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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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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在茂密繁盛的树林之下蜿蜒盘旋而上，时隐时见，于泽拾级而上。到了半山腰，可以看见山谷绿意翻滚的林海里有一大片红色花海，凤凰花总是在夏季的时候盛开，开得极致绚烂。这也许就是梧桐山的名字的由来吧。
夏天爬梧桐山是于泽的最爱，层层枝叶在头顶交差堆叠，即使是强烈的夏日阳光穿透缝隙而下，也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更不用说不时有海风从山的另一边吹来，走在路上真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于泽从大学开始就养成了独自来梧桐山的习惯，这是G市有名的休闲放松的好去处。只是多数人都会走宽阔的主路，于泽反复实践下，有了A B C D不同的线路，根据不同情况选择自己的爬山路线。
他最喜欢的是今天走的A路线，人少安静，绕着山盘旋而起，但是他不爬到山的顶峰。直到山的半山腰过，走过一小段没有修台阶的地方，绕过两三棵大树，有一块平坦的大岩石，如悬崖般立在森林边缘，面朝大海。
这里是于泽的秘密基地，他没有带任何人来过这里，他在心里给自这个地方取名为“秘密悬崖”。于泽爬到秘密悬崖的时候已经午后两点多，他站在岩石上，对着大海，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打了个招呼。
于泽熟练地在两棵树中间系上了睡床，从背包里翻出两包饼干，一本书，一个翻身，躺到了睡床上。打算在这里度过属于他一个人的，安静的下午。
午后阳光散发的炎热，被海风和树荫抵挡了大部分，只有慵懒温暖的余温萦绕四周。微风拂过肌肤，安抚着眼睛，才看了几页书，于泽就觉得困意袭来，果然是春困，夏乏........于泽把书盖在脸上，眯着眼任由睡意将自己带入迷糊的境地。
于泽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忽，很多自己意识到但是又模糊不清的问题，其实只是自己没有深入去探寻。今天的困境自己是第二次遇到了，第一次的尝试是失败告终，那再一次面临同样的境况，十年后的自己又会如何选择。
电话的震动声从裤袋里传来的时候，于泽是有一丝不耐烦的。他忘记关机了，当他独处的时候，他不想受到任何的打扰。如果他要看手机的话，可以一天24小时都有新信息进来。不是学生关于课程作业的问题，就是医院的事情，或者相识的同事，同学的邀约等等。如果从这一点来看，他确实还算挺受欢迎的。
当于泽把脸上的书拿开，放到肚子上。于泽看到手机的信息时有点迷惑，是许俊谦发来的。这人绝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早上自己的不告而别就是一种明确的提示，他们不需要虚假的客套，保持距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现在这人又是什么意思？
“你在哪？”
“看到信息回复我。”
于泽心里有一排的省略号和感叹号，他究竟是想跟自己说什么？于泽回复到，“在爬山。有事吗？”
几乎是马上，就看到了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哪里的山？”
于泽真是气到想笑 ，这人明明之前不理不睬的，现在贴上来问东问西的，到底干嘛？
“梧桐山，怎么？你要来啊？”
“好，等我。”
这会于泽笑不出来了，真的要来？且不说自己有没有答应，况且他真的要来，等他爬到山顶，怕天都要黑了。
“来干嘛？你现在爬山？一会天就黑了。”
“那就看日落。”
这.......
于泽没有什么能反驳的，便干脆把定位发给了许俊谦，好好的平静被打破了。在等许俊谦来的时间里，于泽看不下书，躺在吊床上一晃晃。刚刚明明已经是心静如水，现在又被激起涟漪。许俊谦啊许俊谦，你非要来招惹我，以后由不得你了。
许俊谦到山脚下的时候，再次确定了一下于泽发的定位，感谢科学技术的发展，即使在山里，信号依旧很好。根据于泽的提示，他问了一两个行人，找到了上山的小路。
这是许俊谦第一次来梧桐山，虽然已经久闻大名，国家5A级景区，但是他一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挤。出乎意料的是，根据于泽指引的路，一路走来没遇到几个人，接近傍晚时分，夏日不断的蝉鸣声不绝于耳，反而显得四周格外清幽。
一边沿着铺陈的石头阶梯往上走，许俊谦想起杨霖上午敲响他的门所说的话：
于泽最近有点状态不好，可能是有点抑郁。晚上还常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酒，自己也是因为不放心才过来的。但是这人心思重，什么都不肯说。今天还一个人跑出去爬山。说自己明天要上班，今天就要赶回S市，拜托许俊谦多帮忙照看一下。还让许俊谦说话间最好不要问道抑郁生病之类的事情，毕竟怕他太敏感。
许俊谦当时还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首先，他真的不知道于泽状态不好，其次就是眼前这人........自己的猜测一直说错的，想都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问道，“你不是他男朋友吗？”
杨霖当时的表情比他还惊讶，“不是啊！我只是他朋友而已！”
“而且，阿泽把性取向都告诉你？那他是真把你当朋友了。更要拜托了多照顾一下他了。”
“我......”许俊谦慌了一下，“我只是猜的，他没有跟我说过。”
“反正不管怎样，远亲不如近邻嘛。他现在自己去爬山，又不肯让我跟去，我真怕他想不开。”
“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许俊谦难得又有一丝尴尬地说到。
“那你发个信息问问他，他要是回你了，那还让人放心点。”
就这样在杨霖半真半假，精湛的演技下，许俊谦又联想到于泽的反常行为。
