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与恋歌》隐也斯

14、Part 14

　　“吱～”门被打开了，店主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秣耶已经抢先入内。
　　房间内一片寂静，俊美的少年随意地坐在桌旁，脚下散落着被扯成多条的黑色复合纤维绳。
　　亚克瑟似乎早料到她会来。示意店主关门离开后，亚克瑟扯着嘴角，有些嘲弄道：“丢下自己的丈夫跑了，你可真行。”
　　“彼此彼此，你不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秣耶不甘示弱，无论怎样，她确实欠了林其一个很大的人情，但这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贬低自己的理由。
　　“她是我最敬爱的姐姐。”似乎是被秣耶的话冒犯到了，少年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厌恶。
　　“哦？为了姐姐，你不是可以自我牺牲吗？为什么这一次，没有一丝反抗，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秣耶并不吃他这一套，继续说着。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三天后会干些什么，知道你不择手段是为了什么。”秣耶笑了笑。
　　亚克瑟看着她，一股杀意隐隐浮现。
　　“当然，还知道你对我暂时没有危险。”秣耶毫不客气地盯着他微愠的眸子，“因为你要拿我的命，去换莉莉克斯。”
　　……
　　车水马年的街道上，金发蓝眸的少年一手插在口袋里，旁若无人地走着，身后跟着个黑发少女。
　　昨天一场混战后，亚克瑟带来的本就不多的保镖突然失联，想来他们本就是特克昂勒过去安在自己身边的，亚克瑟也就没再追寻。
　　“没必要伪装，这条街上所有的信息都在电子眼的监视下，你那拙劣的掩饰连自己都骗不了。”
　　秣耶摘掉美瞳和假发，丢到一旁垃圾箱里，蔚蓝的眸子看了看一旁的亚克瑟，“早说呀。”省得她还要给自己进行角色催眠 。
　　亚克瑟瞥了一眼秣耶，“先生被抓走了，夫人似乎很镇定呢。“
　　“你不也一样吗？”秣耶双臂交叉在胸口，“你真的确定把我送到利亚皮特能救莉莉克斯？”
　　少年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
　　“太没说服力了。作为人质，我都难以相信。”那日多利特冰冷的眼神让秣耶觉得，若自己与她为敌，恐怕她的枪口也会毫不留情。
　　“我和他从小认识，我很了解他。”亚克瑟看着秣耶一脸不愿配合的样子，还是解释了起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你跟他的相遇是偶然吗？是他自己选的。”
　　“我们都受过特克昂勒的折磨，都渴望有人能拯救自己，但是在那种环境下，一切希望都是渺茫的。于是我们互相舔舐伤口。”
　　“直到有一天，他面色红润地告诉我你的存在，从此我总能从他口中听到你的消息。”亚克瑟话音一转，“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消息的确有失偏颇，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
　　“那一场变故后，他变了个人。但是我知道，那是被逼出来的。而且有些东西，一直都没有改变。”
　　“比如？”
　　“比如他看你的眼神，还是那样，哪怕被YAGO捕捉到。”
　　秣耶不说话了，看着他，有些呆楞。
　　“你就是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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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密室内，被绳子捆绑的少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也没能挣扎开来。
　　“别白费力气了，绳子断了也只是再换一根的事。”门被推开，女人摇曳的墨色裙摆拂过门扉，一口饮尽高脚杯里的最后一口白兰地，用酒杯托起莉莉克斯的下巴道，“你跑不了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莉莉克斯的眼睛被蒙住，她只能感受到被抬起下巴处冰凉的触感。
　　“当真是生得一副的好皮囊，难怪那家伙会死了心般地护着你。”女人讽刺地笑了笑，杯子如同铅笔在手中一转，回弹的杯底拍打了莉莉克斯的脸颊，让她一阵吃痛。
　　“你知道孟利尔不会看着我不管的。”
　　“对你那心狠手辣的祖母而言，你也不过就是一颗棋子。再说，孟利尔还有那么多继承人，你觉得，自己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许你这么说祖母！”莉莉克斯有点愤怒，纵使她拥有温顺的性格，也不让尊贵的祖母被任何庶民亵渎。
　　“我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她别过头，似乎在给自己找个说法，“她很认可我。”
　　“哦？曾经的佩德克也是这么想的。”女人撤下蒙着莉莉克斯眼睛的纱布，冰冷的杯壁再次钳制住她的脸与自己对视，“后来，他从这颗星球上永远地消失了。”
　　“你是！那天车上那个人！”莉莉克斯眼神闪过极度的不安，但旋即对刚才女人的话产生了反应。
　　“那个a星的军火商，是你祖母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呢。”多利特见莉莉克斯露出的红瞳散发着惊惧与疑惑，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谁让你相信我了，我不过拿你解解闷。”多利特大笑一声，收回了酒杯。
　　紫色长发散乱至腰间，脸上惨白的皮肤透着酒后的红润，金色的眸子尤为潋滟，“只要你还在这，就省了我不少事。”
　　莉莉克斯看着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对方似乎无意杀她，那把她绑架至此是为了什么？
