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与恋歌》隐也斯

7、Part 7

　　“哈哈哈，一个女娃娃，想法倒挺大胆的，你有什么证据。”特克昂勒很快恢复正常，一脸无谓地讥笑。
　　“你听说过亚克瑟·安多加吗？”秣耶用枪口戳了一下他的头，迅速捕捉到到他转变的眼神，加快语速，“一个头上冒着王气男人。”
　　特克昂勒摇了摇头，身上散发着寒意。
　　秣耶知道，问出了这句话，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不过结合他的细微反应和系统的原始资料，她大概明白了这批武器的用途，她既不能让这笔交易促成，又不能把这个凶残的隐患留着，索性开了枪。
　　无声的激光直射在特克昂勒头上，当场将其毙命。
　　特克昂勒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草率地杀了自己，睁着眼睛，死死看着秣耶，尔后没了气息。
　　秣耶把多利特扶到一边，掀起带血的被单裹着特克昂勒的尸体放进空间。处理好现场痕迹后，铺上新的被单。
　　秣耶转头看多利特，金色的眸子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到床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快速开口：“我相信你什么都不会说。”
　　大概是特效药起作用了，多利特的身体逐渐有了动作。
　　她低头回看秣耶，淡淡地反问：“如果我说了呢？”
　　“如果你说了，我会诬陷你是共犯，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他们一时半会死无对证，我们彼此可以暂且相安无事，不是吗？”
　　“你究竟是谁。”多利特看着秣耶嫣红的嘴说着毫不留情的话，阴沉了下来。
　　秣耶没有回答她，抓起一旁的特效药塞在她手中，“这个对你有用，别扔了。”然后匆匆离开了。
　　多利特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眼神晦暗不明。
　　秣耶离开多利特的房间，若无其事地行走在监控之下。
　　如果船上特克昂勒的人发现特克昂勒消失了，而最后踪迹是进入了特克昂勒的房间，没有证据，也免不了会怀疑多利特和自己，还是想办法把监控销毁掉比较好。
　　又是一件麻烦事。
　　回到房间，发现林其坐在圆桌旁喝着茶, 秣耶轻轻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抬头看着他，“先生这么悠闲，是有了什么进展吗？”
　　林其放下茶杯，看着她微闪的纤长睫毛，笑着反问她，“回来得这么迟，是有什么有什么突破吗？”突然瞥见她袖口的残血，皱了眉头。
　　“不是我的血，是你的谈判对象。”秣耶察觉到他的目光锁定的地方，如实答到，“我杀了他，把他的尸体放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林其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继续说道：“请你相信我，你不需要和他深度交谈，也能从我这里获取一些关键的信息。”
　　“你想从我这里获取什么？”林其看着她，脱口而出，“共犯吗？”
　　秣耶点点头，“希望你能帮助我，把监控毁掉，然后带着我去c星。”
　　林其笑了笑，他没有想到对方答得如此干脆，一向冷峻的眉宇似乎带着一点温柔，“然后呢？”
　　“帮助你完成任务。”秣耶简简单单地回答。
　　蔚蓝的眸子平静而纯粹，就像海面一般，她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销毁监控，但是她相信林其可以办到。
　　“所以你要告诉我什么消息？”林其凑近，眼神中带着考验的意味。
　　“比如c星要发动政变，而且与特克昂勒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特克昂勒的势力很可能就在c星，而这批武器的最终流向也极有可能是那里。”
　　“你的证据是什么？临终遗言？”
　　“从他的反应以及我已知的消息得出的，也可以叫做半带推理的直觉。”
　　“你应该知道这个解释有多苍白的。”林其开口道。
　　“是的，很无力，但是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没有理由骗你，这一点你和佩德斯都知道。”秣耶继续解释，“况且，你们对c星的相关消息还是有所掌握的，对其间存在的隐患一定有所警惕，我说得有没有符合实情的部分，你们应该最清楚。”
　　“明明是你有求于我，却有种被你拿捏的感觉。”似是半点无奈，林其突然摸了摸秣耶的头，冰冷的手触碰到她温润松软的发丝。感受到秣耶打了个寒战，不由笑了笑，收了手，放下茶杯，“销毁监控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应该知道敌众我寡。”
　　听起来他默许了，秣耶心生一计，回应道：“可以制造一个比较大的矛盾，暂时转移注意力。”
　　林其挑眉，“船快沉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晚上还有一次宴会，一下午没有见到特克昂勒的众人只好自己聚在宴会厅里。
　　秣耶和昨日一样，正式地梳妆打扮了一番，穿上粉色的纱裙，红色的卷发披散下来，编了麻花辫在两侧，淡妆轻扫，脸色娇艳。林其不在，秣耶踩着细高跟，从容地走进大厅。
　　刚进去不久，就感受到多利特平静的目光，她似乎气色好了些，主动走上前，“晚上好，小秣，船上的信号取消了屏蔽。”
