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玄天上神的师尊》江离君

4、第四章 胡蕊娘临终

　　“仙君……救…救我…”胡蕊娘勉力抬起头，只说出几个支离破碎的词句。
　　“快进来吧。”若华皱紧了眉头，将已毫无力气的胡蕊娘从地上扶起坐着，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想看看她的伤情，那脉象却让若华惊得浑身一激灵。
　　“你…你的金丹怎么…”从脉象上看，胡蕊娘的金丹竟被人生生剥去，以致她现在虚弱至此。
　　对于人来说，失去金丹顶多是沦为废人，一生与修仙再无缘分；可妖不同，大多畜类寿命都不长久，要结成金丹耗费的时间更是漫长，若是一妖修行几百年却被人夺去金丹，此妖就会在数日内承受几百年的衰老，最后痛苦死去。
　　胡蕊娘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只能低低的呜咽，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让人闻之心碎。
　　“我扶你进去。”若华曾经也是妖类，见胡蕊娘如此凄惨的遭遇也是感同身受，痛心不已，他先是将胡蕊娘背上昏迷的孩子抱进洞内，接着扶起蕊娘，准备带她进洞。
　　这时突然有一群修士御剑而来，约莫有十几人，出现在洞口。
　　“站住！”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阔口方，长相倒是正气，大喊一声喝住了若华。
　　“果然…”若华看那人是道士打扮，再加上之前在益阳城的所见所闻，已经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升腾起从未有过的愤怒。他小心翼翼的将胡蕊娘放躺在地上，自己迈步出了洞口，大袖一挥，洞门立即随之关上。
　　“这位道友，有何贵干啊？”若华不怒反笑，眯着眼睛对面前的男子说道。
　　“我看你也是修仙之人，识相的话就把那狐妖交出来。”对面的男子打量了若华一眼，却还是毫不客气。
　　“狐妖？哦，那美人是狐妖啊，我为何要将她交给你？”若华仍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哼，那狐妖杀人取心，已经祸害了不少人，我们是沧阳宗的仙人，自然要替天行道。”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见若华也是道士打扮，是个修行之人，不知他功力深浅，还不敢轻举妄动，便想用自己的出身震慑。
　　“不知是沧阳宗哪位前辈呀？”若华道。
　　“沧阳宗掌教左木淳。”那人面露得意之色。
　　一般玄门都有掌门、掌教、掌德三人，分别负责管理、教学和刑罚，是一门之中地位最高的，看来眼前这人还颇有些来头。
　　“哦？”若华拖长了声音，挑了挑眉，一副敬仰的模样，“原来是左前辈啊，久仰久仰。只是晚辈倒有一惑。”
　　“讲吧。”左木淳看若华态度谦卑，倒也不好当着众弟子的面驳斥。
　　“晚辈刚才发现，这女子的金丹被剥去了，可是前辈所为？”若华突然睁大了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左木淳，似有凶光露出。
　　“你…你血口喷人！”左木淳被若华的眼神震慑到，顿感背脊发凉，神情也慌乱起来，“什么…金丹不金丹的！”
　　“前辈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若华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嘴角上扬，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杀意，让左木淳头皮发麻。
　　“你…你们都给我上！”左木淳向身后的弟子发号施令。
　　“是！”众弟子齐声回答，手握仙剑，就向若华袭来。
　　沧阳宗作为传统的修仙门派，弟子多修剑道，在修仙界也是颇有名气，虽然不能与三大学宫相比，却已比其他小门小派要厉害的多了。
　　若华不慌不忙的拍了拍衣服上刚才沾到的灰尘，在剑锋即将到他面门时，才将拂尘轻轻一挥。柔软的拂尘丝瞬时刚硬如铁，且长了数倍，刺进弟子的肉身之中，拂尘丝中含有毒素，令他们瞬间动弹不得。
　　“怎么会…”左木淳顿时一惊，脑门上已有了汗珠。他没想到若华竟然瞬时就将他十几名得意门生全部困住，自己先前绝对是小看了他。
　　“但你现在该怎么对付我？”左木淳见弟子们虽被困住，但若华的武器也已不能移动，便提起仙剑，飞身上前，想打若华一个措手不及。
　　但若华早已预见左木淳会趁机发难，只见他将檀木的拂尘柄向右转动，用力一抽便拔了出来，原来这拂尘内还藏有一根长约三寸的铁刺。
　　左木淳全力向若华劈去，却扑了个空，若华一下就闪到他的身后，一下就将铁刺刺进了他的左腹。这铁刺是由极北玄铁制成，锋利无比，只一下就贯穿了左木淳的身体。
　　“啊！”左木淳痛苦大叫，却并没有坐以待毙，只见他向前两步挣脱掉铁刺，立即跌跌撞撞的口念经决，御剑而去。
