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千万重》李青芽

10、9.歹计 薛仁归歹计

　　就在那三人冲出门外之时，却有一道修长黑影轻落在房中。

　　夜行衣之下是的身形是个窈窕少女，自然是连日行走于船上却无人发觉的明月红了，她望着风中摇晃的大门，一双妩媚的眼睛里流露出得意与嘲讽。

　　刚刚在门外惊叫的男孩便是无欢，此刻他正依偎在明月红身旁。

　　明月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声“别怕”，而后径直走到上官无量睡榻之前。

　　明月红沿着床边的角落轻轻拍了三下，床下的脚踏忽然“呲”的一声弹出一枚铜栓，明月红俯身掀开木踏，下面暗格里赫然摆放着一只黄色绸布包裹。

　　拿到包裹明月红笑意更盈，自叹道：“上官无量这伪君子，千算万算却被姑娘我抢了头彩。”

　　“姐姐，这是第三块了？”

　　“嗯”，明月红点点头，眉间忧虑却重了，她原本计划迅速取到六块地图，便将那六派掌门全部杀光，谁知在船上行走多日才拿到上官无量、慧仪师太和厉无咎手中的三份，再有两日就到离空岛了，时间紧迫，她一定要在登岛之前解决掉那六人，想到这里明月红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了？”

　　明月红看看无欢，心道这些事自然没办法对孩子讲，只说：“没事，咱们回去”。

　　回到船底暗仓，明月红总算得空，这时才想起责备无欢： “姐姐不是告诉你不要离开此处吗？怎么一个人偷偷溜到那去了？要不是姐姐及时赶到，那三人岂能饶你？！”

　　无欢一头扎到明月红怀里，委屈道：“姐姐你今天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

　　明月红心头一热，抚他后背安慰道：“傻孩子担心什么，那些人岂会是姐姐的对手。”

　　无欢听明月红语气笃定，终于露出欣喜之色，咧开嘴巴重重的“恩”了一声。

　　明月红在黑暗中擦出微弱的火光，将那三份地图拼在一起仔细查看，越看面色越失落，到最后禁不住轻蹙娥眉，不停的摇头。

　　一旁的无欢看在眼中，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拿到这么多份地图，为何还要叹气？”

　　“白费力气，这三份地图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为什么？”

　　“这三份地图上所画的，正是我们这些日子走过的行程，而记录离空岛最终方位所在的，恰是在另外那三份上。”

　　“姐姐可知道另外三份在哪里吗？”

　　“定是在薛仁归、唐宝华和龙在渊这三人手中了，薛仁归和唐宝华藏图之处我已查到，却不知龙在渊的那份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一番思量，明月红轻声道：“无欢，你莫要再出去乱跑，姐姐今夜定要将那几份全部取来。”

　　“姐姐，我只在这里乖乖等你。”

　　二人正说话时，门外忽有异动，明月红连忙吹灭火烛抱起无欢，使出轻身游壁功夫，藏到屋顶之上。

　　不多时，果然有两人鬼鬼祟祟推门而入，只是黑暗之中看不大清楚面孔。

　　那两人反复查看屋内外动静，可惜千虑一失，却未发觉在屋顶之上屏气凝神的明月红和无欢。

　　确定四下无人，其中一人才恭恭敬敬对另一个人说道：“门主，都准备好了，今夜便要下手吗？”

　　明月红暗忖：他既称那人为门主，莫非那人是潇湘门的薛仁归？我正要去寻他，他倒送上门来了。

　　那人略微迟疑，问道：“你可看得仔细？余下两日只需我与龙在渊的两块合在一起，便可到达离空岛？”

　　另一人答道：“不错，除了龙在渊，其他四人都曾经给属下展示过地图。属下每日掌舵，早将那四人的地图烂熟于心，唯独龙在渊那老贼，属下每回去看时，他都只画出一小部分给我瞧，让我知道第二天该往哪儿走，绝不肯将完整地图拿给我看。不过据属下推算，剩下这两日航程，全在龙在渊和门主这里了。”

　　明月红听他所言，知道那主人确是潇湘门主薛仁归，而说话的下属居然是船上掌舵的水手。

　　当日六大门派本该在上船之时将六份地图合一，但谁也不肯先将地图拿出，慧仪、唐宝华更是担心上官无量、龙在渊、厉无咎等人合演一出弱肉强食，因而几家最终议定，每日由掌舵水手到各派查看，推算出翌日的航行路线，如是，不到最后一刻，除了掌舵水手其他人便始终不知地图全貌，而掌舵的水手均由少林派遣。

　　明月红瞧着眼下的情形，方知潇湘门的人早已混入水手之中了。

　　薛仁归点头道：“可探到龙在渊究竟将地图藏在何处？”

　　明月红闻言一激，不由竖起耳朵，那下属道：“龙在渊那老贼将整幅地图纹画于胸前，那地图的原件怕是早被他毁了。”

　　明月红这才恍然，自己连日跟踪龙在渊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痕迹，只因每到他沐浴更衣之时自己便避开不看，因而错过这秘密，她心道：“龙在渊只道自己心思缜密，把这宝贝藏的甚好，岂不知姑娘只要别人的图便罢，如今却非要他的一张人皮不可了。”

　　薛仁归点头道：“若拿不到龙在渊的那一份，仅凭我手中这份，有多少把握能到离空岛？”

　　“八成。”

　　“八成”薛仁归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一切依照计划行事，四更放火烧船，我不是龙在渊的对手，能拿下他自是最好，如若不然倒要跟老天搏上一搏了！”

　　“遵命！”

　　“都准备好了吗？”

　　“早已妥当，门主可随我再去查看一番。”

　　明月红听闻薛仁归欲要放火烧船，心中震惊至极，在这茫茫海上，若是大船起了火，任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逃出生天！明月红原本一直冷眼看着六派之间互相算计，只等自己集齐地图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却想不到薛仁归竟然做了这样釜底抽薪的计划。

　　这时薛仁归已随那手下顺着屋内楼梯向下而去，明月红携着无欢，悄悄跟随其后。

　　那楼梯正是通往那日无欢上船的暗室，他当时还以为船舱底堆的麻袋和木桶只是船上日常所用之物，这时才知这些便是放火用的干柴和燃油！

　　薛仁归查验过物品，不停点头：“很好，很好”。

　　那水手又走到暗门前面，轻轻撬起门后地上的几列木板，原来那板下是一层暗格，里面居然严丝合缝嵌着一艘小船！

　　小船之工巧不亚于大船，船身的宽度恰好能够通过暗门，薛仁归与那水手慢慢搬出小船，将其置于海上，用绳索与大船相连，水手道：“一旦得手，我们便迅速赶到小船上逃生！”

　　明月红又是惊恐又是庆幸，心道：“还好此刻知悉这老贼的阴谋，否则岂不是要陪着满船的人葬身火海！如今看来，我需要先这老贼一步才是。”

　　明月红悄悄退出暗仓，用宽布将无欢缚于自己身后，直朝楼上飞奔而去。

　　无欢趴在明月红背上，只觉风声嗖嗖刮过耳畔，不禁将双手抓紧了明月红的肩膀，将眼睛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