　　秣耶觉得有一丝欣喜，她可以提醒林其用程序黑了监控，应该能省不少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多姐。”秣耶看着她，白皙嫣红的脸上透着真诚，“明天下船后，你愿意跟我回宿舍吗？”
　　多利特摇摇头，笑得苦涩，“我还有事情要做，以后都不会有那个打算了。”
　　听到“打算”二字，秣耶蹙眉，问她，“你是真心喜欢飞行对吧，那种在星际自由穿梭的感觉。”
　　“喜欢这件事，谁又说得准。”多利特笑了笑，金色的眸子微微闪烁。
　　“不管怎样，我随时欢迎你。”秣耶不再过问，“先走一步。”
　　正准备走时，秣耶感受到多利特上前环抱了自己，她把头埋在秣耶的颈窝里，静默了几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松开她，笑道：“我如果是个男人，就娶你了。”
　　秣耶觉得脑中有一点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玩笑，想了想回复她，“没关系，其实我也可以娶你的。”
　　多利特怔了怔，似乎看到了什么，低头微笑，金色的眸子寂静而温柔，“再见了，我的小天使。”
　　虽然证据销毁了，但是多利特以后的处境会这样，真的很难预料。秣耶看着她离开，有一点莫名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有点像永别。
　　带着点迷糊的想法，秣耶还是下意识拿起接收器准备给林其发消息，字只打了一半，就听到身后林其清冷的声音响起，“做掉了，多亏了你的那个朋友。”
　　“挺好的，接下来就是把这出戏演完就可以了。”秣耶感觉到后面一句话咬字有点重，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脸。
　　她没有想到林其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心率莫名慢了半拍，眼神偏移到了他的领结。
　　没有听见林其说话，秣耶缓缓抬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的脖颈，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灰雾色的眸子里出现了她无法理解的神色。
　　“怎么了？”秣耶眨巴了一下眼睛。
　　见秣耶望着自己，林其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开口：“没什么，有些闷。”
　　“去甲板上吧，那里透风，而且我有件东西给你看。”秣耶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往大厅外走去。
　　林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拉着自己快步走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反抗，两个人走出室外时，海风吹得正盛，秣耶粉色的裙摆被吹得摇曳起来，发丝也在碰撞中沙沙作响。
　　“没想到这么冷的，你忍着点。”秣耶是第一次上甲板看夜景，有一些新奇。
　　水天一色的黑笼罩着四周，裹挟着邮轮斑斓多彩的灯光。烟火气息穿梭在自然的怀抱里，平添一丝美感。
　　林其解开一颗扣子，想要把西服外套脱下来给她，被制止了。
　　“感觉到了吧，风变小了。”秣耶背着手从空间里拿出那封信，交给林其，“你认识吗？”
　　“是上次相框里吧。”林其接过后，看着上面黏着的照片碎屑，笑
　　道“你果然……”
　　“果然是个贼对吗？”秣耶接着说道，轻笑了一下，“你也未必是它的主人，要是看得懂的话，就翻译一下，不然我用智能软件了。”
　　林其无奈笑笑，余光检查了周围确实没有人，靠近了秣耶，小声，念起来：
　　至亲爱的佩德斯：
　　还好吗？我知道你还恨我，也不请求你的原谅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善待我们的孩子，他是那么小而无辜，不该成为我们失败婚姻的牺牲品……与你相识相爱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真的非常快乐能够与你相伴那些天，非常感谢你……你知道的，威廉虽然待我不错，但我并不爱他。可我也没办法不接受他的占有，权力能让一切美好毁灭，我不想要这种毁灭……你该承认的，离开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也祝福你，希望你早日忘记我。
　　朵雅·孟利尔
　　林其的声音很小很轻，秣耶却听得清清楚楚。把关键信息记下来后，她看着林其，若无其事地添了句“原来是封绝情书，还给你是了。”
　　林其也不拆穿她，贴着她的耳朵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朵雅是谁吗？”
　　“大概率是你的祖母，似乎抛弃了你的祖父。”秣耶不以为意。
　　“我没有祖母。”林其似乎有点不满她的说辞，继续说道，“但我知道，那个女人站在c星权力的上层，可能与我们这次任务有关系。”
　　“我们……你是同意带我去c星了对吗？”秣耶觉得有点惊喜，蓝眸子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添了几分神采。
　　林其笑了笑，不紧不慢，“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合理诉求，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要怎样满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