　　“那家伙肯定会来救你的。”多利特笑了笑，玻璃杯被随手丢在一角，“刺啦”一声裂得粉碎。
　　莉莉克斯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门被重新锁上，又转头望向门角的晶莹。
　　还是个孩童时，她曾看见过祖母一个人在花园里远望，眼神里有些惆怅，听左奶奶讲那是在思恋一个人。
　　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祖母那副表情了，但祖母那种带着复杂情绪的怅惘模样一直深藏在年幼的莉莉克斯的脑海里。
　　直至今日，被绑在狭小密室的莉莉克斯的脑海里又浮现了这幅画面。
　　“祖母她……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没有喝够水，莉莉克斯的往日清甜的声音有些嘶哑。
　　房内昏黄无比，无人应答，只有一旁的玻璃碎片不住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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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先救林其。”秣耶突然停下脚步。
　　“终于有所悔悟了吗？罗洛夫人。”少年慵懒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嘲讽秣耶的反应速度。
　　“按照你所说，只要我还在你手里，莉莉克斯就会没事。”秣耶睁大眼睛，“但是林其就未必了，他是无辜的。”
　　“哦？那，你又有什么议价权？”
　　“就凭我会自曝。”秣耶从靴子内掏出一把小短刀，抵在脖颈旁。那是林其曾经丢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你威胁我。”少年脸色一黑，带着磁性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冰。
　　秣耶不说话，死死地看着亚克瑟。刀刃无比锋利，贴着白皙柔嫩的皮肤，似乎再一用力，就会当场血液四溅。
　　路旁的行人似乎没有看到，继续走着自己的路，仿佛已经对这种场景稀疏平常了。一旁的中年妇女挺着大肚子从亚克瑟身旁掠过，“两口子吵架，是男人就让着点，生活还得过呀！”
　　“你这个疯女人。”亚克瑟眉头紧锁，想要上去一把夺过刀，却又担心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别的疯狂举动。
　　“YAGO不是想进就进的地方。”
　　“利亚皮特就是吗？”秣耶侧目而视，眼里闪着不买账的气息，“过去他们是扶持着你，可现在那里是什么模样，你说得清？毕竟，那里可是变了天的。”
　　“你！”亚克瑟无话可说。这个女人知道这么多，如果可以，让她一刀把自己弄死也没问题。
　　只是，眼下还要救莉莉姐，他不能胡来。
　　“昨天你那三五个保镖都没了影子，是意外吗？”秣耶突然挖苦一笑。
　　“走吧，那条路。”亚克瑟不想回答她，用眼神示意秣耶右手边另一条路。
　　“早这样就好了。”秣耶收了刀子插入刀鞘放进靴子里，死死固定好后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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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其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正在一座古老的城堡里。城堡不大，虽然年份久远，内部的装潢却整整齐齐，充满现代色彩。
　　那日，他吸入了一种不明气体当场昏厥。
　　他被下了药。
　　用力睁开干涩的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一个老头的轮廓。
　　“哎呀呀，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改造后的基因。”老头定睛看着林其，幽暗的眼睛散着一层诡谲的光晕。
　　林其从左往右看了周围井然陈列的各种试剂，还有一旁零散的骨头和皮肉组织，不自觉说出“活体实验”的字眼。
　　“挺有眼光嘛。不过你说说，这世道真是，你夫人竟然丢下你，一个人跑了。啧啧～”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林其冷着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呵呵～人虽是没抓着，但总会自投罗网。”老头诡异地笑着。
　　“你做梦。”林其看着眼前怪诞的老头，情绪突然有点失控，焦躁的感觉袭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胀痛得厉害，原本刚刚短暂修复的胃也发出撕裂的剧痛。
　　“不过，你们都会成为我的实验品。”老头笑得更加猖狂，额头上的褶皱拧在一起，如同几只抖动的蚯蚓。
　　“看来，药效还在起作用呢。”老头眼中浮现出愉悦之色，“不愧是YAGO斥巨资的杰作。”
　　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搐般的疼痛让林其接近昏厥状态，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浮现。
　　眼皮逐渐又阖上，四周一片模糊，直至……沉入灰暗。
　　突然想起那个女人，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大人，这个人可是罗洛的人，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风险？”身后的下属盯着又昏过去了男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安与畏惧。
　　“不管是谁？都逃不出我的药剂。”老头眯着眼，不甚在意。“更何况，a星的气数，大概也快尽了吧，呵呵～”