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弯了》何历历

6、第 6 章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这是一家和风装修风格的日式料理店，晚上暖色的灯光使古朴的店显得温馨静谧。服务生引导于泽进屋脱了鞋后，于泽熟门熟路地找到常去的榻榻米包间，杨霖已经开始在点菜了。

　　杨霖看了一眼于泽，说到，“我点了刺身拼盘，菠菜沙拉，烤鳗鱼，吞拿鱼酒浸牛油果，还有你喜欢的酸汁麻油生蚝，金枪鱼寿司。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差不多了。”于泽在杨霖对面位置坐下，取下双肩包放在卡座的里边。
　　“行，那就先这样，谢谢。”杨霖微笑着把菜单递给一旁的服务生。
　　“好的。”穿着和服的服务生点头后离去。

　　“堵车吗？”杨霖给于泽倒上一杯玄米茶。
　　“还行，堵了十来分钟。”于泽瞟了一眼杨霖。

　　杨霖脸上神色自然，除了比之前看起来略瘦了些。于泽在G市的同学同事有不少，但是真正的朋友并也不太多，杨霖是互相又对方家里备用钥匙的关系。杨霖虽然在隔壁S市的医院，现在没事就往G市跑。

　　“明天有什么安排？”于泽问道。

　　杨霖也是皮肤科医生，于泽知道他周末也不排班，而且住院病人也少，基本不用去查房。

　　“没什么安排，去清溪河徒步。”杨霖淡淡地答道。
　　“干什么都好，别去喝酒就行，我可没时间整天去酒吧捡人”于泽说到。
　　杨霖听了低声笑了笑，“那你要不要去？”

　　于泽摇了摇头，“我那篇肉芽肿的论文还没写完，这两天还要去实验室采点数据。”

　　杨霖左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于泽，好一会才说道，“大哥，你就给我们普通人留点活路吧！”

　　“我干嘛你了。”于泽顺手把服务生端上来的寿司，摆在桌子中间。

　　“你SCI的论文都发了几篇了？三十多篇了？国家自然基金奖2项？还有参与的课题研究，算了，我都懒得数了。”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你现在才三十岁，别人五十岁都没有你发的多。”

　　“所以呢？”

　　“所以你和那个邻居进展怎样了？”

　　于泽一时语塞，“没怎样。”

　　“你没有下一步行动？”

　　“要怎么行动？”于泽问道，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去吃过2次饭，然后在健身房停车场遇见过一次。”

　　杨霖喝了一口茶问道，“就没有然后呢？”

　　“没有。”
　　杨霖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于泽，“平时你就没有给他发发微信什么的？”

　　于泽想了想，“好像没有。”

　　“唉，让我说你什么好！积极主动一点。”

　　“咳咳咳...”于泽被茶呛了一口，“怎么主动？”

　　“多点创造机会了解人家。”

　　“你呢？和成柏到底怎么回事？”于泽问道。
　　杨霖只是告诉他说分手了，但是于泽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霖和成柏是于泽从大学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怎么可能说分就分呢？

　　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手把手教于泽谈恋爱的杨霖，气息顿时收敛，沉默了好一会。
　　“分手是我提出来的。”
　　“为什么？他劈腿了？”于泽诧异地问道。
　　“他家里人催他结婚，他去相亲了。”
　　“靠！”于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杨霖，“他跟你说的。”
　　“哪里用他说。”杨霖有点自嘲地笑到，“等你和一个人谈了六七年，你就知道，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对方的。”
　　虽然杨霖说得这么肯定，但是于泽还是说了一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我提出分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
　　“那他说了什么？”
　　“好。”
　　“好？”
　　“嗯，就一个字。”

　　于泽这下也搞不懂了，在他看来，他们明明很相爱，虽然有时候也会吵架，闹别扭，杨霖还离家出走过，来他这里过夜。但是每次都没几天就和好了。这一次是吵架还是真分手了？

　　“真分了？”

　　“分了。”杨霖深吸了了一口气，眼底有点发红。

　　“后悔吗？”于泽问道。
　　“后悔什么？。”杨霖苦笑道，“后悔和成柏谈恋爱，还是后悔提出分手。”
　　“说说。”

　　“没后悔，和他谈不后悔，提出分手也不后悔。”杨霖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过去这些年一起挺开心的，我也是真的喜欢他。至于分手，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给他的压力很大，他一直没有出柜。”杨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哽住，“他最近都睡不好，白天还装没事，正常上班，他太累了。”

　　于泽愣了愣，没有想到是事情背后是这样的隐情，如果是他，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他小心地说一句，

　　“所以，其实你还爱他。”

　　杨霖沉默不语，夹着金枪鱼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在碟子里沾了些芥末，放到嘴里。芥末的辣直冲脑门，他闭了闭眼，呼了口气，“妈的，辣死我了。”

　　于泽低头垂眸吃自己，装作没有看见杨霖湿润的眼眶，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多数情况下，朋友难过的时候，你只需要坐在那里做个倾听者就足够了。

　　一顿饭吃完，两人在停车场分手之际，杨霖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给于泽，

　　“诺，提前给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我没休息。。”

　　“什么东西？”于泽接过盒子，不太重。

　　杨霖忽然就笑得有点不可以描述，还对于泽眨了眨眼说到，
　　“好东西。”

　　于泽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他也懒得去猜，“行，谢了。”

