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相亲对象》花千漱

3、清醒

　　叶同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她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亲眼目睹了四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把李俊昊的尸体捡起来塞进袋子里，再把水泥路冲洗干净。然而这一切竟然除了自己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觉得不对劲。
　　如果开始只是觉得李俊昊这个人不对劲之外，现在她觉得这整栋楼都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陈主任会介绍一个仿生人给自己相亲？
　　为什么李俊昊跳楼后那水泥路可以收拾地那么快？就像等在那边一样。
　　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发现李俊昊跳楼？整整30层楼，竟然没有一个人讨论关于李俊昊跳楼的事件，包括李楠和柯燕。他们两个甚至还问叶同觉得相亲对象如何？
　　叶同下午没有去上班，她想找个机会向陈主任问问看怎么回事？
　　但觉得陈主任可能是坏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坏人这个词来形容陈主任，甚至觉得有点幼稚。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安心。
　　她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试图理清脑子里的思路。然而徒劳无功。
　　“嘀——”宿舍门突然开了。
　　叶同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人可以打开她的宿舍门？
　　进来的人正是菠萝头。
　　菠萝头头偏了一下，示意左边的人过去。只见那人也戴着口罩，穿着和菠萝头并无不同。他一上来双手就架住了叶同。叶同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有力气反抗。她眼看着菠萝头一步一步逼近，手里那种一管犹如筷子一样粗细的针头，慢慢向自己逼近。
　　“救命！救命！”她拼命地喊着，晃动着四肢，试图挣脱他人的控制。
　　“放开我！”
　　然而无济于事，菠萝头一针直接打在叶同的脖子上，后者直接晕了过去。
　　叶同闭着眼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紧接着自己像是被戴上了耳机，一首悠扬而又缓慢的歌曲传了出来。
　　迷迷糊糊中，叶同的脑海里仿佛看到了一片白色的海洋，自己如同一只鱼儿一样，在里面欢快的畅游。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上一辈子就是生活在这里的生物。
　　“这是哪儿？”叶同问道。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叶同，你就是叶同吧。”脑海里想出一个声音。
　　叶同应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像是什么记忆被激发了一样，她突然知道了这是哪里。
　　“无源白水！”这正是仿生人的出生地——无源白水。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源白水？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回忆如同潮水一般像自己扑来。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仿生人。
　　这栋楼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仿生人。菠菜头不过是过来给自己清洗记忆的，因为她看到了李俊昊跳楼。无源白水是一句禁语，它是开启仿生人记忆的语言钥匙。他们怕叶同会想起这件事，会意识道自己也是一个仿生人。
　　他们怕叶同发现他们的秘密。
　　叶同还想在挣扎一会，耳机里缓缓地飘出了一句歌词。
　　“白色的海水
　　母亲在流泪
　　我神勇的孩子
　　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
　　终于，她睡了过去。
　　次日，叶同、柯燕、李楠三人组坐在公司的食堂补充能量。
　　“你的相亲对象如何？”柯燕问道。
　　“黄了。”叶同回道，“人家只是被逼得过来见我一面。”
　　“其实说实话，我觉得你是有点配不上那个人。”李楠若有所思地回道。
　　“闭嘴。”
　　“闭嘴。”
　　叶同和柯燕两人异口同声道。
　　菠菜头走进食堂，例行巡视。他和叶同擦家而过，叶同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用筷子夹了一块肉。
　　“叶同，你和菠菜头？”这次说话的人是李楠。
　　“我和菠菜头怎么了？”叶同不解地问道。
　　“你们？”李楠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会，“我昨晚看到菠菜头从你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什么？？”
　　而此时的窗外，天清气朗，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