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千万重》李青芽

19、21.初探 孩童三言两

　　无欢听到明月晓微结识了清风道长，心中登时一紧，想必她与天一派的仇怨便是由此而起，追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清风一见小师妹便惊为天人，从此失魂落魄，茶饭不思。而小师妹为了得到那部书，竟利用起清风对她的爱慕，假意逢迎。”

　　“这……”无欢知道明月晓微这样做不对，而自己身为天一派弟子更应该分清立场，可他内心就是忍不住向着明月晓微，说不出半句责怪之言。

　　“清风这个傻子，还以为小师妹真的会看上他，他若知道小师妹与他假颜欢笑的时候，肚子里已有了三师弟的孩子，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她居然……有了孩子……”无欢听到这里，居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清风那时候已经被小师妹迷得神魂颠倒，小师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就算让他回去偷书都没有二话。”

　　“那他偷到了吗？”

　　凌空拿起手边的书卷放到无欢手中，语气也变得格外沉重：“若是偷不到，或许还好些！”

　　“原来就是这本……”无欢呆呆看着手中的《医鉴》：“既然得手了，拿回来不就是了……”

　　“说得轻巧，天一派将这书看的比天还大，一旦发现失窃，又岂能善罢甘休！”

　　“那要怎样？”

　　“清风嘛，内力被废，逐出师门……”

　　无欢忍不住插道：“我问的是明月宫主！”

　　“她……”凌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她着了清微的道……”

　　无欢这时已经知道明月晓微的下场，止不住全身发抖，不忍心再问下去。

　　凌空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清微的手段当真残忍，就连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

　　“到底……是怎样！”

　　凌空看无欢又急又痛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能理解这个年幼孩童对小师妹的这份紧张，故意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捉弄道：“小小年纪就见色起意，我偏不告诉你！”

　　无欢其实并非全因明月晓微的容貌而动心，自他知道明月晓微是明月红的师父后，心里自然也把明月晓微当作是自己的亲人。可他身为天一派弟子，毕竟心中有愧，因此不知道该如何向凌空解释这种复杂的心情，只是失望道：

　　“后面的事，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定然免不得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总归是清微道长毁了明月宫主的容貌罢了……我只是万万想不到，平日里和蔼可敬的清微道长居然会下这等狠手。”

　　“和蔼可敬？”凌空一脸鄙夷看着无欢，不知有多少讥讽之词已经含在口中。

　　无欢再想起那日在比武大会上四轮明月所言，居然深以为然，“这事确是清微道长做不对，明明是他二弟偷书，怎能迁怒明月宫主呢？！”

　　“因为他偏私狭隘，假仁假义！你们惯爱把别人叫做邪门歪道，可自己做起事来却是下作之至。每天装模做样晨诵暮读，学的尽是颠倒是非的道理，哼，等你学到清微那般心狠手辣便可继承掌门衣钵，成为一代才俊了！”

　　无欢毫不在意凌空的尖酸讥讽，只漫无目的翻看着手中的《医鉴》，心里想到的全是它带给明月晓微的重创，“凌空叔叔，你说的对，果然所有的是非恩怨都是因它而起，我看它不是天下第一的宝贝，倒是天下第一的祸害！”

　　“书本无过，是宝贝还是祸害，要看它落在什么人的手里，得到它的人又如何去利用。世间所有物件都有它命定的主人，凡人自不量力妄想参悟甚至占有它，结果必然反遭其噬。”

　　“谁又是它命定的主人呢？难道你师父师祖便是吗？”

　　凌空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怕也不是，他二人也终有参不透的关卡……”

　　无欢点点头，又忍不住怪道：“可我翻阅了这半天，并没见这《医鉴》有何奇特之处啊？大体不过是以内经、本草为基，再辅以一些用方调方的歌诀而已……”

　　凌空轻轻哼了一声：“小兔崽子，口气不小……”

　　无欢不理会凌空，仍旧说着：“就说这开篇，讲的是便是最基本的心法。比如这句'元神一柱透灵台，真气流转无挂碍'，就是说必先有神而后有气，神定而气顺，分明与我师父所教的心法如出一辙，这有何难？”

　　凌空眼睛“忽”的一睁，认真盯着无欢道：“臭小子，你再说几句……”

　　“虽然是医书，开篇先讲的不是经方草药而是用气与元神，这说明治病的第一要义是理顺气与神，其后才用医药金石之法，我说的可对？”

　　凌空故作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震惊至极：无欢所言的确不假，可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他想了许久才悟到的，无欢一个乳臭未干孩子，居然三言两语便能道破要义，着实出人意料。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师父教的呀”，无欢得意道：“我乃天一派最小辈弟子，师父教我的可都是入门的功夫。”

　　凌空更加难以置信：“你说，这是天一派入门的功夫？”

　　“连我都能学，自然是入门的功夫！”无欢颇为得意，数日来处处被凌空拿捏，如今他总算占了回上风。

　　凌空暗暗叹道：“祖师爷当年只拿了书，却没有将正道心法一并带回，我们修炼的过程中总是激起邪魔，师父曾经说过有可能是心法不对！师父自己难破八重天也是因为心魔与内功此消彼长的缘故！”

　　凌空忍不住对无欢说道：“……你再说几句听听？”

　　“哈哈，说也可以，除非你先告诉我，明月宫主后来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