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弯了》何历历

8、第 8 章

　　杨芯听了也没有反驳，反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许俊谦神思收了回来，在想从哪里开始跟杨芯谈起，
　　“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我21岁认识你......现在33了。”

　　“你想结婚吗？”许俊谦沉默了片刻问道。

　　“当然了，你要知道，每个女人都想穿婚纱的。”杨芯挑眉点头说到。

　　“我说如果，如果我不想结婚呢？”许俊谦看着杨芯说到，眼里平和而坦诚。

　　杨芯双手握着咖啡杯，看着许俊谦的眼睛一会，说到，“我知道，所以呢？”

　　“我可能给你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结婚？”杨芯语气算得上温柔平静了。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就是没有那种期待，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许俊谦的确是实话实说。杨芯和他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摊开了说，是对对方的尊重，对两个人走过岁月的尊重。

　　“想当年，也是我追的你。”杨芯垂眼看着手里的咖啡，“当时我就觉得怎么有人长得那么帅呢，然后就千方百计和朋友打听你的信息，创造机会让你认识我。”杨芯忍不住自嘲地笑道。

　　许俊谦有点诧异，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他是大四的时候，在一次同乡会聚餐上见到杨芯，因为是师妹，还是老乡，他觉得就这样，两人很自然认识了。

　　不可否认自己和杨芯谈恋爱也有出于男人的自尊心。杨芯不仅是气质出众，人也聪明，最重要的是，不会像很多黏糊糊的女生那样缠人。

　　许俊谦比杨芯早两年毕业，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杨芯除了周末定时过来给他收拾收拾屋子，做点简单的饭，两人也没有什么时间风花雪月地谈恋爱。而自己好像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也没有问过杨芯要的是什么。

　　只有生日，过节之类的定个礼物送给她，送的东西都是一般女生喜欢的，花，首饰之类的。他一度也以为他会和杨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但是忽然就不想了，真的是人心易变吗？许俊谦还没有捕捉到心里稍纵即逝的疑惑，只是知道，自己要是还不想结婚，就不能再耽误杨芯了。

　　“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没有那么喜欢我。”杨芯说到。

　　许俊谦一惊，他一直以来也许没有真正认识杨芯，或者是根本没有用心去认识她，所以就没有留意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甚至连当时是她故意找机会接近他，和他相处，他都没有留心分辨一二。但是起码现在他知道，杨芯比他以为的要了解他。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一起，而且这么多年。”许俊谦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不解，他不理解，如果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怎么可以在身边默默呆这么多年。

　　“因为你也没有喜欢其他人啊！那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走到你心里的那个就是我了。”杨芯笑着说到，只是这笑意带着一层隐隐的难过。她深吸一口气，“但是，现在可能有点不大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我的第六感很准的。”杨芯皱了皱眉头补充道，“但是我想不出来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你是不是想错了？”许俊谦打断杨芯说到。

　　但是杨芯并不理会，她往前倾，靠着前面的桌子，单手托腮，看着许俊谦说到，“这么多年以来，有年轻的，漂亮的，可爱的，性感的，年纪比你大的，追过你或者对你表示过好感，逢场作戏有，但是你没有真的喜欢过她们！”这句杨芯用的是肯定句，并不是疑问句。

　　“所以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杨芯说完看着许俊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俊谦不说点什么，杨芯肯定是不会让这个话题过去的。许俊谦沉默了一会，喝了一口咖啡，说到，“首先，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这一点，你相信吗？”

　　“嗯嗯，我信。”杨芯点头。

　　“第二，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并不是因为第三个人，只是我既然不想结婚，就不能耽误你，所以想把话跟你说清楚。”许俊谦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有点虚，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脑海里会晃过于泽的身影，因为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太荒唐，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摇摇头。

　　他缓缓地说到，“关于这个问题我最近也想了很多，也许可能是我的思想观念出了问题吧，我没有看到结了婚的人过得有多好。

　　许俊谦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的起伏已经恢复平静。

　　“比如我爸妈，两个人就好像总是看对方不顺眼，我记得很早他们就分房睡了。再比如，我看到身边人也莫不如是，结婚，生完孩子，然后吵吵闹闹。我不确定那是我目前想要的生活。”

　　许俊谦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落在了杨芯身上，杨芯双手握着咖啡杯，一边听，两个拇指在杯子边缘摩挲。

　　“听起来挺矫情的，我自己都还活不明白。或者，你就当我说自私吧。”许俊谦苦笑道，他说这些话，并不指望杨芯能理解多少，在i个旁人看来，他对女朋友说这些只是不想承担责任的借口而已。

　　说完之后杨芯有点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变得有点不一样。”

　　“是吗？”许俊谦不可置否。

　　“说说你最近认识的朋友，男的女的都可以。”

　　许俊谦不知道为什么杨芯又绕回了这个话题，“没什么特别的，公司的同事，都差不多吧，也不算什么朋友。”

　　杨芯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抓不住。她和许俊谦没有整天一起，或者要查对方行踪之类的，但是认识多年，对他的生活工作习惯，经常来往的好友同学都是认识的。

　　“啊～”杨芯忽然心里一动，“和你的新邻居相处的怎样？”

　　问完这句话的杨芯脸色紧绷，可能她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间微微的颤抖。

　　而许俊谦表面看起来身上如常，只是更冷峻了一些，心里确是有点气了。杨芯只是那天搬家的时候和于泽打过一次照面，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他来。

