叹了一声：“厉兄，龙兄，我等此次出海是为了找到那绝世的奇书，找来之后，便要与素心派、唐门、潇湘门六大门派共同研习，是也不是？”

　　二人同声回答：“不错！”

　　“两位兄弟，可曾仔细想过当日比武的情景？那慧仪师太与唐宝华武功低微，远不及你我，薛仁归更是连上场比划一下都没有，不过想想连他老子薛笛风都自认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也必定是个不中用的！可是这比武到了最后，却是我们六大门派均分地图，敢问那三家何德何能，与咱们平起平坐？”

　　厉无咎喟然道：“上官兄，你当我心中没有这个意思吗！只不过那日有弘真和尚和清微道人在场，他二人既然想出这办法，我等又如何反驳！”

　　上官无量接口道：“看那地图所画，离空岛诡异缥缈，岛上究竟有何凶险尚且不知，一旦真的遇到凶险必定是咱们兄弟出力更多，那三人摆明了是不济事的！”

　　龙在渊口中虽然不说，其实心中也早就起过同样的念头，此刻上官无量说出来，他却不置可否。

　　厉无咎又干了一杯，砸吧砸吧嘴，向龙在渊道：“龙兄，上官帮主说的没错，若真寻得宝贝，六家平分，我心里也是一万个不甘心。宝贝嘛，自然是分的人越少越好！依我看，不如趁上岛前，先合力解决了那三人，待功成之日江湖便是咱们哥仨的了。”

　　厉无咎这番话其实早在三人心中盘桓，可如今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上官无量和龙在渊还是浑身一凛。盖因海城帮原本就多是鸡鸣狗盗之徒，厉无咎作为首领亦是粗放不拘，可龙在渊和上官无量却是有口皆碑的仁义君子，这君子做得久了，遇事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身段。

　　厉无咎见二人都不答话，脸上露出几分不悦：“知道二位是要脸之人，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们也别好人装过了头！”

　　龙在渊缓缓道：“贤弟莫急，我俩如何不明白你心意……”

　　上官无量思忖半晌，做出终于决断的架势：“厉兄说的不错，既然厉兄筹谋在胸，我们跟着你一道就是了。”

　　厉无咎无暇理会那二人做作之态，端起酒杯，对龙在渊和上官无量道：“时间紧迫，行动宜速，今夜你我兄弟三人且在此结盟，事成之后有福同享，违背约定者有如此杯！”言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摔在地上，那酒杯喀嚓一声四分五裂，发出令人颤栗的声响。

　　龙在渊与上官无量相视一眼，正要满饮杯中之酒，却听得门外传来“啊”的一声，似是有人被杯裂之声所惊，三人生怕行动败露不假思索，齐齐抢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