比如早上，他知道自己找过他，以他平时的做法，肯定也会回过来打个招呼。有什么事自己跑出去喝闷酒，也不愿意跟人说？这不是挺严重了吗？而且说不定他的心情不好，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拜自己所赐呢？
许俊谦越想越觉得于泽问题很大。走着差不多到半山的时候，抬头看见前面有十米开外的石阶梯上坐着一个人，许俊谦定眼看去，就是于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许俊谦看到人的当下心安了不少。
看到许俊谦停下来，抬头看着他，于泽也没有起身，就那样坐着，两条腿伸长，笑着对着许俊谦摆手打招呼。
“这里真不错！”许俊谦大声说到。
“我以为你要天黑才能到。”于泽站起来往许俊谦走去，这人一身某品牌的运动服，看起来随意简单，人也多了些男孩气。没有了那层商业精英的包装，也只是一个长得帅的普通男人，一个更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许俊谦看着于泽神色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心里一开始的担忧放下了大半，他看起来不像杨霖说的那么严重。不过许俊谦不否认，在他听到杨霖说不是于泽的男朋友时，那从心底掠过的喜悦。
许俊谦认为自己就算和于泽当一个普通的朋友，中间还多了一个男朋友，感觉有点奇怪，自己像个第三者插足其中。于泽得再分给别人的注意力之余，才会留意到他吧，他就算是做朋友，也要在对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这路很好走。”
“嗯。”于泽指着山谷那一片凤凰树林，“看那里。”
“真好看！”许俊谦和于泽并肩站立在台阶上远眺那一片开得繁茂的凤凰花。
“你一天都呆在这里吗？”许俊谦问道。
“对。你跟我来。”于泽带许俊谦拐上来那条通向秘密悬崖的小路。
许俊谦看到了挂在两棵大树之间的吊床，地上还铺了一块彩色棉麻布，上面放着于泽的书包，水壶，书。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许俊谦眼里没有一点道歉的意味，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那你都来了。”于泽背对着他，站在岩石上看着远方的海岸线，天空上的云层染上了又柔和绚丽的颜色，从橘红过度到淡紫再到淡粉色......消失于海平线上。
“你经常自己来这里吗？”
“嗯。来这里发呆，看风景，看书，听音乐，画画，做很多事情。”
把许俊谦带到这里，于泽想要看看这个独属于自己自己的小世界是否会接纳这个人，是否有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感受。
“你呢？工作之余会做什么？”于泽侧过头看着许俊谦，在傍晚的光线下，许俊谦脸上的线条被描绘得柔和细腻。
“我很无聊的。”许俊谦难得有点不自信。他这些年钱是赚了不少，但是工作以外的东西，他并没有懂很多，此刻更是觉得自己错过了生活中的很多东西。
“运动？”
“就打打球，或者跑跑步，再或者健身房举举铁”许俊谦笑着说，“也是因为工作压力比较大，运动可以缓解压力。”
“那我们都一样。”于泽笑着说到，“我也是个无趣的人。”
许俊谦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太阳快下山了，我都忘记了自己上一次看落日是什么时候？中学的时候？可能是二十年前。”
“漂亮吧？”于泽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非常漂亮。”
于泽心里为许俊谦能喜欢他的小世界而欢欣，不管他是出于礼貌这样说，还是真的喜欢，起码这一刻，于泽就当他是真的喜欢。
“要不是公园不允许，我真想在这里扎个帐篷露营了。然后第二天可以看日出。”于泽说到。
“那我们去找个可以露营的地方不久行了。”许俊谦很自然地接话道。
于泽有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许俊谦，他到底知不道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于泽有点脸红，他不想被看出来，迅速地看向了远处。但是于泽也不想再受这种折磨，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喜欢男人的。”于泽咬着下嘴唇，无意识地舔了舔。
“没有，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许俊谦不可能说自己看到过他自我抚慰的场景，只能装成刚知道的样子。不能表现出早就知道了的那种淡然，又不能表现得过度诧异，显得他不能接受同性恋似得。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于泽在说出来之前也没有想到到，他们能这样坦然地讨论这个话题。他就这样说出来了，许俊谦应该猜到他的心意了吧。
“没有，我尊重不同人的选择。”许俊谦尽量保持神色自如。
两个人之间静默了一会，于泽开口打破了微微僵硬的气氛。
“你要不要喝茶？”于泽笑着起身，拿了带来的热水壶，再盘腿坐下。
“你还带了茶？”许俊谦惊讶到。
“简易版的，你看.....”于泽把保温水壶的盖子拧开，对着壶按了一下，倒满一盖子的红茶，递给许俊谦。
“谢谢。”许俊谦接过茶，喝了一口，想到这个是于泽自己的壶，他应该喝过.....心里滋味复杂。
“还行吗？”
“嗯，挺好喝的。”
“给我。”于泽伸手对许俊谦示意，许俊谦努力控制才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随意地把杯子递给于泽。
于泽把杯子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完，摇了摇水壶说到，“没有了，我们回去了吧。”
许俊谦心跳得有点快，他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了，于泽喝了他喝过的茶，还当着他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