　　“记得用啊！”已经上了车的杨霖从车窗里对于泽喊了一句。
　　“知道了。”

　　于泽回到家洗漱完，正准备躺在床上耍会微博，想起杨霖给他的礼物还没拆。又起身到客厅把这个包装普普通通的四方盒子看了一下，他猜是乐高。于泽没事不出门的时候会在家自己拼乐高，一边拼一边想其他事情，算是他的一种放松方式。

　　当他拆掉最外层的包装纸时，他的感觉就不大妙，黑色的盒子，上面都是日文。打开盒子，于泽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瞬间石化了，不知道是要继续看还是把它扔一边。

　　呆了半分钟后于泽把东西往盒子里一塞，脸色绯红。他拿出手机想马上骂杨霖，但是下一秒他就想到杨霖笑得贱兮兮的样子。不就是个自/慰/的东西吗？自己好歹是个医生，什么没见过！

　　话虽如此，医学上理论和实践都经验丰富的于泽主任其实是个处男，在这个方面的实际操作经验为零。他也没有买过这类用品，在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后，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欲望是人的本能，同性恋也不是病，释放自己的欲望是正常需求，这些道理他都懂。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但是他就是有点放不开，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是害羞。

　　一脸通红的人把盒子拿到了卧室，窝在被窝里看说明书，竟然还有手动和电动档。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用这个东西的场景，脸烧得发热，他才不打算用。

　　于泽又把东西放回盒子里，整个盒子塞到床头的柜子里面，关灯睡觉。只有昏暗的光从留着的窗帘缝里面透进卧室，于泽仰着躺在床上，并无睡意。体内涌起的躁动让他辗转反则，难以入眠，他闭着眼回想着许俊谦出了汗后贴在身上的衬衫，仿佛又闻到他混着烟味的体味。渐渐地回忆混着幻想出来的梦境，于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可巧的第二天一早，于泽开门就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许俊谦。于泽没来由地想到昨晚的梦，脸一红。看着许俊谦同样是一身短袖短裤，运动鞋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也是要出门运动。

　　许俊谦在看到于泽的时候倒是一脸惊喜，没有留意到于泽脸上的那一闪而过的窘迫，先和于泽打招呼。
　　“早啊。”
　　“早。”
　　“你也是下去跑步吗？”
　　“嗯，你呢？是去健身房？”于泽问道。
　　“不是健身房，就小区楼下跑跑歩。”许俊谦看着于泽同样一身运动服问道，“你也是吧？”
　　“嗯嗯。”
　　得到肯定回答的许俊谦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那走？”
　　“走。”
　　两人相视一笑，这让许俊谦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场景相似，只是这回两个人手上都没有拿着东西。

　　G市的初夏，即使早晨也二十八九度蜜月，于泽穿着一套白色带双杠运动短裤，短袖，白色跑鞋。完全露出了纤长的手臂和匀称的小腿。在许俊谦看来，于泽在太阳下，白的……发光，他不知道男生也可以这么白！

　　御景苑的有一条绕着小区外围一圈的绿道，今天周六，已经有三两个跑步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常来跑吗？”许俊谦问道。

　　“休息有时间就跑，我挺喜欢在户外跑步的。”

　　两人一边做简单的拉伸，一边聊天。

　　“健身房去得怎样？”于泽问道。

　　“挺好的。”许俊谦说到，“我一般晚上去，好像没怎么遇到过你。”

　　“嗯嗯。”于泽说到，“我工作时间比较不定，去的时间也没有固定。”

　　许俊谦听到他提工作时间不定，又忍不住往歪处想了，什么工作？不是喝酒就夜不归宿？他忘记自己应酬的时候更有过之无不及了。于泽已经开始准备跑了。

　　“跑了？”于泽挑挑眉跟他示意到。
　　“嗯。”许俊谦只好跟上。

　　许俊谦往日都是自己做跑步机上跑，健身房也多数自己一个人去的，有个人在旁边一起跑的体验，他好像从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过了。

　　从小学，到中学，大学，许俊谦都是一个运动积极分子。虽然不能跟体育生比，但是他擅长的领域多，长跑，短跑，跳高，篮球，羽毛球，学校的校运会年年都没缺席过。

　　在他长大的那个小县城，成绩总能在全校前几名，一路读过来，在小学，中学里都是个风云人物，不说同级的学生，其他年级或者外校的，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当然还有因为他这张脸的缘故，182的身高，在学校的时候，追求者就没有断过，但是他那时候一心想到外面见世面，闯世界。在中学谈恋爱，他没兴趣。他一向活得清醒理智，因此还得了一个称号，冷血动物。

　　就连这些事，还是班上的同学跟他说的，他并没心思去听这些校园八卦。也因为他心智比同龄人成熟老道，他在学校里极难交到朋友。

　　从家乡到了S市上大学后，许俊谦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从以前的出类拔萃到淹没于人群中的默默无闻。有出身家庭条件比他优越得多的，也有学习能力比他强的，有外语流利得和母语差不多的.......

　　许俊谦并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他也不抱怨自己的出身和家庭。自身的劣势也成了他发奋前进的动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许俊谦要出人头地的心一直支撑他到现在。

　　许俊谦一边跑步一边任思绪漫无目的地切换，他看了一眼在他身前半个身位的于泽，比他预想的还要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