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千万重》李青芽

13、12.扑杀 薛仁归与明

　　薛仁归看着眼前这凭空出现的女子，心中又怒又怕，当日武当山上四轮明月与清微激斗的场景犹在眼前，他知道不管是明月红还是唐门鬼王，都可以让他的美梦化作泡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怎样？！”

　　“坐你的小船，去离空岛。”

　　“我若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下场就和那些人一样。”

　　他二人同向那燃烧的巨轮看去：火龙跳跃上窜，撕心裂肺的喊声不断传过来，武功高强的人正拼命向阁楼上抢去——纵然知道是徒劳无用之举，总归挨得一时是一时。

　　普通的伙夫杂役则不断被人踩在脚下或者干脆踢下船去，一个接一个的人形火球挣扎中坠入大海，海面上接二连三发出沉闷的“嗤嗤”声响，一圈圈波浪向四周层层漾开……

　　无欢被眼前的一切惊到目瞪口呆，尸体焦糊的味道让他觉得胃里翻腾，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他尽力抱头躲在明月红身后，再不忍看到眼前的一幕幕。

　　明月红亦忍不住摇头叹道：“我明月宫历来被人看做邪门歪教，可什么时候有过你们这般手段……”

　　薛仁归咬牙切齿道：“若没有这般手段，今日死的人就是我。”

　　明月红反唇相讥：“你道今日自己一定死不了了吗？”

　　薛仁归心中一颤，已经有了定夺，他商量道：“红姑娘，此去离空岛还有两日行程，前方还有什么危难尚不得知，我带了熟悉航海和机关的属下，想必你也用得到，不如我们两家联手，一同上岛？”

　　明月红心中暗想，等我杀了你，你的手下难道敢不听本姑娘驱使，要你这老匹夫何用？嘴上却只问道：“你的手下呢？”

　　“很快他便会来小船上与我汇合，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切断绳索，乘小船离开。”

　　两人说话间，又听得船上传来阵阵怒骂，却是慧仪师太的声音：“卑鄙无耻，天打雷劈！上官无量、龙在渊、厉无咎、薛仁归你们给我出来，有本事真真正正打上一场！”

　　旁边一人大声答话，是唐宝华的喊声：“定是薛仁归干的！”

　　慧仪气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唐宝华答道：“问这么多有什么用，当今之计是离开这火海！”

　　“那也只能跳下去了！”

　　“蠢尼姑！跳到海里不一样是死！”

　　“小畜生，有本事你倒拿个章程！”

　　两人不断腾挪跳跃，一路飞到阁楼尖顶，便再也无处可去。

　　霸道的火舌仍旧上窜，慧仪的衣袍一角已经烧了起来，她再不犹豫，大吼一声：“老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言罢竟直直向海面坠了下去。

　　原来慧仪水性甚佳，一入海水便奋力游弋，几个挺身就远远离开那火场。可惜大海茫茫无从辨认方向，她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拼命向前。

　　慧仪划水的方向正与那小船相反，无欢见慧仪的身影越来越远，一时忍耐不住，冲她喊道：“往这儿边游！”

　　薛仁归大惊失色，向无欢怒吼道：“小畜生你乱叫什么！”，明月红也觉得无欢此举大大不妙，可是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慧仪师太耳目聪明，一听到无欢的喊声，即刻调转方向，正在水中挣扎着的其他人也顺着无欢的喊声看过来，大家都惊喜的发现，原来不远处竟浮着一艘救命的小船！

　　众人如见救命稻草，不由分说便朝着小船游过来，薛仁归抽出贴身短剑，站在船头大喊：“谁过来我就杀了谁！”

　　左右是死，面对眼前唯一的生路，谁又能因为一句威胁而后退半分？

　　很快，已经有人将手扒到了船舷上，薛仁归不假思索一刀划过，那人四支手指登时截断，一双血红手掌在虚空中用力划了几下，整个人贴着船身滑入了海中。

　　其他人并没有因一个人的坠海的而退却，求生的希望可以战胜一切恐惧，所有人都更加奋力向小船聚集。

　　看着水中索命恶鬼一般的人，薛仁归只能死死护住船身，来一个杀一个，他手中一把短剑挥舞不停，无数残断的手掌、胳膊、头颅落入小船内外，四周如修罗地狱，看得人阵阵头皮发麻。

　　薛仁归余光之中见明月红一动不动，急呼道：“帮忙啊！人多了这小船就翻了。”

　　明月红虽然行事乖僻，不循世情常理，可她毕竟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一夜的场景便是她江湖厮杀多年，也是见所未见，她情知薛仁归所言不错，可手下仍旧犹豫。

　　正踌躇间，有一人躲过利刃将大半身体挪上了船，那人拼尽全力向上抓摸，几乎伸手便可触及明月红的裙袂，明月红胃中一阵翻涌，终于一掌拍在那人天灵盖上，只听“咔”的一声，那已经上了船的大半个身体又重新坠回了海中。

　　杀戒一开，再无顾忌，明月红与薛仁归两人手掌翻飞接连结果了十几个人，才得空略作喘息。

　　明月红急道：“你的手下怎么还不来？”

　　话音未落，恰有一人从绳索上滑至船中，明月红长叹一声以为终于可以离开这海上地狱，可扭头看去，发现从绳索上滑落的人居然是唐宝华！

　　唐宝华双脚一沾到船上，便挥手斩断了身后绳索，动作快如闪电，任谁也来不及阻止。

　　薛仁归吼道：“谁让你断了它？！”

　　唐宝华长出一口绝处逢生之气，才抬起头看向船中三人，忽而双眼放光，大喜道：“红姑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