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朽》想做老者

5、第五章

　　第五章
　　羊儿们还在吵闹，看到江尘后神奇般的静了下来。
　　江尘明显不知所措，只好尴尬的和羊面面相觑。
　　老爷子不满的声音传来，“还愣着干什么，叫羊群出来啊。”
　　江尘很为难，秀气的眉毛都揪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他弱弱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叫他们出来。”
　　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音调拔高了，“什么!连个羊也不会放，还不赶紧学!”
　　老爷子走了上来，脸上却不见多少怒气，只见他大声呼唤了两声江尘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方言吧，羊儿们仿佛听到召唤，有序的从羊圈里走出。
　　江尘觉得很沮丧，上辈子他做皇帝的时候，从没有人对他这样大声叫嚷，也没有人敢这么说他的不是，现在倒好，好像一下子就把前世所有的批评经历完了。
　　这让懵懵懂懂的永安皇帝很难受。
　　江尘叹了口气，跟着羊群走了上去。
　　老爷子的语气还是很难听，江尘觉得有些气愤了，老爷子简直是没把他当人看，自个儿家的小孩儿，怎么训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呢？
　　已经是傍晚了，天空中出现了火烧云，一块一块，鲜红的，橙红的，隐隐泛着七彩的炫光，江尘不经意的抬头一看，却有些怔愣。
　　真美。江尘想。
　　上一辈子，暂且叫上一辈子吧，看这种情况，再做回皇帝是不可能的了。上一辈子，江尘作为高高在上的永安皇帝，别说长安城了，托他爹的福，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金器银器没用过，可是独独没见过这一角天空上的火烧云。
　　江尘那颗想做皇帝的心，一时间有些动摇。也许做了皇帝，李公公又会在他耳边犯嘀咕，说这个不能做，会有损皇家颜面，那个不能做，会让天下人耻笑。这种思想，从江尘三四岁刚会走路时就一直被灌输，可他有时竟然神奇的想，皇家颜面，皇家有什么颜面？天下人耻笑，我为什么要管他们笑？他们笑就笑吧，笑了多好啊。到了后来，他也就渐渐麻木了。可是现在，他感到有些震动了。这是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比那规规整整的四个字，“大好河山”，要强大的多。
　　老爷子在他面前走着，边走边跟他说，都是一些放羊的知识，江尘觉得枯燥，可是碍于老爷子的脾气，他不得不听。
　　等到太阳快落山了，父子俩就慢慢的往回走，四周不时传来羊群的叫声，在微凉的空气中，慢慢发酵到人心里去。
　　远处田埂子上有人家在收玉米，收完的玉米杆子被捆到一块儿，点缀着秋日的田埂。
　　回了家，江尘觉得很饿，他乖乖的坐在小马扎上，等着吃饭，他现在饿的厉害，也没心思嫌弃这凳子了。
　　晚饭很简单，只有一只鸡和一碗白粥。可江尘不知道的是，在这样的小山村里，这样的菜只有过中秋或过年的时候才吃的上。
　　他迫不及待的扯下一个鸡腿，往嘴里塞。
　　鸡肉很柴，但是味道很好，咸辣咸辣的，江尘虽然吃过比这好百倍的肉，但是从没有像这样饿过的，于是也觉得很香。
　　两位老人却没有动筷子，等到江尘吃的差不多了，抹嘴的时候，才端起白粥慢慢的喝了起来。
　　江尘刚打了个嗝，一转眼看到两位老人在喝白粥，心里有点异样，于是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吃肉？”
　　这个问题显然是可笑的，因为肉都被江尘吃完了，现在桌上只有一些七零八落的鸡骨头。
　　他娘笑眯眯的看着他，“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然后屋里就没了动静。
　　到了晚上，江尘终于克服了不情愿心理，睡在了稻草铺的床铺上时，但是二老还没睡。
　　江尘还是有些不习惯，半夜就又醒了，一睁眼看见两位老人压低声音在说话。
　　他能听清楚大概。
　　他娘说：“要是早点治，孩子肯定还能记住我们。”
　　他爹叹了口气。
　　他娘又说:“今天孩子醒的时候，根本就不认识我了，那样子好像我是个陌生人。”
　　他爹没说话。
　　灯发出昏黄的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映出愁绪，外面蝉鸣一声声的响，江尘从没听过这种蝉鸣，一时间还觉得很新奇。
　　他听着两位老人的说话声，心里也不免难受起来。
　　好像，得懂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