　　“跑的还挺快。”若华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铁刺上的血迹，将木柄重新安在拂尘上，将拂尘一下撤去，众人立即倒地。
　　“你们走吧。”看着已无还手之力的沧阳宗弟子，若华淡淡开口。作为天上的神仙，若华不能随意杀死人间的凡人，便饶他们一命。
　　“快…快走！”十数名沧阳宗弟子并未受什么大伤，却不敢再还手或停留，连滚带爬的仓皇而逃。
　　若华见众人已经跑远，赶紧回到洞内。胡蕊娘还躺在刚才的位置，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那男孩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跪坐在蕊娘的身边。
　　“阿娘，你快醒醒啊，阿娘……”小男孩看着奄奄一息的蕊娘，哭喊的满脸都是眼泪，急切的推了推母亲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
　　“孩子…”胡蕊娘睁开了眼睛，颤抖着手臂，用尽全力将男孩抱在怀中。
　　“蕊娘，我尽力帮你医治吧。”若华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鼻头一酸，虽知没有什么希望，却还是想尽力一试。
　　“仙君，我知道自己是没救了，就快…就快不行了…”胡蕊娘自知金丹被夺，无药可救，痛苦的闭上眼，流下了一行清泪。
　　“那我把穆英带来，让你见他最后一面吧。”若华心中长叹，又想起当日蕊娘提起穆英时的神情，想让她在最后的时日里有爱人相伴。
　　“穆英？”胡蕊娘痴痴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笑了起来，一开始是苦涩，逐渐变得撕心裂肺，“哈哈哈哈，穆英？”
　　胡蕊娘抬头看着若华，眼中充血布满了血丝，神情悲哀而痛恨，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穆英，和那些道士勾结，夺了我的金丹…”
　　“怎么会……”此话一出，若华一下愣住了，把蕊娘害到如此地步的竟然就是她的丈夫穆英？
　　“城中那些命案也是他让沈家去做的，为的就是给我安上妖孽之名，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我，把金丹给那沈家小姐。”蕊娘痴痴的笑着，像是在嘲笑自己太傻，“直到他把施加剥去金丹符咒的匕首刺进我的心脏时，我还不知道他的计划。他早就知道我是妖，想要摆脱我……哈哈哈哈，我一心报恩，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此下场……”
　　胡蕊娘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只觉一口血已经堵在心口，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她朝着若华艰难的伸出手。
　　“仙君…蕊娘还有一事相求……”
　　若华赶紧上前，蹲下身握住蕊娘渐渐失去温度的手，言语中也有些哽咽：“你说吧。”
　　“蕊娘只求仙君能收我儿为徒，这孩子很乖的，绝…绝不会给仙君惹麻烦……”胡蕊娘苦苦请求，“若是我儿能平安长大，蕊娘死也安心了……”
　　“好，我答应你。”若华只觉得蕊娘的体温越来越低，一下就答应了她。
　　说到底，若不是自己指点她去报恩，想必她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若华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想着至少要让她安心离去。
　　“多谢…仙君…”听到若华答应，胡蕊娘露出了欣慰的笑，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也快提不住了。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若华看着蕊娘怀里呜呜咽咽的男孩，开口问道。
　　“他……”胡蕊娘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很快又像是释然了，“他没有名字，还请仙君赐名。”
　　“好……”若华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蕊娘再也说不出话了，眼睛一直盯着正上方的洞顶，喉咙里发出无法形容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咽了气。
　　感到自己握住的手彻底冰凉了，若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死不瞑目。
　　若华虽在人间游历了千年，见惯了人性凉薄，但亲眼看到胡蕊娘凄惨的遭遇，还是心惊感慨。
　　人间疾苦啊，人间疾苦。
　　若华回过神才开始打量蕊娘怀中抱着的男孩，既然蕊娘把他托付给了自己，那自己也应当尽心，不负所托。