　　“还行。”

　　杨芯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了然，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最不可能的那个就是最终答案。她心砰砰跳个不停，又仿佛有什么气体充满了她的胸腔，还在不停地膨胀，挤压她的肺，让她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不容易才把汹涌澎拜的情绪压了下去，杨芯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有点沙哑，“挺好的，他长得挺好看。”

　　“你在想什么？？？”许俊谦皱着眉说到，他真是彻底无语，又不知道要不要解释。

　　“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杨芯说到，“你知道吗？如果有其他的人来追你，和其他人斗，我不怕的”

　　许俊谦已经不想说话了，他默然无语地看着杨芯，他承认自己是比较喜欢亲近于泽，但是肯定不是杨芯说的那样，而且于泽说个男人。许俊谦在过去的三十五年里，一直喜欢的是女，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杨芯解释，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麻烦。

　　“但是，你知道吗，俊谦，如果要和原本真实的那个你斗，我就毫无胜算了。”

　　许俊谦有点明白杨芯说的意思，但是还不完全明白，也或者是自己不愿意往深处想。

　　“你跟伯父伯母说一声，我今晚就不过去吃饭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他们两老。”杨芯看着许俊谦说到，“晚上你是直接会G市吧？”

　　“嗯。”

　　“我知道了。”

　　许俊谦压在心里的石头减轻了一点，杨芯没有他想的那么.....难过，而且比他想的要敏锐，就好像这一切她都有心里准备似的。许俊谦只是心情复杂，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那个.....”许俊谦叫住准备起身的杨芯说到，“那个公寓你就留着，还有中山路的那套房子，我也转到你名下吧。”

　　杨芯到家境一般，和许俊谦同样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现在她工作室附近这套公寓比较小，是两人一开始投资的第一套房子，两人一起出资买的。而中山路那套房子，则是许俊谦后来升职后买来当投资的，面积大，地段也好。

　　杨芯愣了一下，眼眶红红的，站起来看着许俊谦，“为什么还要给我那个房子？”

　　“留着以后结婚用吧。”许俊谦，“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杨芯叹了一口气，说到，“我已经开始嫉妒他了。”

　　杨芯拒绝了许俊谦开车送她回去的建议，说要自己走走。许俊谦便直接开车往妹妹许丹家里去。聊完题时间已经到傍晚五点多，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缓慢移动着。

　　许俊谦给妹妹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堵车，晚点到。”便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再看手机。

　　对老司机来说，开车多数情况靠的是身体的记忆，不堵的时候，踩大一点油门，堵车的时候，看着前面的车，踩着刹车。许俊谦把左手搁在打开的车窗上，脑子里一边想着杨芯话里话外的意思。

　　“按她的意思，自己喜欢.....那谁？”许俊谦甚至在心里最隐晦的角落里，都不敢把这个句子完整说出来。他原来的世界观被这个结论炸得灰飞烟灭，渣渣都不剩。

　　见过一个人几次，就喜欢，算正常，人还有一见锺情呢。但是为什么喜欢一个见过几次的男人，就不正常呢？许俊谦觉得这个道理也说不通，不应该有性别歧视。但是，这也太可怕了吧？

　　许俊谦想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得远远的，可是没有多久它不知怎的自己又回到了他脑海里。

　　他强迫自己用理智和理性来分析这个问题。如果是他朋友或者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说？自己肯定会觉得，正常啊，感情这种事说不准的。但是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行不通了呢？“是因为自己以前从没有喜欢过男人，嗯，一定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和于泽的关系没有这么复杂，一定是刚刚杨芯和他谈话让他产生了错觉。他决意先把这件事情放一边，先解决眼前的多难题，即将要面对的父母，只是刚到妹妹家的小区，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妈妈那操心又无奈的唠叨，那套说辞他都可以背出来了。

　　许俊谦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才放下手里面就有人跑着过来开门了，

　　“舅舅来了。”

　　“宁宁好啊！”许俊谦低头跟给他开门的小家伙打招呼，妹妹的女儿都五岁了。

　　只是小朋友叫完人，对着许俊谦做了鬼脸就马上跑了。

　　“哥。”许丹走到门口叫了一声许俊谦，眼里有一丝疑惑，看了看他身后问道，“芯姐呢？”

　　“她今天不来了。”许俊谦一边换鞋，一边说到。

　　“为什么？”许丹掏出手机看了看，“我今天还给她发了微信，她说来的。”

　　“临时有事。”

　　“哦？好吧......”许丹对哥哥努了努嘴，示意他爸妈已经来啦。许俊谦点了点头。

　　“爸。”许俊谦和坐在沙发看电视的爸打了个招呼，“妈呢？”

　　“有点晕车，在房间里休息。”许父说到。

　　“好。”许俊谦往房间走去，他知道母亲不喜欢坐车，她一辈子生活在C县里，平时最多开下电动自行车出门，这两年身体不大好，也也常去远的地方。

　　房间门开着，许母，只是合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妈。”许俊谦轻生唤了母亲一声。

　　许母睁开眼，看到许俊谦，眼里一亮，准备撑着床坐起来，许俊谦上前扶着母亲。

　　“没事吧？”许俊谦问道。

　　“没事，只是坐车有点累而已。”

　　许俊谦听到母亲的声音和往常无二，也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