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与恋歌》隐也斯

6、Part 6

　　林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雾气之下，灰蒙蒙的眸子闪过一丝莫名的愉悦，回看向镜子里的秣耶，“你是在关心我吗？”
　　秣耶不说话，脑袋有点钝痛，她只是想知道多利特会被组织怎样处置，至于中间有没有关心他的成分，她也说不清。
　　林其伸出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挑起她的红丝，清冷的声音中有一丝感叹，“虽然知道你很危险，但就是好奇地想要一探究竟。”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在鼻尖快要触碰到秣耶时，停住了，松了手，走了出去留下了句“早点休息。”
　　秣耶平复了有些杂乱的思绪，背靠着门，抽出了那封信。
　　信件上的字她不认识，但和之前在暗室里看到的勋章里的字十分相似，秣耶打开接收器，发现网络果然被屏蔽了。
　　该死，她应该动手再快一点的，不知道再过几天了解会不会耽误什么。
　　匆匆收了信，秣耶走了出去，发现林其已经躺在沙发上了，一只前臂搭在眼前，好像睡着了。秣耶悄悄找了条被子给他盖上后，熄灯就寝。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林其早就穿得整整齐齐，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喝着茶。
　　看来自己又食言了，秣耶有些心虚地开口：“先生，早。”
　　“早，小秣，睡得还好吗？”林其似乎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抿了口茶水。
　　秣耶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爬起来，洗漱好，和他出了门。
　　陪在林其身边，看着他和特克昂勒等一众人周旋了一上午，也只是在采购类型和数量上达成共识，并没有得到很多与利亚皮特的窝点相关的信息。
　　快到用午餐的时间了，特克昂勒命人引宾客到餐厅，秣耶见林其若无其事地坐在特克昂勒身旁的椅子上，也坐在他的身边。
　　没过多久，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多利特在特克昂勒的催促下缓缓走来，黑色长裙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披散下来，妆容艳了不少，还是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秣耶分明看到她脸上的憔悴。
　　特克昂勒让多利特给桌上的人倒酒，来到秣耶这边时，秣耶察觉到她躲避了自己的视线，装作不小心没接稳酒杯，撒了多利特一身红酒。
　　“没事吧，不好意思，这身衣服我会帮你洗干净，我陪你去换一身。”秣耶惊呼，脸上透过难为情的神态，“特克昂勒先生，实在抱歉。”
　　她的神情无比真实，不只来源她的演技，还有……她瞥见了多利特厚重黑衣下的血痕。
　　特克昂勒忙于招待众人，一时无暇顾及，点头答应了。
　　见林其只是淡淡地看着摆上来的菜品，似乎没有意见。秣耶拉着多利特，让对方带自己去她的房间。
　　多利特一路沉默，秣耶也不知道从何过问，进入房间锁上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后，她认真的望向多利特。
　　“不用帮我换，我自己来。”还未等她开口，多利特就生冷地拒绝了她，语气全然不似之前在基地时。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秣耶突然伸出手扯开她的衣领，大大小小的痕迹引入眼帘，新的旧的、深的浅的、疤上夹杂着的、还在化脓的……秣耶觉得自己已经看不下去了，眼睛有点湿润，“是那个混蛋干的？”
　　“那只是他的个人癖好。”多利特不以为意地说着，脸上全然没有被看了身子的羞怯。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秣耶如梗在咽，她理了理思绪，开始正常套话“为什么和这种人在一起，钱？名？还是……”
　　“都是欲望，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多利特露出了个讽刺的笑容，从密密麻麻的衣柜里挑出最厚实的那件，背对着她，很快脱了换上。
　　秣耶看到她白嫩脆弱的皮肤上，几乎到处都是伤口，那种压抑感又涌了上来。
　　“自顾不暇，还有心情管别人。”多利特冷哼一声，理顺了头发，转过来。
　　秣耶看到她露出的右手上带着一串珍珠项链，应该是自己送给她的，心情复杂。
　　多利特算是她游历三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很喜欢她身上那种干净纯粹的气息，而且她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方与她相处的真诚，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是她在心中算计多少次也无法抵抗的。
　　秣耶不想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她更倾向于认为多利特是被束缚了，迫不得已，她也不介意在完成主线任务的基础上救一下这个朋友。
　　秣耶还不能确定多利特是什么立场，但很显然，对方已经没有心思和自己独处了，“这个你帮我丢了。”多利特看了看那条浸着酒水味的黑裙，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回到餐厅，午宴已经开始了，秣耶坐回原位，感受到特克昂勒有意无意打量的目光。