　　“嗯……”若华不太会安慰人，思考再三开口道，“小家伙，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她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吗？”
　　小男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恐惧与悲伤。头上的狐狸耳朵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毛茸茸的是纯白色，看来是蕊娘之前用法术掩藏了他半妖的外形，现在蕊娘去世，法术也就失效了。
　　“我…我愿意…”小男孩声音颤抖着，看着若华的眼睛，身体也跟着颤抖。
　　“乖。”若华一下心软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就要受到这般惊吓，实在是可怜。又见他抖得厉害，便用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想要安慰一下受惊的小可怜。手触碰到的一瞬间，若华却是一惊，不禁触电般的把手弹开了。
　　若华在那一瞬感到一阵无比充沛的仙识在男孩体内流动，强劲的程度连已经飞升的若华都无法匹敌。
　　“怎么…怎么会这样？”若华顿时慌了神，这孩子即使是半妖也不会才四岁就有如此充盈的仙识，莫非是天上哪位上仙下凡历劫修炼了？
　　“偷偷看一下应该没事吧……。”若华心里念叨着，闭上双目，口念了一长串咒语后睁开眼，食指在男孩脑门上轻轻一点。
　　若华所念的咒语是前世咒，可以算出来者前世的身份。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若华眼前赫然浮现出了玄天上神的脸！
　　若华一下被吓得手脚并用，往后倒退了老远。
　　什么？自己竟然救下了玄天上神？上神还被托付给了自己？这都是什么惊天玩笑啊。
　　若华内心哀嚎，这都是什么孽缘啊，自己可以偷偷跑掉吗？
　　哀叹了片刻，若华装作自然的起身，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到其他洞室内，双指在空中划出一个通神阵法，联系自己的上司望月仙君。
　　“若华？有什么事啊？”过了半晌望月才不耐烦的回应了。
　　“额……领导，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若华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
　　“有事快说，我下面还有一个清谈会。”望月显然是在赶路，说话都有些喘气。
　　“不知…托生在云荡山山脚下一个名叫胡蕊娘的狐妖腹中的可是玄天上神吗？”若华一口气全部说完，顿觉轻松了半分。
　　望月沉默了。
　　若华胆战心惊的开口道：“领导？你还在不？”
　　“你遇到上神了？”望月终于僵硬的开了口。
　　“是这样的。”若华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你这不是坏事吗！”望月听完后气急败坏，“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狐妖本不该死的，现在上神的救世任务该怎么办？”
　　“救…救世？”若华本也猜到玄天上神下凡肯定是有任务在身的，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自己坏了上神的救世章程，回去后还不得被活剥了？
　　“那领导，现…现在该怎么办啊…”若华一想到玄天上神那张脸冰块脸黑起来的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
　　“魔界意图染指人间，天界不好直接插手，便让上神转世，拯救苍生。按道理说，这是玄天上神一个人的历练，旁人不得插手。但你破坏在先，现在也只能将功赎罪，做上神的师尊，不能耽误了上神救世。”望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若华是自己的下属，出了这种事自己难逃其咎，也只能先让若华弥补，不要让问题变得更严重。
　　“领导，有其他的办法吗？”若华听到还是要做上神的师尊，声音也带了哭腔。和玄天上神朝夕相处？还不如把他打一顿。
　　“这事没得商量，你自己好自为之，有其他问题我再联系你。”还不等若华求情，望月就关了阵法。
　　“苍天呐！”若华内心悲号。
　　怀着沉重的心情，若华回到了小男孩，哦不，应该是上神身边。
　　“咳咳。”若华轻咳了几声给自己打气，又摆出飘然若仙的高洁姿态，“从今日我就是你的师尊了。我定然会好生照顾你，传授你仙法。”
　　“是……”男孩哽咽着回答。
　　“你母亲让我给你赐名，从今天起，你就叫玄黎。”若华思考着，给玄天上神起了个新名字。
　　“玄黎……”小男孩喃喃的念着，像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