　　饭后乘着休息时间，为了防止监控者的怀疑，秣耶挽着林奇的胳膊，装作亲昵地拉着林其到卫生间。
　　轻轻关上门，秣耶把头发扎好，撸起袖子，一边铺开多利特的裙子，浸泡在盆子里，一边问道：“你有把握吗？我感觉到特克昂勒那家伙说话滴水不漏，很难从他口里套取有效信息。”
　　“你也看出来了，他不是个简单的犯罪分子，这次大规模进购武器很可能有别的目的。”林奇没有正面回答，一手撑着洗漱台，侧头斜眼看着秣耶白皙的手指浸泡在水里，不断搓洗。
　　秣耶愣了愣，对着水面露出微笑，“我们现在算是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还是相信我一点比较好。既然那家伙嘴上有意防着我们，那就从别的点突破吧。”
　　“比如，那个情妇？”林其挑了挑眉，“忘了告诉你，两个监控都是她设下的，我已经命人全拆了。”
　　秣耶的手停顿了，抬头望着林其“你就不怕引起她的怀疑吗？”
　　“怀疑了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是吗？”林其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试探。
　　秣耶沉默了一阵，低头继续搓洗，觉得气氛有点凝固，似乎又想到什么，问道“已经拆掉了你还陪我演这出戏，这是你的恶趣味吗？”
　　林其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笑道：“你都和我祖父袒露了情感，我顺水推舟又有什么不好。”
　　看来佩德斯已经把之前的情况告诉了林其，那就意味着自己从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佩德斯的认可，想到这里，秣耶对去c星有了更大的把握，眉眼添上一抹喜色。
　　林其见她不回答，瞥了眼她手上的衣服，缓缓说道：“那个女人一直和特克昂勒同居，去的时候注意安全。”然后离开了。
　　秣耶洗好裙子，用吹风机烘干后放在之前的礼服袋里，又找系统买了瓶止痛去疤的特效药塞进袋子里，包好后出了门。
　　凭着记忆找到多利特所在的房间，敲了敲门，发现门没锁上，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秣耶觉得有点不对劲，推开了门。
　　特克昂勒身下之人全身泛红，多处伤口淌着血，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血印不断扩散。
　　似乎发现了门的响动，男人意犹未尽地松了口，回头看秣耶，眼神不悦，“你来做什么？”
　　“还衣服，多利特小姐的。”秣耶把袋子放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他，眸子里的怒意不断聚集，“然后看您禽兽一般的行为。”
　　“衣服还了就赶紧滚，你是罗洛家那位的秘书吧？”特克昂勒用威胁的语气命令她，“我的东西，就算是玩死，也轮不着你多管闲事。”
　　“那就得罪了。”秣耶看了一眼枯木一般躺在床上的多利特，跑回去锁上门，意识呼唤着系统。
　　哒哒啦～小秣有什么事。
　　“上次你好像给我解锁了加强版的近战格斗术，一直舍不得买的那个，我要了。”
　　好哒～恭喜消费5指数，您已超前消费，余额-3.2指数。
　　秣耶冲上前，提起特克昂勒的左臂，反手撂倒在地。
　　踩在他的背上确保他不能动弹后撕破被单把他捆起来，系在扶手旁。
　　特克昂勒瞪着眼睛，挣扎无果后安静了下来。
　　见他已经被制服，秣耶赶紧跑到多利特身边，“消毒水、棉签、绷带，这些你都有吧，放在哪里？”
　　多利特托起带血的指尖，无力地指了指床头柜，然后疲惫地闭了眼。
　　秣耶打开柜子，取出瓶瓶罐罐，又把那瓶特效药拿出，麻利地给多利特处理了伤口、涂上药，包扎了全身。
　　见多利特脱离了危险，秣耶回过头看着一旁的特克昂勒，“我有些问题要问你，请你认真回答。”她的话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十分用力。
　　特克昂勒抬头看她，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至少我可以先杀了你。”秣耶走上前掐着他的脖子 ，逐渐收缩力道。
　　“你疯了！”特克昂勒感到开始呼吸困难，神情骤变，怒目圆睁，手似乎在摸索什么。
　　秣耶松了手，眼神依然冷漠，“用未上锁的门骗我进来，不就是想要我按照你的剧本走下去吗？至少目前来看，你没有筹码了。这是你原本用来钳制我的东西吧。”说着，挑起一把微型激光枪，抵在对方头上，“相信我，我是个不明事理的，敢入你的局就敢要你的命，大不了和你的那帮人同归于尽。”
　　特克昂勒似乎感到了真正的威胁，慢慢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洛家一向做合法生意，算是正道上的人物，如今先生卖你个面子给你提供私货。还没上船之前就谈判多次，方案早已成熟，你犹犹豫豫、商量来商量去，打的是什么算盘？别告诉我你还想在这种垂直领域竞价。”秣耶以一个助理的口吻快速逼问着。
　　“生意场上本来就是锱铢必较，更何况是这种一次性的买卖，你说是吧，小姑娘。”
　　“对待同床共枕的人尚且如此残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种人能做成什么交易吗？”
　　“如果真的不想做，我又干嘛邀请这么不同领域的集团，树立仇恨吗？再说那个女人只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不是吗？”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试探自己。
　　“哦，你买这么多不同的武器，又不能批量销售，囤着又有什么用，搞叛变吗？”秣耶面无表情，加深了不信任的语气，见特克昂勒突然不说话了，扣动了扳机，轻笑道“该不会说中了吧，特克昂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